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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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星者-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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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通了之后莫老板几乎压抑不住升腾的怒气,他做着违规的生意,来钱快,相应的,风险也高,太多人盯着他这块肥肉,他自然要给自己找把保/护/伞。

    综管局旗下的纠察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这几年的一帆风顺也证明他的眼光是正确的,可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他花钱买平安,平安得到了,花的钱也不少。

    他与纠察队长称兄道弟,自以为高枕无忧,没想到打脸来的太快,在前任队长倒台之后,他们双方暗中打成的协约自然也成为一纸空文,而新队长在今天之前一直未曾露面,却不止一次换着花样敲打过他,提醒他该换尊神上供了。

    他妈的,一个个都把他当提款机了是吧?莫老板这回算是得到了教训,谁知道这一位能干多久,又来个胃口大的新人,岂不是要变无底洞?

    他可是特意打听过的,这姜岂言有个病病歪歪的妹妹,他偏又十分疼宠这个病秧子妹妹,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是出了名的贪得无厌。

    看来纠察队这把保/护/伞还是不够牢靠。莫老板打起了另攀高枝的主意,并且已经爬了一半,面对姜岂言的不动声色的威胁,他也只剩敷衍的心思,绝不愿再真金白银的白白砸钱。

    想到这里,他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原来是这样,那这也不怪您您刚上任,确实很多变数还不知道。”

    姜岂言勾起嘴角,也笑吟吟地问道:“比如呢,什么变数?”

    “比如我这个场子,”莫老板乐呵呵一笑,“其实呢,早就不算我的产业了,我呢,最多算个明面上的代理人。”

    姜岂言目光闪烁,笑容却不变:“明面上那私底下的主人是谁呢?”

    莫老板嘿嘿一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个名字出来,罢了笑眯眯地观察着姜岂言的颜色变化,而后者也确实如他所料,唇角微抿,下颌的弧线紧绷起来。

    莫老板的眼神里多少透出了一点得意和轻蔑,那位大人物可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区区一个纠察队长,在那一位面前,也不过就是个走卒罢了。

    而这显然让新上任的纠察队长受到了冒犯,他冷冰冰地斜睨着莫老板,这让他俊美的面孔染上了几分冷冽强硬的气息,令后者微微色变。

    不过一眨眼,他那副阴冷的神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钟云从差点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姜岂言直接从严冬过渡到了春日,他唇边的微笑如沐春风:“莫老板说,你这个黑赌场是那位大人物的产业你觉得,他会不会承认?”

    莫老板后脊一僵:“这”

    “还是说,你有别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个场子归他所有?”姜岂言笑意温润,语气却咄咄逼人,“有的话,就拿出来看看。”

    莫老板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他后槽牙咬的太厉害,以至于咬肌都有些扭曲了,他怎么可能去指认那位大人物,就算有证据也不能拿出来。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他不应该过早地亮出底牌尤其是底牌其实还没有真正属于他。

    而成功挑拨离间之后的钟云从一直处于隔岸观火的状态,旁听了这么久,多少也听明白了一些。

    他也在琢磨,姜岂言嘴上说的厉害,可他有胆子去找大人物对质吗?

    如果莫老板胆子大一点的话,这点威胁其实不算什么。

    可他不知道的是,对于莫老板来说,这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真正的症结在于——他根本还没真正搞定那根“高枝”。

    在这样的情况下,万一,万一姜岂言真的把这事儿捅到那一位面前,那位大人物是绝对不可能选择保他的,反而还会感觉面上无光,迁怒于他。

    思前想后,莫老板决定暂时先对姜岂言低头,于是他变脸一般迅速地贴上了一副谦恭的笑脸:“瞧您说的,哪有什么证据都是我顺口胡诌的,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姜岂言乐不可支:“哇,你这么空口造谣,那位大人物知道吗?”

    莫老板一手一个嘴巴子往脸上拍:“哎哟,我这张贱嘴哟!让你胡说八道!”

