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的记忆力有那么好,她记得那么清晰,可见她对他是很在意的,她热烈地拥抱他,可见她是喜欢他的,因为他不曾见过楚颜如此热烈地拥抱过别的男子,包括颜雨辰,她对他甜蜜温柔的话会脸红得低下头去掩饰,可见她对他是有感觉的,虽然她没有对他说过爱,但至少,他可以确定,她是非常非常喜欢他的,大大超过了对其他普通异性的喜欢,可是,她现在为什么又会躲着他呢?难道其间有什么不对?难道出了什么事情?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去求助唯一的卧底四姐杨箬清了,他知道,箬清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她跟楚颜的笔谈却是一直很心有灵犀的,有时候,文字的表达比话语的表达要真挚真实得多,这也是为什么箬清能写长长篇的小说却不擅长上台演讲的原因吧!
是夜,杨朗朗在佘小曼的软硬兼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缠磨之下,不得已答应跟她一起去看十点钟的恐怖电影场,家里就只剩箬清和楚颜两个人。秋风沁凉,风铃叮铛,她俩窝在楚颜的床上,开了吊兰小台灯,望着头顶上那片蓝蓝的星空慢慢地有一句没一句地笔聊,楚颜的文学功底也很好,她俩从莎士比亚到考琳&;#8226;麦卡洛到金庸古龙卧龙生到琼瑶亦舒三毛到席娟于晴可爱淘到韩寒郭敬明何员外,一路漫不经心又惬意非凡地聊着,时不时还对对联,连连诗,断断词,可见“酒逢知已千杯少,文逢酸人废话多。”是至理名言(当然,后面那句是楚颜自个加上去D)。聊着聊着,箬清突然想起杨朗朗派给她的重任,笔锋一转就调了个180°;的大弯转到楚颜和杨朗朗的身上来了,她一边细细地观察楚颜的表情一边在纸上写道:“你觉得我老弟怎么样?”楚颜提起笔就大笔挥上:“很好啊!活泼开朗却又不乏温柔体贴!”箬清微笑:“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一向都说他是个人见人倒霉的大扫把星,现在怎么夸起他来了?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楚颜脸一红,知道自己溜了手,看着箬清有点打趣的微笑,她使坏地加上一笔:“我还喜欢你的阿左呢!”箬清放下笔去咯吱她的腋窝,她知道楚颜平生最怕的东西有三样,堪称“恐惧三宝”:一是虫子,楚颜怕虫子怕到骇人听闻的地步,一见到虫子,不管是黑乎乎难看至极的毛毛虫还是清秀雅致的青菜虫,她都毫不例外地呯咚晕倒在地,不知是否真应了那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老话,楚颜正是因为这个弱处才在七岁那年的大火死里逃生的,那天晚上,楚颜淘气,一个人偷偷溜到屋前不远的小溪边玩水,玩着玩着突然看见离鼻尖只有几毫米的草上爬着一条黑乎乎的硕大毛毛虫,结果她就二话不说地晕倒在了岸边的青石板上,醒来的时候,火已经把整间屋子都快烧光了,楚颜每每说起这个事情,总是后悔自己不该一个人自己跑出来,她一心想跟家人死也要在一块,每次楚颜这样后悔感叹的时候总会被杨朗朗痛扁,说她是“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打不成材”,杨朗朗的观念是,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而他的私心是,要死也得是跟我死在一块呀!二是打针,光是看她一见针就哆嗦,然后才有反应,反应过来后就仿佛是被逼上断头台似的拼命挣扎这激流三部曲就知道那小小一根针对她的威力有多大了!三就是呵痒了,楚颜浑身上下都是痒痒肉,一碰她她就咯咯笑个不停,有时候压根就没碰她半根汗毛只是在她面前做呵痒的手势她就会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得花枝乱颤,所以,杨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她这个弱点无一不物尽所用的使过这一招,连杨妈妈都试过用这招对楚颜逼供,屡试不爽,大家都说,要是把楚颜丢到抗日战争那年头,小日本鬼子一只脚趾头都不用动只须对她做个呵痒的手势她就铁定忙不迭地成了汉奸,这话被楚颜反驳了,她反驳的原话是这样的:“我才不会做汉奸呢!大不了我咬舌自尽!”敢情她是情愿咬舌自尽也不愿备受呵痒之刑。箬清使出这一招可真是见效,楚颜三两下就笑得喘不过气败下阵来了,箬清拉住差点滚到床下去的楚颜好文好笔地诱她:“你只要跟我说老实话我就放过你!乖,你说啦!你是不是喜欢我老弟嘛?你再不表态,我老弟要为你得相思病而死了!”楚颜趁箬清一放手,赶紧用被子先把自个裹成个待蒸的大肉粽般,连头也埋了进去,在里面呜呜地嘟囔:“不要问我!打死我我也不说!”箬清去抢被子,好不容易才把窝得快透不过气的楚颜拯救出来,她抱着使劲卷着被子的楚颜,在对话本上写道:“别装了!白痴都看得出来你喜欢他!可是,你干嘛老是对他不冷不热不瞅不睬的呀?他得罪你啦?还是,有第三者插足?”楚颜不肯答,箬清又写道:“不答没关系!我去问小曼,反正你天天晚上跟她睡在一起,你的话还不统统被她套光光才怪!嘿!