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致有人管她叫女罗刹……她不是纪离喜欢的类型,两人连联姻应该都算不上,纯粹的生意关系,”阳祎面无表情如背书般解释完,才微微一笑,“如果是真结婚,我这个做兄弟的,不至于还坐在这里被你骂吧?”
阳一一怔了怔,再看了看那照片,却笑出来:“呵,是真是假,其实也无所谓,反正不可能是我,和谁又有什么关系……”
“十一,他现在是没办法娶你,但是你只要继续拴住他的心,等过几年他实现他事业上的目标后,你和他哪里没有希望呢?”阳祎耐心地劝她,“和爱的人在一起过踏实的日子,不会比去演艺圈沉浮更好?”
“他不肯放弃他事业上的追求,为何勉强我放弃?他不是也不觉得跟我在一起幸福踏实更好吗?说到底,不仅是认为那个圈子肮脏,更是因为不够爱我……”阳一一摇了摇头,低声轻叹:“他都不爱我,还这样随手干涉改变我的命运?果然是有本事的人,轻而易举、不费心思地就改了,哪里知道珍惜?还有十三,他何其无辜?我怎么可能再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你们认为那个圈子脏,我为什么觉得他身边,或者说你们这群有钱有势的男人身边更脏?”
摇头叹完之后,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垂首,笑容浅淡,“罢了,你们继续留着你们的价值观吧,只是不要再试着加在我身上……我偏是要看看,若我不陪人睡觉能不能红……”
“对了,大哥,”都快要转身之际,她又突然回首看进他的眼睛,说,“我突然很敬佩那个去英国的女孩……阳光给我说她叫什么来着?桑倚天?这名字好,人也好!她是真聪明啊,看出你是个地地道道的无情败类,所以任外表条件还不错的你追了四年也没对你稍加侧目,啧啧,我要有这种自觉规避禽兽的体质,当初也不会上了纪离的道……”
听到“桑倚天”名字的一刹,阳祎的脸『色』就彻底变了,从一种身居高位者劝诫不听话小辈时的那种严肃与俯视,演变成彻彻底底的愤怒,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怒喝出她的本名:“阳拾依!”
阳一一笑了,响亮地吹了声口哨,那表情促狭地仿佛在说:“瞧,你还不是有死『穴』的,得意什么?”
随后,她便转身走出了书房,步伐轻松且愉悦……直到出了门卫森严的阳家大门,她脸上的笑容才在无意识的漫步中一点点消失。
分明是圣诞节,十二月,这本该飘雪的时候……阳光居然是难得的火热。
待她走完那条幽长宁静以表权势的林荫小道,来到闹市,正好是正午时分,身边所有人又换上轻薄秋装还不停抹汗,而罩着黑『色』羊绒大衣的她却觉得从背脊升上一股股透心凉意,冷的她不停打颤。
这下要去哪里呢?
原来她真的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金丝雀了?离开了他给她打造的黄金牢笼,就『迷』茫地不知所去?
她又是怎么会动真感情的呢?
太可笑了,这么无情的她,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人渣动真感情呢?
她又那么自诩成熟,怎么就会天真到以为自己能斗的过他呢?
阳拾依,你自讨苦吃……他们……他们也觉得你这样的贱人不过只配做个情『妇』。
眼泪滑落,她伸手去抹……又落,又抹……反反复复无间隙……她知道来来往往所有人都在看她,她本来就是夺目的,由他们看去吧……
即使是当笑话那样看……又怎样呢?现在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呀……
直到有路人不知是无意还是恶意的,在擦肩而过时撞了她一下,浑身无力的她直接跌坐在地,失神地呆了好一瞬,才撑着地站起来……而就是此时一个侧首,发现自己竟正处在一家琴行门口。
怔怔望着落地玻璃里面一台白『色』的三角钢琴,她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那个人是那样的好,完美的如一个不容触碰的梦。
他的手指漂亮极了,在黑白钢琴键上飞舞,弹出悦耳动人的曲子,如创造一个个神话与奇迹。他有王子般忧郁深邃的眼睛,可笑容却干净纯粹似个孩子,说的话也似阳光般温暖——
他曾那样笑着对她说:“一一,无论何时,你到我这里来,什么时候都可以……我能让你不再寂寞伤心,你信我好不好?”