    他的两颊很快肿了起来,姜岂言冷眼旁观,钟云从也幸灾乐祸,算是出了口恶气。

    表演的差不多了,莫老板又低声下气地开口:“您也知道,我做点小生意不容易,一时口不择言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计较。”

    他说着殷勤地击了下掌:“这样吧,您看这时间也不早了,我让人准备一桌好菜,还请姜队长赏脸,就当是小人庆祝您新官上任。”

    姜岂言和颜悦色地看着他,语气却分外的森冷:“晚了。”

    莫老板神色一僵,姜岂言霍然起身,挥一挥手:“我们收到举报,莫老三非法经营赌石场,涉嫌偷税漏税,把他给我铐起来,带回纠察队,好好调查。至于这个非法经营的赌石场,也按照规定查封起来,矿石和赌资也全都扣留。”

    “你”莫老板没料到他说翻脸就翻脸,一时间也发了狠,也想叫人火并,却到底晚了一步,先被按倒,双臂反剪,套上了镣铐。

    而他的两个手下也很快被制服。

    钟云从见一瞬之间情势翻转,也始料未及,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忐忑地看着纠察队长。

    姜岂言注意到他的视线,回过头来,冲他莞尔一笑:“没想到啊,你一个公职人员还敢跑这地方来消遣。”

    “想碰碰运气,挣个小钱嘛。”钟云从面上赔着笑,心里却在吐槽:我一个假的公职人员最多小/赌怡情,倒是您一个真的公职人员公然索/贿才叫不像话吧?

    “治管局可真会调/教人啊。”姜岂言揶揄了一句之后,手一挥,“把他也带回去。”

    钟云从心情复杂,却也老老实实地就范,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结果却也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不管怎么样,先回城再说吧。

    只是,小桃

    小桃在方才那场你来我往剑拔弩张的对话中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自始至终低垂着头,未发一言,甚至姜岂言都没看清过她的脸。

    钟云从是很赞赏这种做法的,他正绞尽脑汁想帮她找一个逃脱的计策,却不料姜岂言的一个手下多嘴多舌,指着那惶惶不安的女孩问道:“队长,那她呢?”

    姜岂言心不在焉地瞟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一起带走。”

    钟云从刚想抗议就被人锁上了手铐,推推搡搡地被赶着往外走。

    命运多舛的二人组就这么被打包塞进了纠察队的车里,这回他们总共开了两辆车来,一辆在前头开路,另一辆则是姜岂言乘坐。

    当然,三位嫌疑人也都与他同乘一座。

    钟云从和小桃都很乖觉地未作一声,唯有那莫老三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个不停,中心意思就是问候姜岂言祖宗十八代,姜岂言挑挑眉,直接把手/枪顶在那货的脑袋上:“你要是再不闭嘴,就永远都没说话的机会了。”

    莫老三这种人,最是惜命,在子弹面前,他那点火气很快就甘拜下风,老老实实地选择了当哑巴。

    姜岂言似乎有些疲惫,按了下眉心,便靠在椅背上假寐起来,钟云从和小桃一左一右分坐在他两侧,而莫老板则被安置在副驾驶座。

    山区的路面崎岖不平,遍布着碎石块,汽车速度快不起来,外加一路的颠簸,车窗上蒙着一层薄雾般的黄尘,视野被阻碍的很厉害。

    钟云从颠的难受,但也不由得庆幸自己还算是受到优待了,要是在前座,估计会颠簸的更厉害。

    他在晕眩和反胃的双重折磨下昏昏欲睡,可这种蒙昧混沌的状态没有维持太久,汽车突兀地震动了一下,惊动了所有的乘客。

    然而有资格发脾气的就那么一位,姜岂言怒形于色:“怎么回事?”

    负责驾车的队员战战兢兢地答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轧到大块石头了。”

    姜岂言想观察情况,却发现车窗外一片模糊,他拧起眉头,正欲摇下车窗,却听到了一声枪响。

    子弹从暗处飞来,毫厘不差地嵌入了驾驶员的眉心,姜岂言心知不好,拔出,却来不及上膛——汽车失去控制,狠狠地撞上了前方的车辆。

    姜岂言猝不及防,额头重重地磕在前座的椅背上,鲜血蜿蜒而下,漫过他的眼睛,他勃然大怒,第一时间找最有报复嫌疑的家伙算账:“莫老三!是不是你的人”

    他话音未落,却已经有了他答案,又一记冷枪乍现,直接打穿了莫老三的太阳穴,姜岂言偏头避开横飞的血浆,自言自语:“不是他那究竟是什么人?”

