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斜挑起眉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白：“本来我都已经做好被你五马分尸的准备了。”
——等等；难道说，他的伪装并没有暴露？
周白听了此话，心下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顾言兮之所以能够得知自己拥有之前几次轮回的记忆，并不是因为他找出了自己伪装中的破绽，而是因为；在这第四次的轮回里，正是他把前三次轮回的记忆还给自己的！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系统会把他第四次轮回的记忆消除。
周白不动声色地眯起眼睛。
既然这样，之前，小白接收到的那些画面就能够解释的通了。
不过，现在更大的问题是。。。。。。既然顾言兮将他前三次轮回的记忆还给了他，那他之前所做的“依照剧情”的举动，反而是不合常理的。
周白神思一转，向洞穴内跨了一步。
他的面容进一步更深地沉入黑暗中，顾言兮只能看到他轮廓模糊的五官，和那幽暗的，深不可测的眼眸。
黑暗中传来他低沉而轻柔的笑声，缠绵的如同情人的絮语，但却使听者忍不住浑身发冷，犹如猛兽缓步而来时脚下轻微的沙沙声：
“杀了你有什么用呢？谁来带我找到那个无所不能的系统呢？”
顾言兮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然后露出一个微笑，用慨叹的语气说道：“果然，只拥有单独一次记忆的你是不完整的。。。。。。只有经历过成神入魔，体验过绝望与荣光的你，才能如此强大，缜密，耀眼，又毒辣，才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已经被解除禁言的小白忍了又忍，终于没有忍住，在周白的意识海里骂破口大骂：
“变态！”
周白在黑暗中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顾言兮，眼眸中无悲无喜，心中仿佛没有被他的话激起一丝波澜。
愤怒吗？不甘吗？痛苦吗？
曾经的那个虚白，愤怒得恨不得生啖其肉，不甘得不惜用一起代价，哪怕与系统签订契约，也要让复仇之火燃尽整个世界，痛苦得犹如活着每一刻都是煎熬，都在被仇恨的火焰炙烤焚烧。
但在真的回到这个位面之后，真的亲眼看到自己的仇人之后。
他心中慢慢地，只剩下平静。
就在这时，天地旋转，万物止息。
周白的耳边再也听不到声音了，但是他又似乎听得到所有的声音，虫兽树木，微风飒飒，人声絮语——
这个位面的，其他位面的，整个宇宙的。
它们都混合成低沉的白噪声，在他的耳中回响，时间都仿佛停止了流动，但他似乎又在毫秒瞬息间经历了沧海桑田，日月轮转，一个个位面产生又湮灭，从世界规则中始，又重新融入世界的规则当中。
周白看到——他在那些经历过的位面中吸收的力量，都在化成白色的光点围绕在他的身旁，然后被接连吸纳到他的身体中去。
温暖而充盈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全身，从未有过的平静之感充盈着他的内心。
让周白几乎想。。。。。。就此沉睡。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柄剑。
一柄无锋无刃，平淡无奇的剑。
他的血肉，骨骼，灵魂，都叫叫嚣着，触碰它！拥抱它！
周白缓慢地向它走去，指尖缓缓地划过它冰冷的表面，这柄剑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就是他骨血的一部分似的，他几乎闭上眼睛就能描绘出它的样子。
他看到，剑身上篆着三个小字：云影剑。
系统折磨他四世，他被拆皮剥骨，生堕入魔。
在追寻失败后，甚至不惜将他纳为任务执行者，也要得到的那柄剑。
周白愣怔了一会儿，再回神，发现眼前的幻象已经消失，自己仍然身处与那个山洞中。
但是眼前的顾言兮却脸色不是很好。
他撑起身子，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惨淡，红的发黑的血液在他的唇边留下，看上去更是触目惊心。
他颤抖着声音说道：“系统，我要压制不住了。”
顾言兮又吐出一口血，脸上显现出痛苦的神色，继续说道：