阳一一突然有了力气般站起身,坚定地朝着一个地方走去,步速也越来越快,如同沙漠中绝望的旅人却突然看到了绿洲的影子。
虽然,她只要一细想,就会发现自己其实完全不知道,两年多没有联络,这个梦中的王子会在哪里……
他完全可能在欧洲的某个国度旅游,求学,或者是准备新年音乐会。
他有可能已经有了女朋友,此时正在大洋彼岸的某幢白『色』小别墅里,陪着她一起过平安夜,他为她弹着琴,而她抱着吉他哼着歌。
可她这样冲动地找到他原本的那间破旧小租屋,疯子一般将门敲的震天响后,居然真有人将门打开了来……
后来,她曾想过,若不是路人这一撞,不是这么巧刚好在钢琴行门口,不是她就这样突然想起袁深,会不会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之后接二连三发生的那些事情,会不会就不会发生了……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让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又无从抗拒地逐一发生。
或许这就是老天的安排,也就是所谓的“命”。
命运命运,“运”或可通过人力去改,“命”却早早由天注定。
人,要怎么和天争?
第53章()
门打开的一霎,阳一一透过一点点扩大的缝隙,看到站在门里,穿着白『色』衬衣、休闲米『色』长裤的袁深,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般跑来,是多么盲目、冲动又不讲道理。
她平缓了一下呼吸,漾出笑容,抬手给他打了个招呼:“hi。”
他却眉间紧蹙,表情矛盾,综合着见到她的喜悦,与不想见到她的悲哀,开口的声音都是哑的:“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阳一一知道他这样问了,证明此时的自己的的确确是极狼狈的,她指了指他和门之间的空隙,没心肝似的笑:“可以让我进去洗把脸吗?”
“哦,”袁深如梦初醒一般,匆匆让开门,“快进来,我去给你找张新的『毛』巾。”
“谢谢,”阳一一点头,又制止他的转身,“不用新『毛』巾,不用……我随便洗洗,有纸巾就好。”
袁深一愣,止住了步子。
这间小房子朝西,此时正对阳晒,暖和的不得了,阳一一洗了脸出来,脱掉了大衣,轻轻笑着感慨了一句:“今天的天气真是反常,什么圣诞节呐。”说着听到开冰箱的声音,就去厨房寻觅在里面捣鼓的袁深:“你这里除了多了些曲谱外,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不过为什么现在是那么有名的钢琴家了,还不换个好点的住处?住那么复杂的地方,不怕被『骚』扰?”
“怕你找不到我……”
袁深在心里这样说,可面上看去,不过是切蛋糕的手顿了顿,便平平静静地笑道:“大隐隐于市。何况哪儿有这么出名?”
“还没名气?我看网上那些女粉丝都要疯了吧,之前在‘音『色』’听过你弹琴的,都觉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别外自豪。”阳一一弯唇角,说的轻快又干脆。
袁深不带感情地笑了声,转过头来看她:“你关注过?”
“哦,那当然,跟你同事过这件事,不该更自豪?”阳一一耸耸肩。
袁深垂眼,微微摇头,不再说话,随后端着芝士蛋糕和抹茶『奶』昔出来:“吃点甜的怎样?蛋糕是上午才烤的。”
“当然好。你还是这样体贴呀,小袁,”阳一一接过他手上的盘子,先啜了口抹茶味浓郁且不算太冰的『奶』昔,将玻璃杯放下后,才挖了口蛋糕,笑眯眯地赞扬:“好吃,手艺又有长进。”
“嗯,这两年偶尔还是会自己烤。”袁深淡淡地应了应,将茶几底下散落的两张谱子拾起来,随便瞟了眼,抬手就撕。
阳一一看的惊住,“你……干什么?”
