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护法也不知怎么的,居然乖乖回答了,“魔尊大人对修炼情有独钟,一心想着如何立于万人之上,倒是这些年,魔尊大人变温和了许多,虽然对外人还是冷言冷语,对我们可是比之前上心多了。”
左护法回忆起从前,鬼面魔尊总是覆一面具,从不开口说话,手段狠辣,经常外出寻求提升修为的方法。
不过这些年,魔尊大人似乎爱享受了些,总是窝在城里……
秦司年冲他一笑:“很好,我知道了。”
左护法一头雾水,扭过头去,站在那儿,没过多久又开始不断点头,昏昏欲睡了。
第48章()
颜越白把整个栖魔城都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把那传说中盗剑之人找出来。
弑月和庄颜非在栖魔城住了几日,讨论了一翻如何应对人修之事后便要离去了。
那日弑月突然找上门来,开口便是:“反正美人对你无用了,不如让我带走吧!”
颜越白瞟他一眼,淡淡道:“是军师让你来的么?”
弑月笑道:“这是我自己的意思。”
颜越白挑眉:“哦?恐怕你这么做军师会不高兴吧?”
弑月疑惑了,“为何军师会不高兴?”
颜越白冲他一笑:“都道弑月魔尊脑子直,心思也直,你还是回去自个儿好好想想吧。”
他撂下这么一句话,便送客了。
秦司年仍旧住在栖魔城的好屋子里,半点没有俘虏的样子,左护法守着这人,他总觉得自己忘了点儿什么,却死活想不起来。
左护法瞥了眼秦司年,“我之前可有和你说些什么?”
秦司年摇头,“并未说过。”
左护法奇了,摸摸脑袋,莫不是这几日太过紧张神经混乱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玄羽仙宗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没几日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
山脚下的说书先生又多了料,不过在他口中,颜越白等人的逃逸变成了玄羽仙宗大发神威,却慈悲为怀希望魔修主动认罪,可魔修狡猾,面上屈服,内里狡诈,利用沈掌门的信任反咬一口,逃了出去。
众人都义愤填膺,表示魔修实在可恶。
玄羽仙宗大堂内,沈郁跪在众老祖画像前,面上神情毫无波澜。
翠衣少女萱萝抱着剑来到沈郁身边,“师父。”
沈郁扯出一个笑来:“萱萝,你看看这些历代老祖。”
萱萝疑惑地扫过那些老祖画像,这些老祖有白发苍苍之人,也有年轻墨发青年。这些年纪轻轻便驻颜,继而飞升仙界之人,一直以来都是玄羽仙宗难得一见的佼佼者。
沈郁叹道:“千年之前,我宗人才辈出,可现在,却是再也见不到当年盛况了。我能成为掌门……大概也是托逸然老祖的福吧。”
萱萝看向画像中的逸然老祖,剑眉星目,俊美非凡。
此人便是师父的道侣么?萱萝偷偷看了沈郁一眼,面上微微泛起红意。
沈郁描摹着逸然老祖的轮廓,忽又看到他旁边笑得张扬的男人画像,登时哼笑一声,“若不是宿炎老祖保着他,他的画像也能挂在这里?”
萱萝声音柔软,带着丝丝怯懦:“师父……”
“萱萝,过来。”
“去给为师舞一剑。”
萱萝睫毛很长,她年仅十六,还是单纯的少女,对着自己的师父有崇敬之感,也有些女孩子的小心思。
闻言萱萝抱着剑,剑尖微动,她的剑舞少了些许凌厉,多了几分柔美。
沈郁撑着胳膊,半躺在地上,看着萱萝的侧脸,从这边看过去,少女脸上染上了晚霞,显得朦胧而悠远。
就像那个人一样……
沈郁闭上眼,他贵为玄羽仙宗的掌门,收一个修为低下资质不高的女子为徒,也不过是因着她的侧颜与那人有着丝丝相似。
但他仍然清楚,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会欣赏萱萝舞剑时的模样,却永远不会迷失在其中。
李长老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沈郁微微侧身,看了他一眼,李长老才踏步走了进来。
“各大仙宗请求掌门您带领他们一起向魔修宣战。”
李长老低头恭敬道,他一直很支持沈郁,但此时也有些不满,沈郁作为玄羽仙宗的掌门,最近这些举动未免太过情绪化了些。
一个掌门,考虑的不该是自己,而是整个仙宗。
沈郁却笑道:“李长老是否觉得我丢了玄羽仙宗的脸?”
