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千秋看向白衣美人:“江首尊的侍女本领很大嘛。。。。。。”
燕不离屎盆子信手拈来,毫不犹豫的扣在林子御头上:“胡说,花花好端端的往山下跑什么?定是你见色心起,趁着三更半夜将她掳走了!昨天你给她喝的是不是迷药?”
林子御大呼冤枉:“小人眼睛又不瘸,怎么会图谋您的丫鬟?至于为何下山,花丫头只说她被逼无奈,有人要杀她灭口!”
所有人条件反射似的,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转向池月。
燕不离怒气冲冲的站起来问道:“池老魔,是不是你干了什么好事?!”
抬腕捧起一只薄胚白釉青花瓷杯,淡淡啜了口香茗。池月悠然道:“本宗生而为魔,从来不干好事。”
燕不离竟无言以对。
池月放下茶盏,笑得温柔又冷冽:“我的确想杀她,只是未及动手人便跑了。放心吧,待本宗找到她时一定会杀了她,不然怎生对得起林执事一场险遇?”
“届时,鬼门宗会以人头为礼,给林先生压惊。”
燕林二人俱是心头一震,还来不及反应便又听他说道:“花丫头行径诡异,身份成谜,又潜伏至吾门首尊身侧,实在居心叵测,不得不防。林先生可知她往何处去了?”
林子御道:“她顺着山路往北去了。”
冰心阁山下的正路有两条岔道,分别通往北边关塞和东部中原。
“我在想。。。。。”池月眯着眼看向林子御,“她为何没有在下山后杀了你?或者将你绑起来拖延逃跑的时间呢?”
莫说是可能出身赏金盟的高手,便是寻常江湖杀手也不会将自己的去向暴露于人。林子御反应过来后一时愣住。
燕不离见势不妙,连忙插话道:“花花若真是深藏不露的老江湖,只怕往北是她刻意迷惑人的障眼法,中原才是她要去的地方。”
池月展颜一笑,如秋风吹芦荻,春水映梨花。他站起来,剥了颗栗子,送到美人嘴边:“莫愁真聪明。”
燕不离一阵恶寒,在乐千秋的干咳声中就着他的手吃了栗子。然后就听到对方的淡淡说了一句:“那丫头往南去了。”
“咳咳咳。。。。。。。”燕不离顿时被栗子噎住了,呛得眼泪花花。
池月笑容依旧,适时的拍了拍美人的背,还体贴的递上一杯温茶。
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林子御,乐千秋忍不住骂道:“混账东西,还不说实话?!”
林子御如梦初醒,本想看看燕不离眼色行事,谁知被池月高大的身影挡了个结实,只好伏倒在地,作死鸭子状:“弟子句句属实,请阁主明察。”
燕不离总算将那该死的栗子吐掉,抚着胸口灌起茶来。
池月转过身,慢悠悠对林子御道
117|106。105。()
作者傻逼,这章是多发出来了的防盗章节,多买的亲请等明天晚上八点,不好意思我犯蠢了。
翠霞映秋色,霜林染尘埃。衰草连天横,平沙落雁来。
西风残照,黄花向晚。一行十来人马的队伍缓缓走在苍莨的暮霭中。
檀厢银銮、锦幄玉络的马车被四骑武士拱卫在中间,由两匹高骏的乌蹄踏雪平稳的拉动着。厚重的包铜轱辘碾过褐色的泥地,在红尘中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车厢里青帘微晃,兽烟缭绕,一男一女,安静无声。女人安静是因为睡着,男人安静是因为吃着。
池月看了眼缩成一团睡在雪色轻裘里的美人,将手里的金丝芸豆糕放下,冲窗外低声唤道:“澈丹啊。。。。。。”
“宗主。。。。。。”中尊打马上前,俯耳听询。
“快到碧水镇了吧?”
