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不吃暗糖- 第44部分

　　　　许多糖开学第一天又诸多奔波，此刻十分疲累，靠在车窗上，窗外霓虹灯火明明灭灭，恍得她有些分不清楚真实和虚幻。

　　　　这时，手机响起来，铃声还是三年前艾方耀未出国前给她设的，是一首泰勒。斯威夫特的YouBelongWithMe。

　　　　许多糖立刻惊醒。

　　　　接起，“喂，唐宇，我在公交车上，有什么事吗？”

　　　　唐宇在电话里的声音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清落和波澜不惊。

　　　　他对许多糖说：“就是想看看你。”

　　　　许多糖刚想说太晚了很累拒绝，临出口又改变话锋：“你在哪？我去找你。”

　　　　*

　　　　下了公交车，许多糖刚走到宿舍大门口，就见到唐宇站在路灯旁边等她。

　　　　许多糖深吸一口气，迎上去，“来了很久？都说了，你可以告诉我一个地点，我去找你。”她知道唐宇住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近。

　　　　唐宇物理系本科毕业后并没有选择继续深造，而是和她一样，通过江城市教师招考，成为了一名老师，不同的是，她被分配到永成实小，成为一名语文老师，而唐宇，被分配到另外一个区的初中，成为一名物理老师。

　　　　同样是第一天开学，应该也很忙不会轻松。

　　　　唐宇不以为然，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我想见我的未婚妻，哪里舍得她跑远？”

　　　　许多糖微微一愣，是啊，她已经和他订婚了。

　　　　未婚妻？真是时移世易，一切都不复从前了呢。

　　　　“你明天还要上班，有什么话在电话里也是可以说的，不必要大老远跑来一趟，辛苦你了。”许多糖客气地说，“还有，伯母咳嗽好些了吗？”

　　　　唐宇拉起许多糖的两只手，“她比我更想见你，等周末空了，跟我回趟家吧，老人家就想看我们早点结婚，等着抱孙子才高兴呢。”

　　　　许多糖表情更复杂了，“我刚参加工作，还……不想那么早结婚，还有孩子……”

　　　　“我以为，你盼着呢。”

　　　　他这么说道，随即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之余，“好了，看也看了，我也心安了，早点回去休息。”

　　　　然后离开。

　　　　许多糖愣了，这是伤了他的心了？

　　　　*

　　　　周末，许多糖难得睡了个懒觉，许多洋和顾筝要到商场上午十点钟开门前到就好，所以她也不那么着急去照顾老虎。

　　　　八点钟，大学宿舍群里，李言清发来消息——

　　　　“下午两点，时光咖啡店，下午茶，宝贝们，约不约？”

　　　　韦丽：“老娘在家快憋出绿毛来了，约。”

　　　　孙佳蓓：“没什么事，约。”

　　　　许多糖：“……弱弱地问一句，可以带家属吗？三岁小老虎一只……”

　　　　另外三人异口同声：“必须可以带！不带跟你急眼！”

　　　　许多糖就想起这三年，这几个小阿姨对小老虎百般宠爱，透过屏幕，几乎可以见她们和蔼可亲的姨母笑。

　　　　两点钟，时光咖啡圆心街店，许多糖晚了十分钟抵达。

　　　　“抱歉啊，因为小老虎午睡时间拖延了，来晚了。”

　　　　韦丽、孙佳蓓、李言清完全没空搭许多糖的话茬，一见小老虎进来，一个个又是亲又是抱，还分别递上礼物，极尽邀功讨宠之能事。

　　　　有美丽阿姨抱，有礼物收，小老虎肉肉的小脸蛋乐开花，咯咯笑得愈发可爱。

　　　　闹够了，李言清拿出Ipad，“老虎啊，玩会游戏，阿姨们聊会天。”

　　　　小老虎十分会察言观色，“好！”回答得十分响亮。

　　　　果真，拿到Ipad，就十分安静在一旁玩游戏，不吵也不闹，韦丽感慨：“看小老虎这么可爱，倒是可以考虑生一个玩玩。”

　　　　“真是不可思议，我们四个，你明明是最不可能当家庭主妇最不会想生孩子的那个，可偏偏就是，真是邪门了。”李言清啧啧道。

　　　　“真的，我以为我会是第一个，可梁超说刚毕业，什么都为零，别说结婚了，连跟我回家见家长都不愿意。”孙佳蓓皱眉，停下搅拌动作，又往杯子里舀了一勺糖。

　　　　许多糖安慰孙佳蓓：“你们两个人一起过了这么多年，感情基础那么深厚，早一点晚一点也没什么打紧的，梁超也是想给你一个更好的生活吧。”