李长老闻言不语,沈郁坐起来,挥退萱萝,继续道:“我本意是要将那几个魔头斩杀在这里的,几位闭关老祖也愿助我一臂之力,只是……我不懂宿炎老祖心中所想,当年他可以保一个判出宗门的人,让他画像挂在大堂之中,如今竟然助那几个魔头逃走,李长老,你能明白宿炎老祖在想些什么?”
李长老看着沈郁,此时的沈掌门一袭青衣,面色冰冷如霜,颇有咬牙切齿之势。
李长老顿觉不妙,“掌门您……”
沈郁冷笑一声:“怪我,都怪我,我不够强大,配不上逸然老祖,他飞升仙界,而我作为他的道侣却要留在这时间。他看破红尘,而我便成了这红尘中的泥土,随风而去,为他所弃。”
李长老赶紧道:“掌门,莫要被心魔所困。”
沈郁冷笑道:“李长老多虑了,我又岂会被心魔所困?”
玄羽仙宗避世多年,终于重出江湖,率领大洲各仙宗,正式向魔修开战。
逍遥仙宗与陵箬仙宗与鬼面魔尊都有大仇,自是当仁不让,逍遥仙宗路掌门陨落在秘境之中,一顿休整之后,新的掌门上任,气势更为浩大。
陵箬仙宗内,重伤昏迷的上玥真人终于醒来,座下两位弟子满面愁容总算化为欣喜。
“师父!”
上玥只觉胸腔仍有气血涌动,他第一句话便是:“我昏迷几日?”
雪如道:“师父昏迷已有数月之久。”
上玥登时脑中一炸,声音颤抖:“司年他,他是否……”
两位弟子不愿让上玥伤心,只得安慰道:“师父好好休息,师弟的事来日再说。”
上玥却不依,“告诉为师,为师受得住。”
雪如这才叹道:“师父……师弟已经陨落了。”
上玥真人一口血吐出,眼睛一翻,竟是要坐不稳了,雪如赶紧扶住上玥真人,心中暗恼自己嘴快。
上玥只觉心中一痛:“徒儿啊徒儿啊,都是为师没用,若为师不被奸人所伤昏迷数日,你也不会……唉!”
雪如赶紧安慰,怕上玥越想越难受,“师父莫恼,那鬼面魔尊如今已是众矢之的。玄羽仙宗沈掌门带人围剿魔修三大势力,我等会为师弟报仇的!”
上玥怒道:“那鬼面魔尊自然要纳命来!”
随后屋子传来他苍老的叹息声:“可司年到底是回不来了啊……”
第49章()
颜越白这几日召集属下,将玄羽仙宗发生的事提了一下。众魔修皆面露愤怒之色,斥责人修诡计多端,不讲信用。
颜越白嗤笑:“你们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人修本就视我们如眼中钉肉中刺,何谈信用?”
“我找你们来,只不过是告诉你们一件事,这栖魔城可不会太平了,各位这几日好好准备,也别让人打个措手不及。”
“是!”
说罢之后,颜越白揉揉眉心,准备去灵泉沐浴。左护法在身边候着,颜越白突然想起城中还有个人修,便问道:“那陵箬仙宗的小子死了没?”
左护法一愣,赶紧道:“那人修并未出问题。”
颜越白突然改了主意,转身往另一方向走去,左护法莫名其妙,跟在身后,却被颜越白挥退。
“大战即将来临,左护法还是去好好准备。”
颜越白进屋的时候,秦司年坐在毯子上,眼睛微微闭着,神情平和。他探查一翻,秦司年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过不了几日,你曾经的师门会伙同一大群人修前来与我宣战。”
秦司年抬眼,看着颜越白,颜越白皮笑肉不笑:“若我当着他们的面将你千刀万剐,不知你师门诸人会如何想?”
