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情,只怕更是个难以安宁的结果。
这夜酒吧狂欢,她与同学们都喝得太多,从酒吧中出来,他们又叫了几辆出租车去了海边。
海边冷风劲吹,她的酒也醒了一些,翻看电话始终都没有林新的复电,她拨了五六次都无人接,即使睡得像猪,他也当被吵醒吧。她坚持不懈再拨,又拨了十几遍后电话终于被接起,是位女子,她说林助理将电话忘记在她那里了,有事明早再打。女子语气很不耐烦,话一讲完即挂了电话,根本不留时间给宋佳详问。
宋佳喝的酒全化成怒气蒸发了,她一下子清醒。
她站起身绕过横七竖八躺在沙滩上睡着的同学们,站在漆黑的海滩上,对着夜空叫道:“楚岩汐——”
她话音才落,即见对面凌风站着一位俊逸青年。
她毕竟喝了太多的酒,走路有些飘忽,她摇摇晃晃地向他走过去:“你果然会来,你对我的前生……用情真专,可我是我,不是莲一一,那些梦里的回忆,都似在看别人的故事。”
楚岩汐微皱了眉,看她一身酒气地靠近。
宋佳站在他的面前,身体止不住地轻微摇晃:“我想去找林新,你的房间哪里都可以去,是不是?”
楚岩汐未回话,侧身让开。
宋佳面前陡现一幢古式建筑,她还未回过神已站在庭院中。门口立着一位高大的男子,着古装,右手按在剑柄上,拒人千里的冷峻气质同楚岩汐如出一辙。
得益于莲一一的记忆,宋佳知道他是霍铮。
会客厅的陈设亦是古式,简洁雅致。
“不用去我房间,随意打开这里哪扇门,都会通往你想去的地方。”楚岩汐在她身边说道。
宋佳对古代建筑格局不太了解,看这宽阔空旷的客厅由四根高大的圆柱撑着,横梁更是架得高,屋子既高大又宽阔,远不是现代建筑的狭小可以比拟。四面墙上都有几扇门,靠她最近的即是进来的这扇,她酒后力乏,不想横穿这么大的一间屋子去找别的门。
她将大门关上,静默两秒,再用力打开,她的面前一片漆黑。她伸手入内在墙壁上摸到一个开关,按亮吸顶灯,灯光下所呈现的是一派现代装饰;开放式的厨房、吧台、一张灰色沙发,石英钟在嘀嗒响。
迈步入了林新的客厅,宋佳回过头,那道送她进入的门已消失。
越是靠近房间越是心跳如鼓,站在房门前,她忽然想放弃。爱情本就是自由选择,她这样来捉奸又有什么意思,相隔太远的感情总会被时空消磨。
宋佳长舒口气,转身要离开,房门却“吱呀”一声打开。林新穿着一身睡衣站在房门前,他睁大眼睛看着宋佳:“怎么是你?”
第137章 前生后世(3)()
宋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我马上走。”
林新一把将她拉住:“你喝酒了?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通知我?”
宋佳被他一连串的发问问得有些晕,她用力抽回手,说道:“打过你的电话,是别人接的。”
“哦,我的电话落在一位女同事家中,”林新脸上毫无慌张与愧疚,“她生病了,我们同办公室的人下班后都去看她,我手机放那儿充电,走时忘记拿,到家里才想起。不过晚上独自去单身同事家不太好,我就想等明天再去拿。”
宋佳却不太想听他解释,她的头是真的晕。林新看她抬手按太阳穴,一边将她拉入房间一边唠叨:“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你在哪儿喝的酒?”
