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星者》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猎星者- 第16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苏闲一怔,唇角微弯,心说那小子比我想象的有用点。

    钟云从的心脏几乎要跃出胸腔,他很想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这发子弹的归宿,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那样做,于是他睁着眼,看着这一枪结结实实地打穿了黑袍人的背部。

    血花四溅,黑袍人的身体晃了晃,摇摇欲坠的样子,钟云从有种复仇的快感,全然忽略了哆嗦不已的右手。

    而那边的苏闲也抓紧机会开始了狠厉的反击,黑袍人被他屈起的膝盖击中腹部,闷哼的同时又是一个踉跄,苏闲则抽出扎进他左臂的利刃,反手快速而精准地划过他的喉间。

    钟云从只看到寒光一闪,紧接着黑袍人便捂着脖子卧倒,他正要大声叫好的时候,却见苏闲眉头一皱,旋即那家伙居然消失了。

    或者说,那不是消失,而是与满地的积雪融为了一体。

    苏闲无法分辨出到底哪堆雪才是他,只是略一分神,那黑色的人影就已经在十几米之外了。

    他捂着还在不停流血的伤口,膝盖一软差点跪倒,最后还是放弃了追击。

    不过他摸出了信号枪,朝天放了一枪,不多时他的组员就会赶到,届时就交给他们好了。

    不过苏闲并不抱什么希望——只怕还是来不及,那家伙的异能,真的很适合暗杀脱身这一类。

    钟云从那边情况也不太好,当然跟苏闲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可对于第一次碰枪,之前甚至都没怎么玩过玩具枪的他来说,的后坐力并不好受,一开始只是他的右臂颤抖不停,可随后就传染到了全身,他整个人都几乎要虚脱了。

    好在他按倒的老头不知道是顾忌苏闲还是他手里的枪,已经放弃了逃跑的想法,老老实实地被他摁着,不然他一作乱,钟云从未必还能制住他。

    冰女和项羽在最短的时间里赶了来,苏闲本意是想让他俩都去执行追击任务的,但他们见苏闲伤的不轻,“预备队员”似乎也状态不好,便决心违反上级领导的意思,坚持留一个人下来照看他们。

    苏闲拗不过两个人的意思,只好指定冰女去追击——她的能力对那位“变色龙”有一定的克制,至少他想再从雪地里逃跑没那么容易了,冰女可以让整片雪地结成冰,他插翅难逃。

    冰女领命而去,而项羽自然留下来护送他们回东城,本来他是打算把苏闲抗在肩上的,毕竟他看起来真的不大好,面上一丝血色也无。但苏组长不知是出于自尊心还是什么别的考虑,坚决地拒绝了。而预备队的小弟也说自己能照顾好苏组长,项羽便只负责老走私贩,以及那具失踪者的尸体。

    苏闲坐在钟云从之前坐过的石头上休息,钟云从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他本来是想开口郑重地跟人道声谢的,结果对方似乎睡着了,沉沉地阖着双目,让他欲言又止。

    钟云从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他,他的面色比平日苍白得多,额角满是细密的冷汗,闭合的眼睛弧度细长,睫毛如同蝴蝶的触角,时不时就会有一次轻微的振动。

    他的伤口由冰女简单地处理过,用一条手帕扎紧了动脉,失血总算止住了,而那条白色的手帕——钟云从的手帕,也被晕染出一朵血色的花。

    那边的项羽已经把走私贩子打包好扔肩上了,正往他们这里走来,一步一步走的颇为踏实,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厚实的脚印。

    这厢钟云从知道他过来接手尸体的,于是也没闲着,动手把僵硬的尸体给扶了起来,他又不认识人家,谈不上什么敬畏之心,只庆幸还好天气冷,这哥儿们死了两三天了,也没啥味儿。

    只是在他双手触碰到尸体的两只手的时候,他的脑子忽然死机了一下,接着便是一片空白,宛若被清空了数据的硬盘。

    他不由得感到烦躁,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再然后,好似有一卷电影胶片在他的脑海里延展开来,一帧帧一闪而过。