他自顾自地说着,并未留意秦司年面上神情变化,秦司年一向沉默,颜越白更是没指望这人能给出什么回应。
结果秦司年这次却破天荒地开口了:“我既然已是弃子,你再怎么羞辱我,也都与陵箬仙宗无关了。你如此这般做,只会让人觉得鬼面魔尊放不下,过于小肚鸡肠。”
这话说得可不算好听,颜越白当下恼了:“你如今无欲无求?不怕死了?居然敢这般和本尊说话?”
他唤出血印,冰凉的剑刃架在秦司年脖子上,只要轻轻一动,长长的血口便会要了这个普通人的命。
秦司年却端坐,面上平静,“我已是废人,用这般宝物杀我,岂不是大材小用?”
颜越白笑道:“本尊高兴,本尊就是要大材小用,你又能怎样?你这将死之人,还想选择自己的死法?”
秦司年也不知怎么的,大概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居然各位冷静,一双眼睛里平静无波。
“我记得儿时遇见过,你那时为何不取我性命?”
颜越白冷笑:“你那时不过是个小鬼,并未成为陵箬仙宗的得意弟子,取你性命有何用?”
秦司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魔尊大人您日理万机,怎的抽空去那种地方,刚巧遇见了我?”
颜越白咬牙道:“你这不知好歹的家伙,好生麻烦,本尊要去哪儿便去哪儿,恰巧遇见你这小鬼,嫌麻烦放你一马而已,你却自作多情记了这么多年,可是要笑死我了。”
他当然不能直说自己当初去找秦司年,只是为了斩草除根,因为秦司年是主角。
“魔尊大人您既然嫌麻烦,又为何要给一个流浪的孩子吃的呢?”
“……”颜越白突然无语,他回忆了一下,记忆有些模糊了,秦司年这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他当时好像给秦司年塞了一个鸡腿啊!
不仅塞了鸡腿还给他洗了澡!
颜越白看着秦司年,秦司年倒是没看他,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颜越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当时为什么要给那小孩送吃的,还把人洗得干干净净的?
他伸手抚上眉心,血印迟迟没收到主人的命令,有些疑惑,“主人?”
秦司年微微抬眼,看着颜越白,颜越白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眼下那胎印突然发难,钻心痛感席卷而来。
他记得当初自己要取了秦司年性命的时候,身体突然异变,如今居然重蹈覆辙,颜越白咬牙,手中却越发无力,竟是连血印都握不稳,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血印方才还活泼,此时随着主人的昏迷,也瞬间没了动静。
秦司年这才站起来,弯下腰,掀开颜越白额上的碎发,盯着那胎印看了一会儿。
他伸手把颜越白抱起来,从窗户边一跃而下,竟是瞬间没了踪迹。
栖魔城众魔修商量着即将到来的大战准备事宜,没人想到就在这个夜晚,他们伟大的鬼面魔尊大人居然被人掳走了。
颜越白只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身子却没觉得颠簸,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睁开眼睛。身体实在是太累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倦意遍布全身。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第一反应是感受自己体内的灵力,还好,并未有任何变化。
颜越白刚定下心来,转眼便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熟悉的栖魔城里了,四周是石墙,这地方不大不小,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些灵果吃食,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颜越白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一叠小小的被子。
这是何处?他只记得自己在秦司年面前突然身体有异,接着便……
一想到秦司年,颜越白眼神蓦然一冷,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秦司年居然就这么走进来了。
颜越白张着嘴瞧着他,突然觉得这人有点陌生。
秦司年冲他笑了笑,“要不要喝点水?”
颜越白突然觉得毛骨悚然,主角光环该不会突然生效了吧?他看着秦司年推过来的水,全身都觉得不舒服起来,仿佛眼前放着的是毒酒一般。
秦司年收起笑容,“你现在已经不在栖魔城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颜越白满脸警惕:“这是哪儿?你修为恢复了?”他急忙探查,却什么都没摸到,秦司年的修为他完全感受不到。
秦司年正要开口,外面却进来一人,颜越白睁大眼睛,那人并不陌生,正是在城中讨酒喝的蓝衣男子。
“我可找了那家伙许久,啧啧,那家伙真是,那样貌可是其丑无比,当真能止小儿夜啼。”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