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两个男歌手轻轻扫弦,慢悠悠唱着自己的思绪。好像很多民谣歌手都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刚出校门的大学生,格子衬衣、牛仔裤、板鞋,脚一晃一晃打着拍子的模样,总让人想起读书时候的日子。
赵敏静静欣赏一段音乐,把一整天的烦恼和郁闷都抛在脑后。回头,却发现陈琪在看自己。
“你不喜欢听歌?”赵敏问道。
“喜欢听,还喜欢唱。”
“没看出来啊,平时你话都懒得说,还会唱歌!你们部队也有这么多爱好吗?”赵敏好奇。
“挺多的。”陈琪避而不答,问:“你喜欢听英文歌吗?”
“看,好听的音乐没国界。不过不太能欣赏摇滚,可能是我老了,重音总感觉打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难受。”
“突然想唱歌。”陈琪看台上歌手刚好唱完一首,走过去和他们商量了什么。不一会儿他就接过了吉他,坐在高脚凳上。
秦和一直关注这这里,见陈琪上台了,自己跑到音响控制室,亲自掌控灯光。
光源都聚集在陈琪头上,台下是幽蓝『色』的光影浮动。
陈琪轻轻扫弦,低沉沙哑的声音随即飘出:“you are a lover,by the unbending trees。you are a lover fr today,can you afford to dump a friend……”
“你是我的爱人,犹如让人放松的树林。从今天开始,做我的爱人好吗?你能承受一个朋友转储成爱人吗?”
赵敏怔怔握着杯子,想假装自己英文不好,根本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不必听懂歌词的含义,台上陈琪静静看着他,灯光照的他眼睛发亮,『性』感的歌声不停往脑子里钻。这样一双眼睛,专注的看着你,你的脑子不能思考,眼睛只能跟随他。
从今天开始,做我的爱人,好吗?
好吗?
赵敏不知道答案,直到陈琪走下台,旁边的客人响起善意的起哄声,赵敏才回过神来。
陈琪试探着把手放在赵敏的手背上,赵敏突然缩回了手,看着陈琪暗淡下去的眼睛,赵敏赶紧解释:“我不是拒绝……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敏沉『吟』一下,“我们认识不到一年,还需要了解。”
“我叫陈琪,父亲去世,母亲失踪,祖辈已经没有人。退伍军人,存款除了投进山里的还有二十万,有一辆面包车,有一家物流公司的股份。不抽烟偶尔喝酒,没有暴力倾向,赚钱全部给老婆保管。”
“你知道我不知这个意思。”
“我认识你二十三年了。”陈琪低声笑道。
“我今天才二十三岁。”
“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啊,这也算青梅竹马。”
赵敏好笑,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说起情话来也不得了。他们是邻居,从小认识这是真的。可陈琪从来不和年纪小的女孩子一起玩儿,他妈还没离开的时候,他和普通农村男孩儿一样,热衷和同龄小伙伴玩儿打仗的游戏。后来,他在后娘手里讨生活,沉郁了许多,独来独往,不与村里孩子结伴。
赵敏觉得口干舌燥,找不到话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只能拽着杯子假装它真好喝。
陈琪干了自己那杯,道:“出去说话。”
“我来开,你喝了酒。”见陈琪开车门,赵敏赶紧拦住。
“那是水。”
是什么样的默契,让秦和在陈琪不开口的时候,就知道他想要什么?赵敏不知道,她没有这样心意相通的朋友。
陈琪开着车一直走,走到中心广场,这里有一个大大的喷泉。晚上,好像整座城市的人都涌了出来,热闹而喧嚣。无数人随着音乐在摇摆,有人拿着手机拍摄,有人和爱人视频聊天的,大声嘶吼:“你看,你看,喷泉!”