    他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却还是这片空旷的雪地。

    “你又怎么了?”他忽然听到苏闲的声音,转过头去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钟云从不知怎的不敢同他对视,他轻咳一声,掩饰性地别过头,把尸体交给了项羽,而后才回答:“刚头有点晕。”

    苏闲发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项羽却催促道:“走吧头儿,你这伤得赶紧找大夫处理才行,晚了就怕成大问题了。”

    钟云从也是这个意思,他猜得到苏闲想问什么,他也不是不愿对他说,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他就这么看着苏闲,也没说话,苏闲快速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冲着项羽点点头:“好,这就走吧。”

    大概是风水轮流转吧,这次轮到钟云从扶着他走了,两个人一路上都没什么交流,苏闲一是因为虚弱的缘故,二是他平时也不怎么跟钟云从闲聊,他现在想聊的话题,又不太合适当着项羽的面说。于是干脆闭上嘴省点力气了。

    钟云从不止一次想道谢的,原本以为天经地义的事情,却并不似想象中那般信手拈来,每次临了开口,他都莫名的难为情。

    “那个,”纠结了一路,在走出西城的那一刻,钟云从终于鼓起勇气出声了,“谢谢你啊,救了我一命。”

    “哼。”苏闲的反应却是相当冷漠,“我可受不起,跟你在一起,简直要折寿十年。”

    钟云从神情古怪地瞅了他一眼。

    他异样的目光让苏闲楞了一下,随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似乎有点歧义。

    可这种事怎么说呢,解释起来好像总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于是他索性保持沉默。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钟云从干咳两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那什么,我‘看到’了。”

    苏闲侧过脸盯着他,丝毫不显惊讶,他听到他平静地问道:“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钟云从的眼前闪过那几幕画面,张口欲言,嗓子眼儿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些?

    对于自身三番两次出现的异常,他并非毫无察觉,反而早有预感。

    至于那个异能感应器为什么会响,他亦是心里有数。

    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排斥、反感,甚至自欺欺人。

    他明明不属于“孤岛”,可为什么刻上了“孤岛”独有的标签?

    泥塑木雕一般的苗林芝掀了掀眼皮:“我说了,你们会信吗?”

    苏闲不动声色:“你先说,我们自有判断。”

    苗林芝赏玩着自己嫣红的指甲,心不在焉的样子:“不久前,我是上门求过那位校长一面,因为那个时候盈盈快开学了,但我这边一时之间还交不上学费,所以想请他宽限一阵子。但我没和他睡过。”

    项羽吃了一惊:“可校长夫人说”

    “那是我女儿的老师!我再下贱也不会去污了盈盈的名头!”苗林芝愤怒地瞪着他,“至于那个什么校长夫人,我根本都没见过,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样诬陷我反正我和她老公清清白白的,你们爱信不信!”

    苏闲沉吟片刻,又问:“那校长同意你的请求了吗?”

    她点点头:“同意了。”

    “不会吧?”项羽又忍不住嘀咕,“你随便一求他就答应了,谁信啊?”

    他显然不大相信苗林芝的说辞,后者翻了个大白眼:“我说的都是实话,爱信信,不信滚!”

    项羽被她的语气激怒:“你什么态度啊你?!”

    苏闲看着他们一来一往的唇枪舌剑,心里也有自己的计较:苗林芝现在处于一个很不利的境地,既然她承认了和其他人的关系,那么还有必要在校长这里撒谎吗?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校长夫人所说的就是假的。可那位夫人为什么要撒这种谎?

    一时半会儿辨不出谁真谁假,他便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继续问:“之后呢?你和校长还有过接触吗?”

    “没有了。”苗林芝的声音有些茫然,“过了一阵子我就把学费筹上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项羽还是难以置信:“你真没跟他那个啥过?”

