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方文华酒店,要了两间相邻的单人房间。
他一间,我一间。
很滑稽是不是?别说是白纸黑字,法律上承认的夫妻,哪怕,是互不相干的一对男女,只要生理和心理都正常,也应该是烈火干柴,尽情燃烧。
但程一鸣不。
如果不是她曾经在寒静儿肚子“播下种子”,曾经有过“一块肉”,说不定我真的会怀疑,程一鸣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不正常。
我猜想着,程一鸣之所以在我跟前做柳下惠,不知道是不是我对他来说没有吸引人,抑或,他故意这样,刻意地和我保持着距离,不愿意和我扯上不明不白的关系,担心一年的婚姻合约期满后,从“挂羊头卖狗肉”进化成“生米煮成熟饭”。
我作梦都想着,能够和程一鸣“生米煮成熟饭”。
但“生米煮成熟饭”这事,只是我一厢情愿,一个巴掌拍不响,程一鸣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跳探戈需要两个人,“生米煮成熟饭”也需要两个人。
放下行李后,我们到楼下餐厅找东西填肚子。吃饭的时候,程一鸣说:“对不起拉拉,这次到香港,我不能陪你玩。”
我故作大方:“没关系。”
程一鸣还是说:“对不起。”
我想说,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你就陪我玩呗——到底,有贼心想,没贼胆说。我总得知趣些,不能自取其辱是不是?
——
第43章:东施效颦()
晚饭后,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整个香港,万家灯火,繁华灿烂。
我睡不着。夜风很清凉,我站了在窗口前,眺望着对面的维多利亚港夜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是立体的。因为维多利亚港两岸,是香港最繁忙的中心商业区,入夜后,两岸的摩天大厦都会亮起五彩缤纷的灯光,加上大厦外墙的广告牌,以及附近住宅的照明灯光,构成一片美丽的立体夜景。
东方文华酒店,也很有名气。
2003年4月1日,香港天皇巨星张国荣,就是从东方文华酒店24楼健身房,一跃而下丧生的地方。据说,当时哥哥张国荣的身躯,压弯了酒店前的护栏,他的鲜血,染红了酒店前的路面。
真不明白张国荣,是如何下的狠心,抛下他深爱的,而又深爱着他的,相知相恋相守了20载的唐鹤德一个人独活。
我叹了一口气。
都说人生变幻莫测,生活反复无常,这一分钟是万万猜不到下一分钟,会有什么事在等着。
我也猜不到,我和程一鸣,明天会是什么的样子。
终于忍不住,我打了电话给隔壁的程一鸣。程一鸣大概也没睡,很快就接过电话,声音一如既往淡淡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说:“喂?拉拉?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我想起了张爱玲的《倾城之恋》。
在《倾城之恋》之中,范柳原在浅水湾饭店内,半夜三更打电话给隔壁房间的白流苏,范柳原说:“你的窗子里看得见月亮么?”白流苏接到了这个电话,没有回答,却很动容,哽咽了起来。
那是上个世纪四十年代的一个爱情故事。
白流苏是上海一个没落的封建大家庭小姐,因无法忍受丈夫的恶劣形迹毅然离了婚,回到娘家,但受到娘家人的无情对待。
范柳原则是一个富商父亲和英国与交际花生的私生子,吃过很多苦,最后获得巨额遗产的继承权,他风度翩翩,却玩世不恭,游戏人生。
他喜欢白流苏,却不想娶她,只想她做他的情人。
后来两人到了香港。
太平洋战争爆发,香港沦陷,整座城市遭到轰炸。面临生死边缘,一切世俗的束缚都褪去了,范柳原终于敞开心扉,在炮火中大声向白流苏求婚!
战争,摧毁了一座城市,也成就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这是范柳原和白流苏的倾城之恋。
我东施效颦,学了范柳原:“程一鸣,你的窗子里看得见月亮么?”
