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老子就是条水沟,海涵不了!”燕不离愤然的嚼着咸鱼道。
“那。。。。。。请公子明示,我等该如何做您才能消气?”
“再给老子添条鱼,就原谅你了。”
“。。。。。。”
大海茫茫,风平浪静。航行三日之后,燕不离终于恢复了自由,却也没什么卵用。站在宽阔的甲板上举目四望,水天一色,尽为湛蓝,除了这条船,他哪里也去不了。
这片海,是世间最广阔的牢狱。
“喂,你儿子又哭了,赶紧去哄。”身后传来了一个讨厌的声音。
燕不离咬着牙回头:“总给他喝米汤能不哭吗?!他要喝奶!”
“你没奶怪我咯?”对方瞄着他的胸看。
“船上这么多人,就没有刚生过孩子的女人吗?”
“女人上船是不吉之事,很少有女人出海的。”
“步川不就是女人吗?”
“她是这条船的船主。”
“。。。。。。”
“大哥。。。。。。”步川双手捂腹,踩着小碎步从船尾走了过来,“船夫们钓到一头母豚,刚好有奶,不知道能不能给那个孩子喝?”
坐在舱室的竹榻上,燕不离头疼的喂着儿子。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命苦,从生下来起就没喝过一天人奶,除了羊就是驴,现在鱼奶都整上来了,还喝得有滋有味的,一看就是某个禽兽的后代。
唉,不知道家里急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池月晓不晓得他失踪的消息,更不知道那个遥远的岛屿要何时到达,等待自己和粑粑的又是什么。。。。。。
面具男抱着双臂靠在舱壁上,默默端详着这个抱着孩子的男人。
燕不离,一个世家少爷、风流侠客、正道弟子,究竟是怎么和鬼门的宗主搅到一起的?而且这孩子明明是池月和江莫愁的血脉,为何此人会爱若珍宝、视如己出?
“喂,燕大侠,这真是你儿子吗?别再喜当爹了。”
“废话,不是我儿子难道是你儿子?”
“那还真没准。”
“别逗了,像你这种天天把脸遮起来的丑八怪能生出这么帅的儿子?”燕不离冷笑一声。
“呵呵,那不如咱们来试试。”对方也同样冷笑一声,“滴血认亲怎么样?看看他究竟是认你还是认我?”
燕不离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还有上赶着认儿子的?滴血认亲他当然玩不了,毕竟这孩子和他没有血亲关系,只是这个戴面具的货更不可能,也不知道丫哪里来的自信。。。。。。
正捉摸着措辞,舱门外忽然传来了喧哗之声,随即有人打开了门。步川内伊脸上带着一丝惊慌,走进来对面具男道:“大哥,屯部家的海盗来了。”
对方闻言一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是火器船吗?”
“是。”
“那不能硬碰,升满帆,避开他们。”
“是,我再带些人下水,试试凿船。”步川点头应完,便当着两个男人的面将身上的和服猛地一脱,吓得燕不离差点把奶喂到粑粑鼻子里。
她居然真的没穿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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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服之下是一件藻绿的贴身水靠,勾勒出女人凹凸紧致的线条,如同一条褪去了尾巴的美人鱼。她从头发里取下伪装成簪子的匕首,牢牢绑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原本一张羞涩温柔的面容,此时也变得肃冷如冬。羽睫微微一眨,幽黑的眸里便闪露出一丝慑人的杀意。
燕不离咕噜一声,立马将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他就是再瞎也看得出这东瀛女人同样是赏金盟的杀手,而且还是防不胜防的那种。相比之下,面具兄就坦诚多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就在这儿呆着,别出来。”面具男撂下一句就和步川走出了舱室。
然而两个人离开没多久,船身便突然猛烈的一震,奶碗顿时倾洒了满桌,粑粑惊吓得哭了起来。燕不离一边哄着他一边走到舷窗旁,望着远方那艘黑色的巨舰,心头也有些惴惴不安。
甲板上已经乱作一团,不少人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随即又被一颗颗从天而降的火炮砸了回去。
悬着骷髅黑旗的战舰如同一只滑翔在水上的巨大蜈蚣,七桅扬帆,下设炮铳,两舷的槽口飞快的摇着几十枝橹,正从商船的船尾飞速追来。
“不行,他们船速太快,你们凿不了。”面具男拦住正欲下水的步川,“这样下去会被咬上的,转舵去魔渊海,屯部家的人一定不敢再追。”
“可是魔渊海风骤浪急,很容易触礁,万一。。。。。。”
对方打断她道:“那也比被烧了船强,快去!”