　　　　李言清：“她呀，不过是想梁超给她一个交待，即使不结婚，也先弄个订婚仪式什么的，就像你和唐宇那样。”

　　　　气氛突然有些怪异。

　　　　李言清倏地捂住嘴，“多糖，你……都怪我，我……”

　　　　许多糖抿抿唇，“不怪你，订婚是我心甘情愿的。”然后抬起头，挤出一个让人放心的笑容说：“你们也都知道，唐宇可是我高中的暗恋对象呢。”

　　　　很多话，三年前能说的能劝的，也都说完了。

　　　　当事人订婚的订婚，分手的分手，异国的异国，她们毕竟是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宿舍四人，韦丽毕业直接结婚，做了家庭主妇，孙佳蓓进了一家外资公司做翻译，李言清为了追随寇老师的包袱，选择了读研，许多糖成为了一名小学语文老师。

　　　　这次聚会，还是毕业后第一回。

　　　　韦丽率先转移话题，“多糖，佳蓓，你们工作忙不忙？”

　　　　许多糖唇角勾起弧度，“你是嫁给了男人，有男人疼，而我们是嫁给了工作，工作不会疼我们，只会不停地剥削我们，榨干我们最后一滴血汗，不过，忙起来，有什么烦心事也就没空想了。”

　　　　懂得开玩笑了，韦丽三人心下松快不少。

　　　　许多糖说得是实话，确实繁忙的工作让她睁开眼就有事做，晚上沾枕头就着。

　　　　最近，从前的事往脑袋里钻的次数都少了。

　　　　时间啊，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大概真的可以放得下吧。

　　　　四个人四点钟散的，杨世伟派了车来接韦丽，韦丽坚持送许多糖和小老虎回去，中途唐宇电话来，说在明光广场订了位子，韦丽家的车正好路过那附近，许多糖和小老虎就近下了车，步行五分钟过去。

　　　　这几年，每周末，几乎都是许多糖照看小老虎，唐宇定的餐厅很自然选择了一家披萨店，小孩子喜欢吃，闹些也无妨。

　　　　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许多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下次你提前说，我把老虎托给邻居照料一下，也是可以的。”他已经帮了她很多，既然决定在一起，许多糖不想亏欠他太多。

　　　　唐宇风清朗月地笑：“我很喜欢小老虎，不要紧的。”

　　　　唐宇越是这样，许多糖越是觉得不安，“回头找个周末，我和你一起回禹城看看伯母。”

　　　　“好。”

　　　　上餐很快，许多糖忙着照顾小老虎吃饭，不用一直面对唐宇灼灼的目光，倒也不是十分尴尬。

　　　　吃得差不多了，唐宇去了一下洗手间，回来重新落座后，开口：“多糖，不如我在我们两个学校中间的位置，另租一套房子？”

　　　　怕没表达清楚，又补充说：“如果你愿意，直接在你学校旁边租一套，我远一点不要紧，这样你上班也不用早起，可以多睡一会。”

　　　　“咣当”一声，许多糖手里的叉子掉落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那个……”许多糖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拒绝。

　　　　正常恋爱的男女，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他们虽然没结婚，但大二那年就订婚了，现在他们都已经踏入社会，同居也是合情合理。

　　　　否则，就是她矫情了。

　　　　唐宇被惊得一愣，终是隐忍了什么都没说，反倒替她解围：“不着急，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第78章　爱，缺憾　079（）　
又一个周末，顾筝轮上轮休，小老虎缠着妈妈不放，便由许多糖赔许多洋去医院身体复检。

　　　　两年多前，许多洋因为严重肝硬化伴有门脉高压等症状，不得不做了肝移植手术，术中术后未大出血，术后也一直在服用抗排异药物，这两年多以来，除了肚子上有一道20cm的手术疤痕，许多洋表面上又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但到底恢复的如何，许多糖心里没底。

　　　　去医院之前，许多糖将宿舍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三张银行卡还有钱包里的零钱，连储蓄罐里的钢镚也倒出来了，一共324块钱。

　　　　如果，如果万一检查结果不理想……

　　　　许多糖不敢想。

　　　　其实，还有一张银行卡，被压在抽屉的最底下。

　　　　三年前艾方耀留给她的，许多糖从未去查过里面有多少钱，即便是大二那年许多洋生病，卖房盘店，最困难的时候，她也没想过动用他的卡。

　　　　整个上午，一系列的检查下来，午饭都没吃，下午1点医生刚上班，许多糖和许多洋就拿着检查报告去看医生。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凌迟。