    歪到在车窗上的钟云从在一片尘土飞扬中窥见了黑袍一角,他的脑仁突突地发起疼来。

    这熟悉的装束是“暗影”的人!

第45章 夺命狂飙(捉虫)() 
暮色四合;参天的树木掩盖了本就微弱的天光;夜风在树杈间穿梭;枯叶在枝头哗哗作响。

    寒冷和黑暗一齐席卷而来;钟云从不由得蜷缩了起来,他的后背抵在坚硬的石壁上;硌的脊柱隐隐作痛。

    这个山洞大概是某种冬眠动物的废巢;除了碎石和草屑之外还泛着一股子腥臭,钟云从拿着手电筒照了一下;发现洞穴深处堆积着几坨风干的粪便,想来就是异味的来源了。

    他颇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说呢;前任主人还是比较有公德心的;至少没有拉的到处都是。

    他守在洞口,大半的冷风一个劲儿地往他领口里灌;他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

    “冷吗?”细弱的声音响了起来,钟云从回头看了一眼;满面瘢痕的女孩正在脱外衣;他扫过她面上的血痕,立时出声阻止:“你穿着,我不冷。”

    小桃恍若未闻;她小心翼翼地脱下了身上的那件男款大衣;视线停留在袖口处;字里行间满是歉意:“对不起;好像不小心掉了一颗扣子”

    她说着便走到他身边,要把衣服往他身上盖,钟云从瞅着她身上那件单薄破旧的白裙,手臂上还破了洞,瓷白的肌肤露了出来,他按住了女孩的双手:“我冻不着,你顾好自己就行了,要是感冒了看你怎么哭。”

    小桃的细淡的眉毛蹙起:“那你进来一点,别坐在风口了。”

    钟云从冲她笑了笑:“总得有人守着吧,万一那些人找到这里得有个人通风报信啊。”

    他的目光越过小桃,落在角落里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叹了口气:“你是个弱女子,那位姜队长又奄奄一息,只能我上了。”

    小桃闻言,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目中满是担忧。

    “他伤的很严重。”她轻声说道,钟云从的眉间满是愁云:“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晚”

    姜岂言的胸前血迹斑斑,因为他的心脏处嵌着一颗子弹,目测伤口不浅,钟云从没什么医疗常识,手头又一点伤药都无,不敢随意把子弹取出来,怕血止不住。

    姜岂言的胸口微微起伏,只剩下极微弱的呼吸,脸色白的像是一张退了色的纸,额头上积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正在生死边缘挣扎。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前。

    车后座仅剩的三个活口被一波毫无预兆却又来势汹汹的冷枪给打傻了,在其他纠察队员死绝之后,密密匝匝的子弹全招呼到他们这里了,他们能听见子弹打在金属里沉闷声响。

    车身被打穿了,光线透过圆形的弹孔斜斜地照进来,光影交错,尘埃飞舞,竟然有种诡异的美感。

    只是依照这个频率,汽车的钢铁外壳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车窗玻璃早就碎的一干二净,大大小小的碎片横飞四溅,三个人的脸上、手上都多了不少带血的划痕,虽然疼痛少不了,但钟云从与小桃一开始就处于卧倒的状态,倒是从枪林弹雨中幸免于难。

    不过姜岂言就没这么幸运了,他先是愤怒地还了几枪,而后其中一条胳膊被一颗流弹击中,登时血流如注。

    他索性也跟着卧倒,子弹从他的头上密集地飞过,左臂的血迹渗透了他的外衣,他的视野狭窄而模糊,却仍然能从车窗窥见那些从暗处现身的黑衣人。

    他们一手端着枪,一手却提着砍刀,他看见他那些属下死后也不得安宁,黑衣人手起刀落,首级与身体便分了家。

    那场景像极了古代的斩首之刑。

    “该死的!”空气仿佛利剑摩擦着他焦灼的喉咙,他的音色变得干涩而沙哑,“他们到底是谁?”

    一旁趴着装死的钟云从闻言,心脏差点从胸腔跳出来,他心虚得很,总觉得这事儿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会儿那群丧心病狂的家伙忙着斩首,对他们这边的攻势倒是弱了下来,生死悬于一线,钟云从不想坐以待毙,他伸脚踹了对方一下压低声音:“帮我解开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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