“是,大哥。”
海盗船越追越近了,近到几乎可以看清站在船上的人。门外传来了一声声锐物嵌入木板的声音,燕不离抱着粑粑闪身避开了舷窗,随即一枝火箭嗖的射入了窗户,瞬间点燃了榻上的棉褥。
好不容易将腾起的火苗扑灭,又有几枝箭飞了进来,舱室里顿时升起滚滚黑烟,呛得粑粑快喘不过气了。燕不离心急如焚,只好发力撞开门,顶着张桌子跑了出去。
外面早已经箭飞如雨,哭声震天。
船夫和客商们纷纷弓着身寻找遮挡,舷壁上跳动着一簇簇黑红的火苗,甲板被炮弹砸得坑坑洼洼,偶尔还能撞见几具血肉模糊的横尸。
燕不离头顶方桌,手抱儿子,一路左躲右闪,运着轻功蹿到了船头。面具男一见他便冷声喝道:“你出来做什么?”
“老子要是不出来,你就只能送客户两头烤乳猪了!”
“。。。。。。”
“大哥,我们到了,前面就是魔渊海!”步川在旁边惊喜的喊道。
燕不离顺着她的手指抬头一看,吓得差点把孩子掉下去。尼玛,这女人惊喜个鬼啊?!
前方的海域上空笼罩着一团狂躁的乌云,暴风肆虐,云层翻滚。交织如网的雷电映照出波涛汹涌的水面,如同一片阴森凶险的鬼蜮。
面具男似乎笑了笑:“太好了,全速向前,冲进去!”
“你疯了?”燕不离脸都白了,“想死也别拉上一船的人啊!”
“进魔渊海是九死一生,被屯部居烈追上是死无葬身,你选哪个?”
燕不离脸色更白了:“我。。。。。。我不要菊裂。。。。。。”
方艄在风中如箭一般疾驰,在被海盗船堪堪追上的时刻终于冲入了暴风雨中。对方果然不敢再跟,只停留在魔渊海的边缘不断飞射着炮弹。
鬼渊之中,天阴海暗。狂风卷着疾浪,整只船像一片翻滚在沸水上的叶子,起伏不定,颠簸飘摇。湿冷的雨水如天河倒灌般倾注而下,将所有人淋成了落汤鸡,同时也浇灭了船上的火。
燕不离将粑粑护在身下,扶着舷栏勉强维持着平衡,在震耳欲聋的风浪中冲面具男喊道:“这鬼地方要多。。。。。。卧槽!”
一颗流弹当空打来,击碎了身侧的木栏,他被一个巨浪瞬间抛出了船外,如折翼的鸟一般坠下了深海。
“燕不离!”
面具男飞快的冲到船舷边,只看到水面上溅起了一朵白色浪花。他刚要跳下去就被步川拽住:“大哥,这里的海下全是漩涡,会水的人也游不动的!”
犹豫之间,船外几丈远的地方突然冒出一个人头,燕不离冲他们大声喊道:“接着!”
一个东西被高高抛了上来,面具男急忙接在怀里,正是哭得厉害的粑粑。
再一抬头,只见暴雨之中海翻浪涌。一片昏茫的水面上,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
水下的世界,仿佛是地狱里最黑暗的深渊。
眼前的光在渐渐消逝,四肢乱无目的抓挠着,却抵不过那股向下扯去的力量。燕不离被迫喝了几口腥咸的海水,耳中听到的是咕噜噜的泡沫声。肺部正在火辣辣的烧,头上开始剧烈的疼痛。
这一次,真的要死了吗?可千万别又穿到一只王八身上。。。。。。池月那个吃货会炖了他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意识渐渐模糊。水中的人终于放弃了挣扎,如同一块落入水中的石头,冰冷而僵硬,直直沉向了海底。
燕不离在昏过去的瞬间做了一个决定:下辈子,他一定要学会游泳。
腰间忽然一紧,唇上传来温暖的触感。有空气顺过口腔灌了进来,给快要死去的人补充了一丝生机。
燕不离费尽全身的力气才撑开睫毛,苦咸的海水蛰得眼疼,却还是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池月。。。。。。你来了?