“是,还差三里左右,天黑前就能到。”
池月点了点头,放下松青色的纱帘。倾过身,曲起食指和中指,用骨节敲了敲睡美人脑袋。标准的挑西瓜动作。
“莫愁,醒醒。”
对方毫无动静。
“该起来了,快到地方了。”
某人咂了咂嘴,流下一行不明液体。
池月忍着笑,用指尖帮某人擦了擦嘴角。
燕不离迷糊中将那只手打掉:“美人,别闹。”
池月眉头一蹙,声音里的温度瞬间入冬:“江莫愁,不要挑战本宗的耐心,上一个让我废话三遍的人已经种出一园子白菜了。”
燕不离骤然清醒。
他近来夜间连续缺觉,通常都在马车上打盹补眠。
方才正梦见自己睡在听春雨里,枕着阿萝的玉膝当活神仙呢。。。。。。结果一睁眼就看见池阎王阴冷的脸。
白衣美人裹着轻裘坐起身,讪笑着对池月道:“呵呵,没想到宗主调|教手下的方式还挺务实的。”
池月从暖炉里取出一把温热的紫砂小壶,优雅的沏了杯茶:“碧落谷穷乡僻壤,自当勤俭节约。”
燕不离呆滞的看着他手里的那把价值千金的茶圣遗作,木讷的点了点头。
池月又倒了一杯:“你这几日精神不济,时常嗜睡,该多喝茶提提神,否则晚间如何侍候本宗?”
燕不离含泪道:“您别说的那么引人误会好吗?”
他睡眠不足的确是池月这厮害的。
只因为那日无心说了句不举,这小心眼儿的男人就一路和他作对,将堂堂首尊护法当成贴身丫鬟使唤。不是同车而行时锤腰揉腿,就是晚间住店时递茶送水。
也不知道池月为何会经常口渴,燕不离一夜之间能送十多次水,在寒夜中与温暖的被窝历经十几次生离死别后,他已经不会爱了。
说来也怪,池月每晚都要喝上三壶茶,却从来不起夜上茅厕。这种令人发指的吸水能力,不禁让人怀疑他体内住着一坨棉花。
倘若真是如此,燕不离觉得那一定是坨黑心棉。
两人凭案对坐,默然饮茶。未吃过三盏,马车外已经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
池月撩开窗纱,看来是已经进入碧水镇了。
华灯初上,万家星光。悬幌林立,吆喝四起。笛里番腔,街头戏鼓,通衢委巷皆是一片喧阗热闹。
燕不离不禁讶然,未料到魔道地盘上也会有如此繁华的小镇,比中原大城的夜市都不遑多让。
马车停在了一幢檐牙飞扬的楼宇前。
屋头上空彩幡飘荡,花灯罗列。无限佳人穿绣径,莺声燕语笑不绝。丝竹正咽,箫韶初歇。凤烛交光,银灯相射。熠熠生辉的朱门上挂一烫金匾牌,上书二个大字:青楼。
燕不离眼角抽了抽。
比起坊间常用的百花春红之流,这名字倒是直白的可爱。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性别不对。==
他现在可是个女人,池月带江莫愁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因为首尊已废,所以干脆本着节约资源、废物利用的原则,把江莫愁处理到妓院了?!
“下车吧。”池月站起来道。
燕不离狠狠掐了把胳膊,生生挤出满眼泪花,一个标准的狗扑屎就冲到了池月脚下,利索的抱住某人的大腿,声嘶力竭的哭号起来:
“宗主不要啊!我生是鬼门的人,死是鬼门的死人,今生只愿在宗主身边做牛做马为奴为婢,烧水做饭洗碗浣衣缝补擦地。。。。。。额,还都不会,但是看在这几日端茶倒水尽心尽力伺候您的份上,不要卖我啊啊啊!!”
等候在马车外的一干侍从:“。。。。。。”
池月哭笑不得。
“本宗何时说过要把你买入青楼了?”他扶起地上楚楚可怜的美人道,“这里是鬼门宗的产业,今日先在此歇息一晚,明早我们再进山入谷。”
你娘的不早说,吓死小爷了。。。。。。燕不离连忙站了起来。
想他堂堂燕家大少,江湖四狼之一。剑道高绝,侠名远扬,曾是多少深闺梦里人?如今变身女魔已是潦倒落魄,这要再卧底到青楼里沦为供人亵玩的妓|女,他还不如直接抹了脖子痛快。
池月暗自好笑,帮对方紧了紧轻裘的领子道:“秋深夜凉,风寒露重。你现在无内功护体,注意保暖。”说着又将他背后带着白色绒毛的帽子扣上来,将那张清丽无双的小脸遮住了大半。
“不穿。”燕不离径自脱下来,“又不是冬天,穿那么厚太闷。”
“那这件呢?”池月从旁边的衣挂上取下一件轻薄的羽白色斗篷。
“不穿。”天天穿白的,给谁戴孝啊?
“听话。”
“不穿。”
池宗主终于皱了眉头:“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燕少爷可是吓大的。
“属下这就去学种菜,种一园子青椒,一园子红椒,天天给您做绝代双椒。”燕不离无畏的一摊手,老子辣不死你!