    苗林芝暴跳如雷:“你烦不烦啊!老娘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行了别吵了。”苏闲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总之,先跟我们回治安所一趟吧。”

    “贵宾犬”把人铐上,示意先前那两名治安官来押送,后者虽心惊胆战,却也不敢临阵脱逃,依旧奉命行事。

    苗林芝绝望的要命,没有丝毫的反抗之意,乖乖地跟着走了。

    苏闲临出门前又扫视了一眼整间屋子,忽然被窗台上摆的盆栽吸引了目光。

第178章 窥视() 
这个房间逼仄;阴暗;家具摆设亦是陈旧简陋,许是长期门窗紧闭通风不畅的缘故,空气中总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儿;不过收拾的还算干净;冯小山在被窗帘遮蔽的窗台角落发现了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白猫;看样子才两三个月大,冲着他喵喵直叫;奶里奶气的。

    “头儿;这个小猫好可爱啊!”他那张与年龄不符的娃娃脸兴奋地涨红了;捧着小奶猫献宝似的溜达到苏闲面前;后者瞥了一眼小猫,旋即目光落在属下过于稚嫩的脸上,无奈地笑了: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你养的?”他侧过脸;询问地看向坐在床脚的女人,她低眉顺眼;畏手畏脚;自他们进入这间屋子以来,她就一直处于这般高度紧张的状态中。

    “啊?”女人惊慌失措的模样跟课堂上开小差的小学生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反应没什么区别;她猛然抬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但显然失败了;她的五官矛盾地拧成一团;以至于表情也跟着扭曲;“是是路边捡来的,随便养养”

    他略略颌首:“挺招人喜欢的。”

    女人理了一下蓬乱的鬓发,局促而羞涩地笑了一下。

    苏闲很能理解她的惶恐不安来源于何处,这个女人外貌身材都不出众,眼角蓄着细纹,纠结的手指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沉默本分的劳动者。

    如果不是她和赵涛的特殊关系,这样的普通人跟治管局通常是搭不上什么关系的。

    赵涛就是他们今晚行动计划的第一环——那个在三十五岁时突然变异的矿工大盗。

    从掌握了对方的外貌特征起,治管局便顺藤摸瓜,查出他真实的出身、姓名、经历,以及人际关系。

    这个叫王昭美的女人据说是赵涛的相好,事实看来也确实如此——赵涛是个孤僻的人,在矿上呆了十几年,认识的人不少,但基本都是点头之交,相熟的没几个,王昭美是唯一一个跟他关系称得上亲近的。

    她之前也在矿区,是厨房的帮工,以前也有个家,不过孩子早早夭折了,丈夫也在几年前的矿难中去世,剩下寡妇一个,过的很是艰难,后来不知怎么的,跟老光棍赵涛走到了一起,两个人没名没分,但在矿区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半同居的状态了。

    一个月前,赵涛从所在的场口出走,大概是一周之后,王昭美也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之后两个人都是杳无音信。

    当然,赵涛的工友们死都想不到向来畏畏缩缩离群索居的人有一天居然敢肆无忌惮地四处横行,自然也从来没把城中的悍匪与消失的矿工联系起来。

    而王昭美的离开也没引起多少人注意,如果不是治管局的人心细如发,未必能捕捉到这么个一闪而过的信息。

    苏闲找了隔壁欠了他人情的纠察队新任对着丁成业,花了不少的时间和人手才找到王昭美的藏身之处,一番盘问之后,这个惊弓之鸟一样的女人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的一塌糊涂,一股脑的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她的确是暗中得到了赵涛的授意才离开的,一开始还迟疑不决,但赵涛二话不说就把她带到了这里,吃穿住一应俱全,没有了繁重的劳务,只是不准随便出门。

    总的来说,王昭美还是个很听话的女人,她这个月几乎没出过门,只除了有一天她百无聊赖地透过窗户缝隙向外看的时候,发现楼下的院子里有只巴掌大的小猫在叫。

    “为什么会把它捡回来?”

    苏闲再次发问,王昭美又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讪讪地出声:“母猫不要它了,它那么小,没人管的话活不了多久的。”

    苏闲点点头,开始揭人伤疤:“我听说,你以前有个孩子?”

    王昭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再次垂下头,不做声了。

    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她大概是出于怜悯和无聊双重原因去捡的猫,可她不知道的是,恰恰是因为这只猫,才坏了事。

    一旦出门,总是免不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