床上并没有宋佳设想的别的女人,林新似乎没有撒谎。但她下午考完试就打过他的电话,那时他未接,后来也未回复,宋佳却不想再提。
“我近期都太忙,忙得连回短信的时间都没有。佳佳,你再等等,过完这段时间就好了。”
“但也许会更忙,会忙得连想我的时间都没有。”宋佳将他缠过来的手臂推开,心里忽然感觉很厌烦,她说:“你信不信前生后世这么一说……你不是我前世要等的那个人,我们到此为止吧。”
“你真的喝多了,”林新转头看她,“什么前生后世,愚昧的迷信,亏你还是个大学生。”
宋佳看着她喜欢了这么多年却也分离了这么多年的林新,他已不是离开校园时的那个青葱男生。三年的职业生涯,他的发际线往后悄然推移的时候也将他的爱情捎带降了温,性格亦变得模棱两可。她来的时候并未想过要同他分手,可是这种想法忽然出现,再也挥拂不去。
“我信。”宋佳说道,“无论有无前生后世这么一说,我们的感情都已到了头。骤然见到你,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不高兴,不伤心,甚至有少许的失望。”
林新感觉莫名其妙,他以为宋佳只是一时喝多了在说胡话:“你快洗漱睡一觉,这些话我们明天再说。”
“不用了,我要回学校。”宋佳绕过他走出房门。
“这时哪有回去的飞机?”林新说道,“你住两天再走,明天周五……”他抬头看一下挂钟,已是凌晨两点,“今天周五我最忙,你周日再回吧。”
宋佳没有回头,径直穿过大厅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林新看着门“砰”一声重重关上,他却在想,她刚才是怎么进来的?忽然警醒到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猛然上前打开门,可走廊上已空无一人,电梯的数字一直没有动,她居然没有坐电梯?这里可是32楼。
林新拿了钥匙追出去,怕她喝多了坐在哪层楼梯上睡着,他一路从32层急急跑到底层,却未见到宋佳。虽累得两腿发酸,他还是喘着粗气跑到小区警卫处,问刚才有没有见到一位年轻女子出去?保安睁着蒙眬的眼看着他摇头。
林新又在小区里转了一圈,也未找到宋佳,他无可奈何地返回住所。第二日拿回手机,他看到手机上有一条宋佳的短信:我已返回,珍重勿念。
他立刻复了短信,却再未得到任何回复,林新知道这段感情已无法挽回。
要爱上楚岩汐实在太容易,又帅又冷的男人一直最能博得女人欢心,更何况他还充满神奇。
宋佳与林新决裂,她一心想投入楚岩汐的怀抱,可他一次都未抱过她。除那次在他房间,他恶作剧似的吻了她的额头,他以后再未亲过她。
宋佳不掩饰她的新恋情,这样一位出类拔萃的男友,她愿意展示给所有人。看到他人艳羡的目光,她无比满足。
她要楚岩汐下课后来接她,他依言而来,只是人太多的地方,他不愿意去。他不去参加她的任何聚会,不愿意同她出现在人太多的大街上,他也不喜欢去任何餐厅吃饭,更不愿意同她挤大学生食堂,也不肯应她朋友之约合影,就连宋佳想拍他一张照片也非常艰难。
宋佳全都忍着,她知道越是帅的男生越有脾气,楚岩汐这样难伺候理所应当。只是楚岩汐太过喜欢安静,而这安静,却是她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但为了爱情,她咬牙承受。
楚岩汐最喜欢做的事,宋佳掰着手指也能数过来:他喜欢坐在高塔上冥思,或去某个异度空间欣赏奇妙得不可思议的景色,或去海的最深处探奇。那里本是漆黑一片,一旦他到来,会有许多灯鱼沿途照明,电鳗也似应邀而来,在他们身边洄游,将那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海底的景色不似宋佳所想的那么单调无趣,有一次她甚至看到了庞硕巨大的蛇颈龙——传说中的海怪。只是蛇颈龙远不是传媒报道的中那么恐怖,它安静地走近楚岩汐,弯下又长又细的颈吃他手中的水草。
大多时间他愿意留在家中,坐在荷塘边看书、打坐,有时也画几幅丹青或写几幅书法,间或与霍铮练几次剑。宋佳最爱看他使剑,他本就气度非凡,拿上剑后更是凛然不可逼视,可惜不是她每回来都可以见到。
她的委曲求全好似没有让楚岩汐更加珍爱她,他始终与她保持一定距离,不,应当是保持着越来越远的距离,她在梦中所见到的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缱绻缠绵的情景一次都未出现。他原来话就不多,现在更是沉默,可她明明记得,他最喜欢与莲一一拌嘴,莲一一说一句,他要说两句,也唯独在莲一一面前,他会示弱,会耍赖,甚至冷不丁地撒一次娇。
无论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中,他都有那么多模样:深沉冷厉的、威严尊傲的、沉静淡定的……无论什么模样,都让宋佳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她也希望楚岩汐能在她面前耍耍赖,但从来没有,甚至这个等候了她八百多年的男人,让她越来越不敢随意靠近。
她想不明白,他既然好不容易重新再见到她,为何却是这样的态度?八百多年的寂寞,难道只为换取两人不冷不热的维系?