不知道是程一鸣装傻,或是他根本不看张爱玲,并没有照剧本去演戏,而是说:“拉拉,这么晚了,睡吧。”语气很客气,还带着许些冷淡。
我讪讪的:“嗯,知道了。”程一鸣不是范柳原,而我,不是白流苏。因此,香港不可能成就我跟程一鸣的倾城之恋。
放下电话。
我在窗口站了很久,然后才上床睡去。
早上醒起来,我看到手机里有一条程一鸣发来的短信:“拉拉,我参加研讨会去了,对不起,不能陪你。”不能陪也没关系,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童,我可以自得其乐。
下楼去吃早餐的当儿,我无意中听到邻桌几个同是游客的中年女子在说话:
“听说香港人都喜欢去黄大仙庙求解迷津,无论是保平安,还是求事业,问姻缘,或是其它的疑难杂症,黄大仙是有求必应,签文很灵验。”
“我儿子30岁了,一直不肯结婚,一会儿我去给黄大仙多烧几柱香,保佑我儿子快些娶老婆,快些给我生一个白白肥肥的孙子。”
“哎,我儿子倒结婚了,可结婚了几年一直不肯生孩子,说搞什么丁克家庭。我也去拜黄大仙去,让儿子儿媳别搞丁克家庭了,好歹也要生一个孩子出来,孙子也好孙女也好,我都喜欢。”
“我也去黄大仙庙。我求一家大小老小,平平安安。”
几个中年女子的兴致勃勃感染了我,我决定也去黄大仙庙求保佑去。
黄大仙庙,也叫黄大仙祠,是一座中国式道教寺庙,也是香港香火最旺的庙宇之一。据说,黄大仙法力高强,能够点石成羊,他羽化登天之后,常常以“药方”度人成仙,因此得到人们的信仰和崇祀。
到了黄大仙庙。
进庙里烧香也要有学问。
先是进门时尽量不要走正门,因为方丈趄晚课时都是从正门进的,其他的人应该从偏门进出,男左女右,进出去时尽量跨右脚,不要踩在门槛上,据说门槛是神的肩膀,踩了就是不敬。
上香时先上香后礼拜,敬在一个炉中三支香就够,并不是多多益善;庙里的垫子是间是给出家人拜佛用的,男人跪拜用左边,女人用右边;许愿时心要虔诚,不可以随口胡乱许愿,因为许愿一定要还愿的,如果没把握做到,就千万别许愿。
在庙里,我虔诚地跪在黄大仙宝像前,双掌合上,平放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着:“赤松大仙保佑,保佑善男程一鸣爱上善女苏拉拉!阿门!”
说完后,我便摇动签筒。
没一会儿,有一支签跌落地上。
我所抽的签为第15签:明皇游月殿上吉。签文:仙槎一叶泛中流,月殿蟾宫任尔游;盈耳霓裳声暂歇,酒诗吟饮几时休。
什么意思?
我书到用时方知少,想破头脑,也无法参悟这些高深文字组合。于是虚心地拿了签去求解。
给我解签的,是一位白胡子的老人。
他抚摸着他的白胡子,慢条斯理地说:“千里良缘,始于足下。得此签者,梦想或可成真,诚凶中藏吉之兆也。”
我洗耳恭听。
“唐明皇游月殿,是戏曲。描写唐明皇与杨玉环的生离死别之痛。杨玉环最初被选入宫,受专宠而显贵,而到最后却魂断马嵬坡。杨玉环死后,唐明皇不能忘记她,终日活在过往美好回忆之中,生不如死。后来感动天神,让唐明皇游月殿,与杨玉环在梦中相会,最后还让这对同命鸳鸯同归仙境,长相厮守。”
“爱过,错过,其实也不必悔恨。几番辗转,又复团圆。如此悲剧变为喜剧收场,是缘?是债?还是场梦?只有当事人才明白,才会体会得到。”
求签这事,信则灵,不信则不灵。
临离开黄大仙庙之前,我又再很虔诚地在黄大仙宝像前,恭恭敬敬地磕头,嘴里念念有词:“赤松大仙保佑,保佑善男程一鸣爱上善女苏拉拉!阿门!”因为担心黄大仙听不到,我声音略略大了些,又再重新说一遍:”“赤松大仙保佑,保佑善男程一鸣爱上善女苏拉拉!阿门!”
