子上,就这么提出了她的想法。
众人盯着这张纸,还是一张什么也没有的白纸,实在摸不准她什么想法,犹犹豫豫的都没有开口。
“那你打算如何?新建一座泗水?”
最后还是葛鸿问了出口,说到底他们是外来的,有些东西还是得自己争取,比如得到在场一众人的信任。
只有让附近这些泗水的本土人不排斥甚至信任他们了,转而试着接纳他们,也只有那样他们才能真的融入这里。
融入扎根这里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而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眼前的女子,获得她的认可也可以说间接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
所以该表现的地方还是得表现!
“差不多,这里是神仙山脉,这里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而这里是泗水”王曼拿着碳条在空纸上画了起来,把她说的三个地方做了大致标注,然后看着他们。
“以我们站的这个地方为中心,田老头你们各自把各自村的方位距离标注一下。实在不知道具体多远就估算一下从村子出发坐驴车到这里需要多久!”
几个村正也听明白了,他们能做村正多少能认一些字,标注起来也不会太犹豫。
不一会儿各村的大致方位远近都圈了出来。
“重建一座泗水,工程量太大不合实际短时间内也完不了工!我的想法是从这些村落之间勾选出一个最适合的距离,一个能够相互呼应的点。然后在这个点上建造新泗水的防御。一旦有了防御力量不管是那个村子出了事防守的小队都能迅速出击救助。等到所有事情稳定各自粮食收上来后,这里会有一个市集各村落可以在这里交易往来,淘换自己需要的东西!初步设想是这样有待完善!你们也可以各自提下自己的意见!”
王曼说完就仔细端详着那张临时勾画出来不算地图的地图,寻找着最合适的点。
找到了!王曼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兀自点了点头,最适合的点就是这里了。
“这里!”有些轻微干裂的手压在了纸张上,干瘦的手指轻点着。
而指着的地方跟她估算出来的地方准确重合,王曼抬头就看到正一脸笑意老神在在看着的老头,眼里有着些许惊愕一丝探究以及隐隐欣赏还有尊敬。
不管在哪里有智慧明事理的长者向来值得人尊敬,比如眼前这位!
也是时候了……()
“附近的村子多是沿河而居;而这里就是你说的最好的点;无论是去往哪个村子所费的时间都是相差不多的。而且距离泗水镇也不算远;即便以后泗水再次复兴;与我们也不会有太大的不利!”葛老头说得笃定;迎着王曼的视线也没有退避一丝一毫。
打定主意留下来后;这些日子他们也没闲着;为了挑选出一个适合安家落户的地方,他让他的两儿子沿着河道摸索,记录下他们看到的;不管是地形还是各村落。
他这一生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去过的地方很多,待过的地方也很多最喜收集山脉地形。
他会带着一家老小逃难来这里;很大程度就是看重了这里的偏僻也不是什么必争要地;以及这背后的绵延山脉,别管天时再差再恶劣;山上总还能倒腾出一条活路。
从乱子开始时他总有一种紧迫感;总觉得一时半会儿安宁不了;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年轻的时候就有。每当他会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出现;靠着这种感觉死里逃生几次;所以他不得不信。再加上乱匪太多已经开始波及他们居住的城,城里的也跑得差不多了他也就狠了下心抛下所有带着一家子闯了出来。
只是他没预料到的是这里县尊不知怎的弃了泗水,明明泗水不算多安危;仔细处理流民并乱不了;可他却选择了这么一个损人不利己的法子,这让他怎么也想不通。
人心总贪婪,这么个小地方因为番邦粮种的存在,觊觎的人也多了起来,他也是听了眼前的女子说的出粮厉害,才恍然明白为什么一茬茬的土匪死磕在王家村,不过就是为了因为祸乱早就膨胀的野心,想要抢夺这种神奇的粮种罢了。
田老头几个也按着那张纸仔细看了起来,葛鸿拿起炭条勾勒出一条河道,这样让人看得更直观,不用多细究也能明白。
“没错,就是这里!”王曼笑着点了点头。
“有一个问题!”上饶村离哪里相对较近,他记得哪里的地似乎被外地来的大户人家买去了,一整片都买去了。
“说说看!”众人看着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的地是私人的,而且主家在哪里建了宅子,前些日子还看到人进出,要是想在哪里构建防御只怕不那么容易!”