“本来我就是暂时封印住它的五感，但是刚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觉察出了我的小动作，现在开始反击了。”
他的语气突然急促起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能侥幸麻痹他的五感，本来也是由于这是第四次重置这个位面，位面法则的排斥作用足够强大，才能一击得手，但现在。。。。。。”
顾言兮顿了顿，神色有些恍惚，他狠狠地咬了下舌尖，眼神重新变得变得清明起来：“你不想让系统继续支配你的生活，想要向它复仇，是吗？我能帮你。”
他用胳膊把自己重伤的身躯撑起，嘶哑地咳了几声，然后步伐不稳地向周白走来。
顾言兮的目光深深地看向他，扔掉了伪装之后，浓暗的眼眸深处那深沉而复杂的情感，同他的视线一起不顾一切地冲撞过来，他哑着声音重复道：“我能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结束，恢复更新！
完结之后新文恭喜您成功逃生接档，欢迎大家收藏呀！（蹭
、顾言兮番外（1）
顾言兮番外
他早已忘记自己来自何方。
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
只要他想，他可以成为任何人。他可以是志在云龙的开创者；也可以是心狠手辣的颠覆者；他可以是温柔如许的痴情者；也可以是负心绝情的背叛者。
他有无数个名字；无数个家乡，无数个身份，无数张面具。
如今，他已经不记得面具下的那张脸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的代号是001，是系统的第一个任务执行者，也是最高效最完美的那一个，他是个优秀的演员；卓越的骗子；和最理想的提线木偶。他满意于这个称号；满意于自己的模样。
——千容千面，心如铁石。
从一开始只能在简陋的位面穿梭，到后来的能够在高级的位面中任意挑选，从处处受限的权限；到后来逐渐放宽的自由；他看着系统毫无止境地吸收着位面法则提供的能量，它的能力呈几何倍速增长，执行者也越来越多。
突然有一天，系统给他发布了新的任务：找到一个东西。
“它”是什么？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不知道。
他被告知的只是“等你找到它，就自然会认出它来。”
从这以后，这就成了他唯一的任务。
他几乎成为了一个星际流浪者；漫无目的地在一个位面与一个位面只见穿梭，盲目地搜寻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东西。
直到那天，系统似乎终于确定了“它”所在的位面，并且给“它”赋予了一个名字。
“云影剑”。
于是，他从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变成了顾言兮。
当你想要在修真位面找到一柄剑，你会怎么做呢？
答案是，当你成为整个位面最有权势的人之后，你就拥有了最庞大的情报网。
甚至，那些奇珍异宝，神兵利器自己就会来到你的身边。
只可惜他所来目的并不是抢夺主角的气运——因为与位面法则为敌太为危险，他冒不起这个风险。
所以，顾言兮决定，他要和主角成为朋友。
——当你成为气运之子的友人时，位面法则自然会眷顾你。
更何况，他还有熟知剧情这个金手指。
周晏本来是个完美的切入点：他仗义，直爽，广结善缘，这种成长型主角是最容易攻略的角色了，因为他在成长初期简直可以算的上脆弱单纯，只要稍稍结交就会自然把人引做知己。
只可惜，顾言兮有他的傲慢：他不屑于做太没有挑战性的任务。
所以，他选择了困难难度：虚白。
那个和他同样傲慢的天命之子，永远冰冷而克制，心中眼中只有大道与苍生，每一个眼神，每一根发丝都写着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成功了。
而且，不只是朋友，他们成了知己。
那双极致冷漠的眼眸里，在看到他时微微变的柔和，仿佛是雪山上极寒的积雪中融了一汪春天的气息。。
只要你得到了他的认同，得以在那纯粹于道的心尖占据了一个小小的位置，那么。。。。。。虚白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朋友。