陈琪停车,城市璀璨的灯火照在他们脸上。
“这需要时间,我再想一想,我三天之内……”赵敏见他停车,情不自禁紧张,脱口就要保证。
“嘘——不急,我们有很多时间。”陈琪把目光投向广场,那里有音乐喷泉,有跳广场舞的,有滑轮滑的,还有抱着吉他追求音乐梦想的。整个城市这样鲜活,看在眼里,陈琪心里却只有旁边的女孩儿。
“你想听一听我的故事吗?我知道,你比我大,从小在村里长大,你可能知道很多,但我还是想亲自告诉你。”赵敏在这夜『色』中,突然有了倾述的欲望。
“我妈,花蕊,你知道的。我小学没毕业她就出去打工了。村里说什么的都有,羡慕她有本事,诋毁她不安分。她的确是有本事又不安分的女人,曾经我一直以她为榜样,想过光鲜亮丽的上等人生活。可还有我爸,我舍不得他。一起住了这么久,你知道我爸是多好的人。他们一直拖着不离婚,花蕊说是为了等我成年,可我相信这是我爸在等她回头。”
“父母之间事情我不想过多置喙,可我下定决心这辈子跟着我爸过。你看,就是我爸这样的好男人,也不一定能经营好婚姻。我们差距挺大的,你觉得呢?”
“不觉得,赵叔总爱把知根知底挂在嘴上,我只觉得我们很合适。”陈琪有独特的看法。
“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不会结婚,我对婚姻另一半的要求很高。不是要他潘驴小邓闲,是希望我们三观相合,钱权都是身外之物,我经济独立,能养活自己,不靠男人。可观念不一致受苦的太多了,我爸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你更该放心了,国家已经帮你检验了我。”
原本严肃的谈话,赵敏突然笑出来了,“知道,兵哥哥。”
“我们对待社会问题的观念不一样,虽然『政府』或多或少有一些问题,但我总相信国家强大,社会向上向善,我不喜欢仇视政、府的、仇富的、自怨自艾的。”
“是什么让你怀疑部队教导员的水平?”
“那你为什么把功劳都推给郑重威呢?你不想和『政府』打交道!包山都是我去有关部门跑的。”
“郑重威还在服役,他拿奖励作用更大,我是想交他这个朋友。包山的时候我们刚接触,我只是在避嫌。”陈琪没想到误会这么深。
“我特别感『性』,有时候看个升旗仪式都要流眼泪。我的另一半可以理『性』,但不能冷漠。”赵敏看着陈琪的脸,咬咬牙干脆问了,“我总觉得你特别漠视生命。不是说你是刽子手那种杀人不眨眼,就是……就是特别淡定。今天救人的时候,我感觉你没想过出意外怎么办。还有平时看电视,战争片里战士一个个倒下,肢体横飞、血淋淋的。我特别怕,我爸也会情不自禁移开眼,只有你……感觉毫不在乎。”
“因为那是我的生活。”
“什么?!”
第37章 修仙第三十七式()
“没有; 兵哥哥。”
陈琪蓦回头; 只见赵敏灿烂一笑; 重复道:“兵哥哥!”
很多事情不能说没关系,你身上的伤疤就是勋章; 你说的对,国家已经替我检验了你。心疼他受过的伤; 崇拜他建立的功勋; 爱情是什么,是突然间绽放的烟火,在这一刻,赵敏突然就明白了。
女人喜欢男人穿军装; 大约和男人喜欢空姐差不多。
这样算是表白了; 双方情投意合; 陈琪再次把手覆在赵敏手背上; 这次赵敏没有推开。两个自诩见多识广的人; 就这么在车里傻傻坐着; 直到外面喷泉音乐突然拔高,两人才回过神来。
“咳咳; 先回酒店; 也不知道小何醒了没有。”赵敏干咳两声转移注意力。
回到酒店; 佯装淡定关上房门,赵敏埋进被子里『自杀』!天啦; 天啦!形象呢!说好的不准备谈恋爱; 崩人设了知不知道!脸红什么!明明做好心里准备了; 结果只牵了手,牵手!他是上个世纪来的吗?
一连串感叹号足以说明赵敏的抓狂,上辈子是怎么保持高冷到三十多岁的?