。。。
坐在席上的人猛然睁开了眼。
拂去额上的冷汗,池月缓缓舒了口气,收功下地。
他已经很多年不曾做梦了,没想到这次居然在入定的时候睡了过去。算算日子,也不过才离开那家伙三天而已。。。。。。唉,姓燕的小子绝对有毒。
离开房间,行至楼下,池月刚跨出客栈的门便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他侧过头,看见一个老道带着两个红衣绿衫的年轻小子招摇过市,一路走来臭飘百米,惹得周围行人纷纷躲避,正是徐真卿率领的打僵尸三人组。
“师父,表哥他都失踪三天了,不太可能在这种闹市里现身吧?”燕红星吊着一只爪子,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柳惊风在一旁道:“没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搞不好那两个人就躲在这里。。。。。。”
“为师有说是来这里找不离的吗?”徐真卿挑了挑眉毛,指着路边的馄炖摊道,“贫道是饿了。”
“。。。。。。”
馄炖摊老板捏着鼻子表示不接待:“几位客官,你们还是上别的地方吧,其他客人都被你们熏跑了,俺还要做生意呢。”
“骨碌碌。”一锭白花花的银子滚到了他脚底下,棚子外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你这摊子我包了。”
“靠,有钱了不起啊!老子也。。。。。。我滴个娘。。。”燕红星扭过头要骂,一看清来人就给跪了,“表嫂万福金安!”
池月捏着鼻子退后了一步:“你这是。。。。。。掉茅房里了?”
另两人转过身,见到池月也是一惊,柳惊风吓得立马躲到了师父身后。徐真卿则是冷声喝道:“姓池的,你将我徒儿拐到哪儿去了?!”
池月莫名其妙:“他还没回家吗?”那蠢货不会现在还呆在塔顶上呢吧?
“你装什么傻?不是你那夜将他和孩子从房中带走的吗?”
“什么?!”池月脸色剧变,“有人带走了他和孩子?”
对面三个人面面相觑,徐真卿见他惊怒的样子不像作伪,便将当晚的事叙述了一遍,末了又道:“贫道掐算着他奔东来了,你又刚好出现在这里,所以才当是你掳走了他。。。。。。”
池月无辜的眨了眨眼:“本宗三日前就走了,准备回碧落谷的。”
“你就和贫道扯淡吧!碧落谷在西面,你跑东都的东边来干嘛?”
“这边不是西吗?”池月指着东道。
徐真卿:“。。。。。。”无量天尊,原来鬼门的宗主是他妈路盲。
燕红星格外想将西边的落日一把拽过来,好全了他表嫂碎在地上的颜面。当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呵呵道:“表嫂说的对,这边就是西,太阳今天迷路了。”
池月:“。。。。。。”
四人坐在馄炖摊里,暂时搁置仇恨,共同吃着混沌,顺便合计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先到各处打探一下。毕竟一个大男人带着婴儿还是很扎眼的,说不定能问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没想到几人刚走到东江口就打听着了,有人在三日前看到一个戴面具的扛着个男人上了船,还有个东瀛女人抱着孩子跟在身边。
“那艘船是出海去东瀛的,一年总共才走三趟,你们要去的话就得等春天了。”码头的艄公一边系着船一边答道。
池月皱起了眉头:“只有那条船才能去吗?”
“这倒不是,只不过外海风浪高,大船才抗得住,咱这里多是跑河道的货船,能出海的也就是那些打渔的了。”
“你这就是渔船吧?开个价,我买了。”
“爷,您听我说完呐!渔船确实能出海,但是补给不够,风帆小速度慢,到不了扶桑岛那么远。。。。。。”
“这你不用管,将船卖我就是。”池月扭过头问,“你们谁认识路?”
徐真卿举手道:“说来惭愧,贫道年轻时痴迷于长生不老之术,曾远渡东洋去扶桑寻仙问药,虽然年头久了点,但方向还是识得的。”
池月瞄了一眼他的老脸:“买的假药吧?”
徐真卿:“。。。。。。”
柳惊风和燕红星哭着喊着不肯去,最后是被池月捆成一团扔进的船舱。
徐真卿毕竟是出家人,看着两人哭爹嚎娘的心肠子发软,便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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