“你种不了。”池月突然笑了笑,出手如电的点了某人穴道。
白衣美人悲愤的倒在宗主大人的怀里,死死瞪着始作俑者,恨不能用眼刀把池月削成一盘麻辣鸡丝。
对方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莫愁太轻瘦了,烧不出那么多骨灰的。。。。。。”
池月用斗篷将人过了个严实,打横抱起跃出了马车。
一溜儿侍从低下头不敢再看,青楼的老鸨儿花枝招展的迎了出来。
池月此次是低调出行,所以没有将青楼清场包下来。但即便如此,镜娘还是一得到宗主驾临的消息,就提前青楼里最奢华幽静的院落收拾了出来,一大早站在门口恭候大驾。
“宗主,里面请。”镜娘带着两个桃红柳绿的丫头走到镂花雕琢的门前,恭谨的向那个抱着一人的玄衣男子道。
池月抬眼看了看微垂着头的锦装女子,淡淡道:“这些年为风部搜集了不少消息,辛苦你们了。”
对方屈膝揖礼:“能为宗主效命是镜娘的福分。”
男人收回目光不再多言,抱着怀里的白衣女子径直进了房间。沉重的紫檀木门牢牢关上,将花红柳绿的世界隔离在外。
镜娘双拳紧握,十指丹蔻在掌心留下深红的烙印。她身后两个容色姝丽的姑娘则人手一条帕子,嘤嘤啼啼,好一番垂泪如雨。
作为鬼门风部培养在青楼的暗谍,能亲眼见到一只活的宗主已是此生有幸,更未料到这位大人长得这般清逸绝俗,气度高华。那惊鸿一瞥,犹如寒池映月,天神化凡。
可再看看神仙怀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两颗芳心顿时碎成了渣渣。宗主就是宗主,上青楼还自备道具,怎一个讲究了得。。。。。。
房中翠阁锦帐、玉枕纱橱,陈设摆件精美雅致,内外以红瑚珠帘分割成两室。
池月将怀中的人放在内室的床上,抬手给对方解了穴道。
燕不离气急败坏的从斗蓬里挣扎了出来,抬头怒瞪站在床头的老魔。
他从小到大还没被男人这么抱过,简直是奇耻大辱,叔可忍婶不可忍!
“池。。。。。。”燕大婶刚冒出一星儿火苗,宗主大人就倾下身贴过来,两条长臂左右一围,将某只死死困在床头的角落里。
“池什么?”池月居高临下的望过来,笑眯眯的表情,阴恻恻的语气。
燕不离艰难的吞着口水,立马把心里那点火星子淹灭了。毕竟眼前这位主儿是全天下都闻之色变的魔头,他可不想发火一时爽,骨灰进菜场。
饶着舌头,转着眼珠,某人结结巴巴的胡诌道:“池。。。。。。池。。。。。。池塘垂柳密,原隰野花疏。”
对方笑意渐深:“哦,莫愁是诗兴大发啊,还有吗?”
“池台列广宴,丝竹传新声。”
“嗯,继续。。。。。”
“池鱼跃不同,园鸟声还异。”
。。。。。。
搜肠刮肚的背了十几首诗,池月依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饶有兴趣的问:“还有吗?”
燕不离烦不胜烦,脱口而出:“池浅王八多,仓实老鼠硕!”
对方闻言微微一挑眉,嘴角轻勾,笑得魅惑如妖,抬手勾起白衣美人的下巴,淡淡道:“此句甚佳,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燕不离顿时背后一寒,哆哆嗦嗦,凄凄惨惨道:“举身赴清池,自挂东南枝。。。。。。”
“嗯,也对,不赴清池怎知池深池浅?没想到江首尊如此才华横溢。本宗日后定要好好请教一番。。。。。。”
眼瞅着某人俯身压下来,燕不离浑身一颤,毛都炸开了!
“宗、宗主,”他哆哆嗦嗦的往后退着:“属下还有一句,也是关于‘池’的,宗主肯定喜欢。。。。。。”
池月摸着那张滑如凝脂略带绯红的小脸,深瞳中清光闪烁,涟漪荡漾:“本宗说了,日、后再请教。。。。。。”
“日你个芭乐啊老流氓!”燕不离忍无可忍,提膝一踹直捣黄龙。
池月反应迅疾,飞快起身抬手一挡,牢牢扣住对方脚腕,脸上的笑意霎时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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