休息了一晚上,才勉强找回了理智。
小何第二天醒来又是一阵儿道歉,他爸妈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在投资人面前喝醉了,这是什么『骚』『操』作。何父都快给儿子跪下了,怪不得这么久没拉到赞助,要不是自己儿子,何父都要劝赵敏慎重考虑,别把钱投给傻子。
虽然确定了关系,但陈琪还是注意保持分寸,今天谈项目,他没跟着去。
何父何母本来是为儿子的投资人把关来了,如今客观条件他们在医院,主观上也信任这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姑娘,干脆把自己单纯得过分的儿子直接推出去了。他们已经亮相了,看在他们的面上,总不会真把小何当没背景的傻子坑。
“好了,你说我们见面,你不是道谢就是道歉,有点儿搞笑了。”赵敏约了小何在一家咖啡厅的包间谈事情。
“对不……哎呀,我这人一根筋,赵姐别介意。”小何『摸』着头傻笑。
赵敏比他小五岁,可叫他小男生,一点儿都不觉得违和。小何穿着t恤牛仔裤,背着双肩电脑包,一脸单纯。可一说到专业,他就两眼放光,口若悬河。可能搞科研的人都这样,专业上精深,生活上白痴。
可能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教训,小何说了一段,总要停下来,绞尽脑汁想用更简单的比喻阐述专业的问题。
“没关系,正常说,我之前投资过软件项目,大致了解。”赵敏解除他的烦恼。
“是古大的师兄。我听说他们的研究项目了,和我的刚好是不同方向。我们都是研究屏幕的,可我认为日后屏幕的发展趋势是投影,是不借助任何材质的投影。只要有穿戴产品,就能实现无论何时何地投影『操』作。”
“嗯,古大那边重点在材质改良上,用更轻薄更柔软更方便『操』作的材质搭在信息内容,的确是刚好相反的像个方向。”赵敏点头。
“那你还投我吗?我真的觉得未来发展趋势是无介质投影。从小看科幻片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和导演的想法不谋而合。现在我做的,正是解决在无介质的前提下,通过什么『操』作的问题。解决了这个‘什么’,对科技、智能都是一大步跨越。”
“投啊,为什么不投。”赵敏淡定的翻着他的策划书,未来五年的资金都要倾斜到这两个项目上,真要靠种田生活了。赵敏笑道,“你父母嘴上说不管你,策划书还是他们帮你把过关的。”
“赵姐看出来了啊。”
“我投古大,也投你,是因为不知道未来介质往哪个方向发展,我在听专业人士意见的在基础上,只能赌一赌运气。我知道这种研究烧钱又耗时,我爽快投钱,又不干预研发运行,只有两个条件。”
“赵姐,你说。”
“一,注意申请专利,我说的是国际专利。我不想千辛万苦种出来被人摘桃子。二,我要保证自己占的股份。你放心,如果钱不够,我不介意进行b轮c轮融资,但要取得我的同意。而且!在上市之前我会把股份转让出来,你明白吗?”
“你不会持有股份?”
“对。我真心是做天使投资的,并没有长期持有股份的打算,所以你若不是真钱不够,不要拉太多人进来,利益关系太复杂,我觉得你可能搞不定,就算有你父母在。若是你不放心,我们能先签署协议,在上市之前,我会把股份让出来,当然,按照市价。”
小何长出一口气,他找投资人的时候,最怕投资人大开口要太多股份,又要长期持有。现在支持合伙人制度上市的少之又少,来之前父母就给他规定了这方面的底线。现在没有这些矛盾,小何更高兴了,觉得自己遇到了贵人,不仅救了父母,还慧眼识英雄,对自己又好。嘿嘿,真是贵人!
赵敏谈合作,陈琪也不会在酒店里发霉,陈琪去了昨天去过的血枫林酒。
一大清早,酒只有老板在。
“老鹰,来了。”秦和老远招呼道,酒现在没有一个外人。
“瘦猴。”陈琪点头,人高马大的秦和外号叫瘦猴。
“熊猫也要来,估计被堵在路上了。”秦和扔给他一瓶矿泉水,挤眉弄眼十分猥琐,“看你春风面满的模样,昨晚进展不错?”
“你又开什么黄腔?”熊猫推门进来,他很瘦,和健壮的秦和、陈琪比起来是个清瘦男子,也不知怎么叫熊猫。看他们的取名水平,语文老师肯定哭晕在厕所。
“老鹰昨晚在就把唱情歌,表白一个小美女。我是问他表白进展怎么样,你自己想歪了还怪我。”
“别给我拿酒,和老鹰一样。这些天喝得头痛,干不动了。”熊猫摆手,让瘦猴给他换成水。
“上回伤都不养,赶着回去见的那个人吗?”熊猫问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