他冷硬外表下别扭的柔软和偏袒，使顾言兮不由得也变得真诚起来。
。。。。。接着，周晏出现了。
由于剧情的不可抗力，他在虚白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重，那双纯粹眼眸中的位置，终于不再只属于他一个人了，虚白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关注另外一个人的动向，并且在难以阻挡地陷入爱情的泥沼。
顾言兮觉得自己是乐见其成的。
他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培养自己的势力，暗暗掠取主角的资源，并且在天下搜寻着云影剑的下落。
只不过，偶尔，在疲惫时，他会去拜访虚白的住处。
看着那人的眼眸在清晨的雾霭中骤然柔软起来，然后向他递来一杯桃花酿，桃花随风纷纷而下，落在虚白雪白的衣袍上，落在在他未束起的迤逦墨发上。
有时落一片在杯中，浅浅饮下，仿佛就着这白玉酒杯饮了整个春天。
他在这个位面待了三百年。
三百年间，他一无所获。
无数把“云影剑”被送来，但是没有一把是系统寻找的那柄。
剧情结束之后，他本来以为新的一轮流浪又要开始，但是没想到，系统将整个位面重置了。顾言兮知道这要花多大的代价，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更加震惊。
“云影剑”究竟是什么？才会让系统如此大费周章？
顾言兮又被重新送到了剧情开始的地方。
不同于上一次，系统终于给了他一个新的线索：“云影剑与虚白有关。”
然而上次，顾言兮最先排查的就是两个主角，在系统的帮助下，不管是家族旁支还是个人奇遇，他都查的事无巨糜，绝对不可能有遗漏，并且这个“云影剑”也从来没有在剧情中出现过。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
或许，“它”就在虚白的身上。
顾言兮抬头看向站在高台上的虚白。
他一身白衣，逆光而立，幽深的目光无波无澜，出尘的犹如神子。
没有一丝记得他的痕迹。
不过，顾言兮知道，不久之后，他会被另外一个人拉下神坛，染上鲜活的烟火气，会微笑会吃醋，柔软的如同尘世间任何一个陷入爱情的人一样。
顾言兮眯着眼睛，注视着虚白，即使目光被他身后的阳光刺的生疼也执拗地不愿意挪开。
心中升腾起可怕的毁灭欲。
——既然你总是要被拉下神坛的，那这次不如我来好了。
反正他只是为了任务而已。
顾言兮忽视了心底藏着的隐秘窃喜。
他得手了。
在系统的帮助下，这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
安静了很久的系统提出了一个要求：它要检查虚白，好确定他身上到底有没有藏着云影剑。顾言兮同意了。他没有理由拒绝。
但是等他再次看到虚白的时候，他后悔了。
系统冰冷的金属声在他耳边响起：“检查完成，未搜寻到相关痕迹。”
顾言兮没有去听，他只是看着那个躺在系统空间里的人出神。
黑色与红色交织着在他的瞳孔里蔓延，刺目的看不到尽头的鲜血缓慢地扩散着，令人不禁心生疑惑：一个人的身体中怎么可能储存的下那么多血液。
切割完整的创口里能看到鲜红的肌肉组织和惨白的骨骼，一边愈合，一边撕裂。
那个神子一般的人啊。。。。。。狼狈而破碎地躺在他的脚边，了无声息。
顾言兮有些恍惚，他在出神间听到系统在他耳边说：“出于方便，在解刨与审问期间，我用了你的形象作为载体。”
无情的金属声音嘶嘶作响。
那人头颅微动，看了过来。
灰暗的，半盲的眼眸里是铺天盖地，深沉刻骨的恨意。
系统知道了啊。
顾言兮强迫自己和他对视。
它知道了自己隐藏起来的细微情感，所以为了把其扼杀在摇篮里，让他重新去做那个完美的演员和提线人偶，它让他成为了行凶者。
顾言兮这才察觉到疼痛。
绵绵密密从心底蔓延上来，攫住了他的呼吸，侵占了他的神智。
系统在他耳边说道：“检测到001执行者情绪不稳定，开启应急救助。”
“兑换：情感抑制器，积分－1000”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是，一个帮凶的自白。
——
感谢：ru┟错觉的手榴弹，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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