她陷入太深,已失去了与楚岩汐初相识时的淡然,她太害怕他忽然消失。
他那么神秘完全不透露一点个人信息,眼中神色寒冷若冰永远都拒人千里,他的行踪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他可在任何一个他想出现的地方出现,也会在任何一个时刻忽然失去踪迹。她无法用一个手机号码去束缚他,也没有办法让他使用微信或网络,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完全浮游在现代科技之外,但他的能力又似乎更先进于现代科技。
两个月后盛夏到来,宋佳去面料市场买了些材料做毕业设计,她也想顺便给自己做件夏装,看到一块浅灰色棉布时,她停住脚步买了几米。
楚岩汐在她面前已完全恢复了古装打扮,头发亦变回了她梦中所见到的长发,他有时束,有时不束,完全看心情。
有一日清晨,他披着一件锦袍坐在荷塘的木桥上拿了根鱼竿垂钓,右手慵懒地搁在曲起的膝盖上。柔风将他未束紧的衣襟吹得松散,露出一段好身材。他的长发随风轻扬,晨光从后侧洒下,仿若最佳光效师,将此时的景致调到了最完美的光线状态,镶了金边的佛经被随意搁在身边。
晨光、红荷、木桥、柔风、古书、如花美男……在学艺术的宋佳眼中,这张构图唯美得让她几乎想流泪。
她无法用手机将它拍下来,她与同学都试过,只要楚岩汐不愿意,照片上永远见不到他的影子。她只想用心记住,回去再用画笔将其重现。作为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她一直感觉中国男子的气质其实更适合长发及窄袖汉服,而楚岩汐绝对是一个最有说服力的诠释。她对唐朝的宽袖唐装不是很感兴趣,太累赘。
自那日以后,宋佳就一直想给他裁剪一件比较贴身的汉服,尽显他高挑笔挺的好身材。浅灰是万能色,并能遮掩手工上的瑕疵,对从未做过古装的她来讲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做好后,她放学去找他时顺便将衣服也带了去,当她在他面前抖开这件长袍时,她清晰地看见楚岩汐的眼波一动。
他向来对她带来的东西不太上心,可这次却接过衣服,手指在衣襟上摩挲而过。“我很喜欢。”他说。
“你试试,合不合身。”宋佳开心得不知所措,她借势大胆提议。
楚岩汐略思忖一下,还是起了身,拉散腰带,脱了外衣。
宋佳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赤裸的上身,他身形劲瘦而结实,宽肩窄腰,胸腹肌肉延绵至长裤遮掩处。宋佳看得脸红心跳,好在楚岩汐很快将新衣披上,而后张开双手站在她面前。
第138章 前生后世(4)()
宋佳完全会错意,只是楚岩汐一直对她态度冷淡,这时骤然热情让她迟疑一下。好在这么一迟疑,她听到楚岩汐的提醒:“腰带!”
宋佳不禁咬了咬唇,好在没有上前将他搂抱住,否则将会多么难堪。
莲一一将桌子上的腰带拿起来,道:“你不是有宫女么,为什么要我给你系?”
楚岩汐淡淡说道:“宫女哪有你贴心。”
“那你也不能将她们全赶出去,你这么麻烦挑剔,我一个人怎么伺候得过来?”
“我以后……会尽量随和些。”
“不用以后,现在就随和,”莲一一将腰带挂在他还张着的手臂上,“自己系。”
“我不会,从来都是宫女帮我系。”楚岩汐一点也不惭愧。
“系个腰带也不会?”莲一一似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恍然大悟道:“你这是耍赖皮。”
“嗯。”他居然承认。
莲一一真拿他没有办法,从他手臂上抽回腰带上前给他系,她的手才伸至他腰后,楚岩汐的双手即放了下来将她搂住。莲一一挣扎两下动不了,气急道:“你又怎么了?还要不要我帮你系腰带?”
“要。”楚岩汐低下头,高挺的鼻子触着她的发鬓,他低声说:“你让我举那么久的手,我现在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