“什么不容易啊?”老爷子一进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有些好奇就随口问了一句。
包包的学习计划是云恒那臭小子定的,说是要劳逸结合,他看了看还算合理也就没有追究。
刚上完课这会儿休息,包包拉着他的手说要回来,想起前阵子他们母子俩分开了挺长一段没见,有些心软就带他回来了!
包包看到家里好多人倒是没闹腾,直接朝他娘小跑了过去,乖乖的的坐在她身边。王曼看了他一眼,包包咧着嘴给了他一个十分灿烂的笑,一副我很乖的样子,王曼抿着唇眼里带了笑也就由着他去了。
老爷子也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张粗糙不堪的图纸。
不由多看了一眼,一下就认出来这是哪儿了,又看了看着重标出来的那个点。
“你们打算在这里做什么?”手指摁在了那个点上。
“新泗水选址,不过遇到了些问题!”王曼皱了皱眉头解释一句。
“你可算想干点正经事了”老爷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眼睛里冒着异常兴奋。
王曼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这突然抽的什么疯。老爷子也不生气,说实话人老了就不喜欢乱糟糟的,做点事都没个清静地儿。
人命最可贵但也是最贱的,要是泗水能从新活过来到也算是一件好事。老爷子撩着袖子颇有一种要大干一场的气势!
“我看这里就不错,虽依山但也算幅员辽阔”而且离泗水近离各村也不算远,新旧泗水和各村还能遥相呼应。
“是很不错,我们也看中了这里,只是这地儿是有主的,咱也不能硬抢不是,那不跟土匪没两样了嘛!”田老头有些犯愁的说着。
“不用抢!”老爷子语带神秘的说着看上去有些嘚瑟。
“我记得你说过你家在山的那边”王曼顿了一下看着那个点,恍然大悟,没错了!就是哪里。
头一回在山上遇到包包太爷爷的时候他就说过他们刚搬到附近。
“记性真不错,那一整片都是我陆家的,想用随时可以用,就当支援你了孙媳妇儿!”老爷子摸了摸胡子笑说着,还是这个称呼好,才像一家人。
王曼没有反驳这个称呼,她跟陆云恒在一起,那他们也同样是她的家人。
“这事先放一边,等我去看了实地再做打算,现在最重要的是栽种番邦粮,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管咱们做什么最根本的就是粮食,大家伙不用为了食物犯愁了,才能想得更多,做得更多!”
王曼站了起来说着又将目光转向王贵。
“叔你先带他们过去学习怎么育种,给他们解说一下注意事项,然后尽快把粮食种下去!等粮食种下后,我这边出了结果需要你们出力的时候我会让人找你们过来!”
“行,那就先这样!”田老头一众点了点头认同她的说法,又心怀感激的朝王贵说了一句。
“剩下的事就劳烦你了,老兄弟!”
王贵摆了摆手。
“客气什么,走我带你们去熟悉一下!很容易的”王贵一边说着一边把人带到了自己家育苗的地去。
田老头一众的村正知道怎么栽种后,道了谢急忙往回去,他们着急得很,只有粮食种下去了心大抵才能稍微安稳些。
葛家父子俩留到最后,学习完怎么栽种后,诚挚的跟王贵道了谢,这才离开。不过没有马上回泗水,而是又去找了王曼。
院子里。
包包已经被送回去学习去了,老爷子留了下来,这会儿正跟她商量着关于那片地的事。
“”老爷子心里有些美滋滋的,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得回到他陆家的地盘,说实话这里真不怎么样儿,人不怎么样儿。
那王家村也就两三家过得去点,剩下的都是白眼狼他早就看不爽了,奈何孙媳妇一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也强迫不得,想看他家乖包包也只能留下了。
“进来吧!”王曼看着门口的人,说了一声。
“恩人,小老儿还有个不情之请!”葛鸿说着弯了弯腰。
“说说看!”王曼挑眉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我们是外来的,没有土地没有根基,可否赊借一块空地与我们,让我们把家安在新泗水,欠条小老儿会让他们一一写上,请放心我们就是穷尽一生也会还上的!”