——
第44章:生米熟饭1()
翌日我没有出去,一整天都窝在酒店里。
天气预告说有雨,还真的下起雨来了。一阵狂风后,乌云就布满了天空,一阵阵雷声,还伴着闪电,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从天空打落了下来,打得窗口的玻璃窗,“劈劈啪啪”的直响。
夏季的急雨如箭,千军万马的射来,让人无处躲避。
雨越下越大。我站在窗口往下看,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花花的水,汇成了一条条小溪,雨水打落下来,争先恐后的开着无数朵小花,远近的高楼大厦,花花绿绿的各式广告牌,都是模糊一片。
中午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整个城市仿佛水洗那样,湿漉漉的一片。
程一鸣虽然不愿意和我“生米煮成熟饭”,可并不代表他没有绅士风度,把我置之不顾。他打电话给我,公事公办的口吻:“拉拉,你吃了午饭没有?”
我说:“吃了。我打电话到餐厅,让服务员送上来,刚刚吃饱。”
“哦。”程一鸣放下电话。
我睡了一觉,醒来后无所事事,于是看电视。
一部很无聊的韩剧。
韩剧的故事几乎是千篇一律,男主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儿,女主是个灰姑娘,两人好不容易凑近一起,却得知女主患了癌症,然后所有的人抱在一起,哭成一锅粥——天知道,为什么韩国的癌症,都喜欢美丽可爱又善良的女主?
电视剧虽然无聊,可我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电视里,哭得一塌糊涂的男主角和女主角,情不自禁地接吻了,很美好的画面,吻得也很唯美——当然,和色/情沾不上边。可莫明其妙的,我却看得浑身燥热,身体无限的膨胀。
我觉得自己真了不起,一部无聊的肥皂剧,都能够给我看出金瓶梅的效果来。
人家很唯美的接吻镜头,吻得很纯情,可在我的脑海里,却很龌龊地变成了小朋友不宜的血脉贲张,激情澎湃的画面。我还很不要脸,很流/氓地想着,接吻过后,电视里的男主和女主,是不是应该“滚床单”一下?
哎。我是不是很饥渴?
也许,我真的是饥渴了——生理上的饥渴。
程一鸣白天去参加研讨会,傍晚的时候回来陪我一起吃晚饭。晚饭后,两人各回各的房间,各睡各的觉,井水不犯河水。
有好几次,我都想着,我要不要用了饿虎扑食姿态,去敲开程一鸣的房间门口,勾/引一下程一鸣?像蒲松龄笔下的妖艳女鬼一样,半夜里去诱/惑深夜读书的书生,这样可以娱他,又可以娱自己,来个烈火干柴的燃烧。
我的五官不漂亮,与传统中的美女勾不上边,可圈可点的是,我个子够高,身子比例很好,特别是我的一双腿,修长,挺直。
据说中国男人,十有八九是喜欢长腿美媚,当年的王祖贤,就因为她的一双长腿,迷倒了很多男人,成为他们心目中最经典的性感女神。而现在很多爱美的女孩子,宁愿承受痛苦去做腿部拉长手术,不惜在腿骨中插入金属,这样看起来,双腿变得修长。
而我的长腿,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纠结了好半天,到最后还是放弃了去勾/引程一鸣的流/氓念头。
我这个人,是天底下最最没用的人,要有多窝囊废就有多窝囊废,流/氓思想归流/氓思想,可真正行动实践起来,总是在紧要关头怯场,十足的纸老虎!
到底,我还是有色心没色胆。
我的顾虑多多。如果我很不要脸的去勾/引程一鸣,程一鸣神魂颠倒成功上钓还好,最怕人家真的是蛋定,比唐僧还要会装,来个“所言空者,色则为空,非名异空,彼色则空,空者假色”的得道高僧,那我如何下得了台?
破罐子破摔,是需要很大的毅力和勇气的。
此时的夜色很寂寞,而我更寂寞。
因为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后来我索性到酒店下面那间咖啡馆喝咖啡。
晚上的香港,在习习的海风中,略略的带点清凉,给人很惬意的感觉。那咖啡馆的老板,精明得很,太阳下山后,在周围空旷的地方,设置了很多室外露天的座位,桌子上面摆上浪漫精美的烛台,套上粉色心型的玻璃罩。诱人的焦糖玛奇朵气味,远远的扑鼻而来,香浓无尽。
我不大喜欢焦糖玛奇朵,太甜腻。
我要了一杯黑咖啡,还是不加糖的。
随后我坐在靠近马路边的一个座位上。距离我不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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