“没什么,废稿……”袁深起身,本来打算将碎屑丢进垃圾桶,却被阳一一喊住。
“给我看看。”
袁深怔愣片刻,抬手给她示意了下:“都撕碎了……”
“那把那堆完整的给我?”阳一一扬扬下巴,目光扫向钢琴和小书台。
袁深有些踟躇,不过最后还是走过去,稍微收了收,叠成一沓,再复递给她。
阳一一放下蛋糕,仔仔细细地一一翻过去,偶尔轻轻哼出主旋律,再抬头笑着看他一眼:“不错嘛,小袁。写的很好啊。讲的爱情故事?这段也太悲伤了吧……”
袁深木木地站在一边,由她翻翻捡捡,目光稍垂,只是耳朵隐隐有些发红。
“来,小袁,我想听这个。”阳一一选了几张草稿递给他。
袁深打算辩解与推脱:“都是无聊的时候胡写的……”
“大钢琴家,满足我这么个小粉丝的小小愿望好不好?”阳一一将那沓纸放在茶几上,双手合十做许愿状。
袁深望入她的眼睛,一秒,两秒,随后他接过她手里的乐稿,走到窗前角落的钢琴边,坐下,稍微理了理稿子,也沉淀了下思绪,才落手于琴上,轻巧又决然地敲出催人断魂的乐章。
斜斜投进来的阳光是金『色』的,在琴上映出圣洁的灿烂光泽,还有穿着白衬衣的他。
那么美好……
他依旧是她记忆里的王子,完美的不像凡人。
而她却是个恶魔,没错,不然为何她此时正控制不住地向他走过去,内心升腾起的是被这美好打开了闸门的罪恶与放纵……
或许他能拯救她吧?
他能将她带出地狱,他能给她妥帖又安稳的生活,他能让她幸福……
她受够了和纪离一起时的自怨自艾,自欺自怜,受够了那些绝望与苦痛……何况她这样的忍耐,换来的是什么?欺骗?不屑?
而眼前这个男孩,善良又单纯,他满心满眼都是她,甚至此时飘扬又抑郁的琴音里,也全部是她……她为什么不要?
阳一一走到琴边,微微俯身,长发随着她这样的姿势滑落,袁深一愣,居然错了一个音,随后他干脆停下,一点点仰高目光看向她。
她冲他一弯唇角,又低下视线,抓住他本来准备从黑白琴键上挪开的手,像以往曾做过的那样,捉起他的手指,一根根亲吻过去,轻叹着说:“你知道自己的手指有多好看么?”
袁深浑身颤抖,抢回自己的手,别过眼,面红耳赤说:“一一……你别这样。”
阳一一凝视他俊美又乖巧的侧颜半晌,忽然觉得自己自私又恶心,怎么这么恶心……
恶念褪怯,自我厌弃的感觉在心中却越发强烈,她甚至有些想杀了现在这个正在勾引天使堕落的自己。
唇边的笑容沉了又起,低低一笑,她摇了摇头:“我只是说出大多数女人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声罢了,没说这些女人中包括我哦……而且你还真是个孩子呢。”
袁深抬头看入她的眼睛,唇角死绷,神『色』庄重又严肃:“我比你大三岁多。”
“噢,是啊,比我大三岁的孩子……”年方二十一却觉得自己已经老的不像话的阳一一,漫不经心地敷衍完,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习惯了下午眯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累了,我先告辞,唔,再联系……”
她说“再联系”三个字的时候,手已经扶在了门锁上,并且刚刚拧开了来,只要再一秒钟,她就在门外面了……
可是,没有这一秒……
她忽然听到身后“嘎吱”一声琴凳刮磨地砖的声音,再然后,劲风袭来,一股大力撞上她背部,推着她将才离开门框的门重重撞了回去……
随着,她被人翻过去,唇上一痛,竟是被袁深狠狠咬住了,她有些迟钝地抬眼,却见这孩子那干净深邃的眼睛此时通红,是带着血腥那种红,仿若被『逼』怒的野兽……
这次换她说了:“袁深,别这样……”
“一一,你要知道,并且记住,”他抬起头,锁住她的眼睛,“我不是孩子……而且,你跑不掉了,我不会再让你逃掉……”
阳一一则勾住了他的脖子,避开他的吻,在他颈窝喃喃着说:“对不起……”
袁深一愣,睁开眼睛看了看她,随后关掉了水,打横抱起了她,在门边稍停,摘了浴巾搭在她身上,没用什么好语气地回了句:“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永远都不要给我说这三个字。”
第54章()
他将阳一一放在稍嫌狭窄的单人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