　　　　最后，医生说：“状况良好，放心吧。”

　　　　许多糖和许多洋木然并排走出医院大门，在门口，望着马路上熙熙攘攘往来的车辆和人群，眼角都有些红红的。

　　　　喜极而泣。

　　　　“妹，谢谢你。”

　　　　许多糖擦拭了一下眼角，笑：“哥，你又来，我其实是自己惜命呢，你还记得爸妈走的那会，我说过，如果你也不在了，我就去死，我不想死，所以你要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

　　　　“别死不死的，不吉利。”

　　　　这时，许多糖手机有短信进来。

　　　　她拿出来看一眼，抬头冲许多洋吐了吐舌头，“啊，我发工资了，人生第一个月正儿八经的工资哎。”她五指张开，兴奋地说：“这个数，走，我们去超市大采购，买些小老虎爱吃的，庆祝一下。”

　　　　等公交的时候，许多洋给顾筝打电话告知检查结果，顾筝也高兴坏了，又听说多糖发工资要买菜回来庆祝，便提议邀请唐宇一块来，当初他帮了那么大的忙，于情于理都是该谢谢的。

　　　　许多洋觉得有道理，便让许多糖问问唐宇有没有空。

　　　　对于许多洋和顾筝来说，唐宇的确是该谢的，说是恩人也不为过。

　　　　当年许多洋是在艾方耀出国第二月的时候确诊的，后来去了江城肝胆外科最好的医院，医生认为肝移植虽高风险，但又是高回报的治疗手段，唯一不顺利的是缺少肝源。

　　　　时间不等人，再拖下去，有很大概率会转化为肝癌，到时候即便有了肝源再进行肝移植，血液当中哪怕少量的癌细胞也很有可能再次种植于新肝脏，以及全身其他地方。因为肝移植术后需要使用免疫抑制剂，免疫系统被抑制则大大增加了癌细胞死灰复燃再星火燎原的可能。

　　　　所以，必须立刻找到肝源。

　　　　许多糖和顾筝最先接受供体受体双方全面评估，供体身体情况、供肝状况、双方血型等是否相合等。

　　　　但，都不合适。

　　　　正当全家陷入绝望的时候，医院突然通知找到合适的肝源了。

　　　　提供肝源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唐宇。

　　　　就这样，唐宇右半肝就捐给了许多洋。

　　　　唐宇电话里说会带瓶酒过来一起庆祝。

　　　　人逢喜事精神爽，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两个人丝毫不觉得有多饿，就各自吃了一个小面包充饥，便一起去了离家最近的一个大型商超。

　　　　周六的下午，超市正是人多的时候，人山人海。

　　　　许多糖像一尾鱼一样穿梭其中，许多洋推着车在后面跟着。她双眸清澈透亮，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欢喜。

　　　　许多洋望着自己的妹妹，她本来该有更多这样的时刻。

　　　　他还记得肝移植手术前一天，像交待后事一样叮嘱许多糖，让她务必念完大学，好好照顾自己，和艾方耀好好相处。

　　　　可许多糖却告诉他，她和艾方耀已经分手了，她的男朋友是唐宇。

　　　　震惊之余，他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不说话，只递给他一本日记本，许多洋当时粗略地翻了翻。

　　　　无语，赤木圆瞪：“许多糖你就作吧。”

　　　　许多洋当时只以为年轻人感情不定性，在两人之间摇摆反复而已。

　　　　从蔬菜区逛到肉类区，又买完水果饮料，许多洋和许多糖一前一后推着购物车排队等待结账。

　　　　结账的队伍很长，许多糖视线轻飘飘落在旁边的小货架上

　　　　收银台的小货架上，摆满了各色零食小吃，有口香糖，有清嘴糖，还有巧克力豆，红红绿绿的包装，让人眼花缭乱。

　　　　许多糖的视线最终落在一盒抹茶味的巧克力豆上，青绿色的瓶身，简单大方，黑色的巧克力豆裹着抹茶的糖衣，口味涩中有甜，又有抹茶的清香，以前她很喜欢吃。

　　　　喜欢到艾方耀抱着她的时候，说：“今年的情人节礼物免了，到时候买它一浴缸，然后把你剥了丢进去，你吃豆，我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