一听是这事,王曼皱了皱眉头。
“这事你不该跟我商量,到底这地不是我的!”说着看了一眼老神在在坐在哪里的老爷子。
“”葛鸿愣了愣,又朝着老爷子弯了弯腰。
“这位老爷,可否”葛鸿姿态放得很低,毕竟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只是他还没说完那头就打断了他的话。
“没问题,地广人稀的添些人气也好,你们随意欠条打不打都行!”老爷子压根不在乎这么点小东西,说得很随意。
“多谢老爷慷慨!”葛老头有些激动,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答应了,一点要求也没提。
“不过一码归一码,未免他们生了惰性,欠条还是要打的,帐也是要还的!另外我会约束好他们,不会让他们打扰到您一家!”葛老头尽量把话说得周全,别人不提他却不能不想。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总是会轻待。
这个道理他一向明白,借地给他们的这位老爷也是明白,只是人不在乎这点微末而已。
在恩人眼里是微末,在他们这儿却是万万不能,人得知道记恩,不然会变得管不住自己的欲望,自发学会贪婪。
他不想让那群人把他们好不容易赢来的好感给败光了去,不然后果一定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葛老头再三道谢后就回去了,之后他们就把粮食家底都搬到了山那边去,找了个空地问询过宅子里的管家得到允许后,就搭了些窝棚暂时住着,陆家宅子那边老爷子让人知会过了,守着老宅的人也对于他们的到来也没多惊讶。
陆家当初置办下来后的数百亩田地乱下来后因为缺水干旱也没顾得上打理,而田老头他们又需要地种植番邦粮种。
老爷子大手一挥直接跟他们说,允许他们用已经不值钱的金银购买田地,每户限购买三亩,前三年粮食陆家抽三成,三年过后田地归他们私人所有不再抽成。
之后他又仔细想了想葛鸿这老头说得话,觉得挺有道理的,白给的东西容易出乱子,升米斗仇的道理他不是不知道,索性就想出了这么一个还过得去的法子!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偶尔忙碌偶尔空闲。
附近的村子都已经种上了分给他们的番邦粮种。
上饶村算是分得最多的,但是他们人也多,分下去后各家就不剩多少了,等粮食收上来后大抵才不用继续饿肚子,零零散散的粮食也只够让他们饿不死,天天吃饱饭不大可能。
所以王曼那边说出工管饭,各家各户的劳动力都去了。
留守的只剩下老弱,怕出什么意外。
之后二丫又捣鼓出一种烟信,一碰火就会浓烟滚滚不断,在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也全是一种强效迷烟,给各村留守的发了下去,危急关头报信自保用。
这一举动也免除来干活的一众人心里的些许担忧,干起活来更是起劲儿。
王曼一家人没过去,不过家里的番粮全都送到了山的那边栽种,走的是新开出来的一条近路,不用绕过泗水,沿着山道直折过去就能到。发现这条路的时候,她就召集了人手把路基本清理了一遍,挖挖填填的,现在已见平坦。
这次没有在小打小闹种着玩儿,那些番粮都育了苗种到了地里。
粮食都种差不多了,葛老头那边也已经安顿下来,跟老爷子签了契约,粮食也种了下去。
忙忙碌碌一晃眼就到了六月底!
最初她跟老爷子商量好圈出来的一片空地,现在也已经收拾出来,废了几个月依仗着人多,两排房子也已经建好,街道宽阔足够使用,新泗水初具规模。
空下来的村人们也都回了村,他们自家的田地也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