这可是条捷径!”一提到佘小曼,楚颜很紧张地伸只手出来快快地写道:“不要去问她!”箬清歪着脖子看她的眼睛,用眼神询问,为什么?楚颜的手握着笔,很久都落不到纸上,最后颓然地丢下笔,把头窝在了箬清的颈项,冰雪聪明的箬清顿时明白了,她写道:“是不是因为小曼?小曼喜欢朗朗?”楚颜点点头,伸出手来重新握起笔写道:“小曼是个好女孩,她一生中的温暖实在太少了,我们都不能伤害她,况且,我曾经答应过她,不去爱朗朗,不跟她去抢他!”“可是,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并不是一个人爱上就够了的。看得出来,朗朗他由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你而不是小曼,而你也是喜欢他的,你不能为了一个在还未曾得知自己内心真情的曾经的允诺而放弃这份相爱,毕竟,两情相悦是多么难得啊!”楚颜的神情变得无奈而忧思起来,她用笔慢慢写道:“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喜欢朗朗,也很想跟他在一起,可是,当我看见小曼忧伤的神情,我又会心生愧疚,我无法去面对她的忧伤!清儿,不要再问我这些问题,我不想去想,我每一想起,我的心里便像塞满了铅块似的,好沉好重好无奈!我只想快快乐乐地跟你们在一起,一直一直都不要分开!好不好?我们都不要分开!”箬清提笔重重地写下一个大大的“好”字,紧紧地抱住了用被子将自个卷成了蛋卷的楚颜!这时,加夜班的左岭南回来了,后面跟着提了大袋小袋宵夜的杨朗朗和佘小曼,杨朗朗鞋子都没脱就提着两只袋子跳了进来,对着窝在一起作交颈鸳鸯状的楚颜和箬清大声喊:“两只大懒猪,快给我起来!吃宵夜啦!有你们最爱吃的‘圆骨碌’汤圆!我专门从‘圆骨碌夜食店’买回来的!”接着凑了前去一副领赏的样子,眯着眼睛笑歪了嘴地问:“你们打算怎么赏我啊?”楚颜和箬清对视了一眼,狡黠一笑,分别从左右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爆炒栗子头,然后丢下头长角的杨朗朗哈哈大笑逃出去吃汤圆了!
当晚,杨朗朗就从箬清的口中得知了楚颜对他闪躲的因由,他本想立刻就冲到楚颜面前去跟她解释然后再问个明白,他再也无法忍受楚颜的这种曲曲折折反反复复的态度了,对这份感情,他一直都很坚定,而他也需要楚颜同样的坚定。箬清看着他越来越难以压制的情绪,生怕他会对楚颜做出什么来,楚颜刚恢复了一点记忆,可受不了刺激,她拉住冲动的杨朗朗好写歹写,然后把杨朗朗推进他自个的房间,再把本就说好了今晚跟自己一起睡的楚颜拉过来后呯地锁上了房门,重重对楚颜呼出一口气,安全了!还不知将有闪电雷鸣等着自个受的楚颜呯咚一下跳上床去,先下手为强地咯吱她,报刚才的呵痒之仇,箬清也怕痒,不过是没有楚颜那么痒神经发达罢了,折腾到后来,两个咯咯吱吱闹得翻天覆地头发凌乱的女疯子终于一个床头一个床尾抱着对方的脚丫子睡着了,是笑累了的!
杨朗朗终于忍不住中午就从公司里溜了回来,看箬清在厨房里忙着炒菜,他把正趴在软沙发上啃鸭梨的楚颜一把拽上了天台,咬着大鸭梨的楚颜很无辜地呜呜挣扎,嘴里还塞了一大块刚啃的还没吞下去的梨块呢!天台上,风很大,快十月了,秋意也渐渐明显,一大片三叶草却仍生机勃勃绿意盈然。杨朗朗呯地把天台的门关上,楚颜把来不及嚼碎的梨块挤到牙齿边,脸颊鼓鼓地喝问:“羊咩咩,你发疯啊你?”自从她记起与杨朗朗的那段日子后,她的性格基本上已经恢复到原本那种飞扬无忌的楚颜本性。“我就快发疯了,被你逼疯的!”杨朗朗利用身形优势把楚颜压在门上,长长的双臂撑在楚颜脖子两侧,炯炯的深眸着火似地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迫人的气息,令楚颜开始有些不安和害怕,她低下眼皮不敢看他,却一副嘴硬地辩解:“我哪有!我对你还不够好啊?哪!拿着!”她把吃了一半的鸭梨递到杨朗朗手里:“你说过让我吃鸭梨的时候分你一半,我现在分给你嘛!别生气啦!乖!”她掀起左边眼皮偷偷观察杨朗朗的包公脸,杨朗朗看着她如蝉翼般微微颤动的细长柔软的睫毛一下又一下地如停歇在花蕊中的蝶翅般轻盈而灵动地扑闪,心里一下子柔情万分起来,本来还压着一肚子的闷气,这下子却已全然消解在腹中了,他温柔而又坚定地说道:“颜颜,给我答案!就在这一片为你种植的三叶草面前,给我最真实的答案!我今天就要答案!”楚颜装傻:“啊啊!那道数学题呀?答案我找出来啦!我现在就去拿给你看!”她慌忙地妄图推开杨朗朗的手臂,在他如铁蚱蜢般强健有力的手臂纹丝不动的情况下,干脆刷一下子从他的手臂间滑了下去低着身子然后准备开溜,杨朗朗大步一跨,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颜颜,你别想逃!我再也不会让你从我身边溜走!”他的呼吸就在耳边,楚颜的耳朵忽地由耳根开始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脖子,然后蔓延至整张小脸,她的身体也渐渐柔软起来,心跳加速,不知为什么,平常跟杨朗朗打打闹闹搂来抱去倒是很自然,可一当杨朗朗认真起来靠近她拥抱她的时候,她就会觉得浑身像是火烧般热起来,胸口的那颗心跳得呯咚呯咚的像是心脏病发作,她突然间觉得口干舌燥,一边掰他的手指一边结结巴巴地喊:“放手,放手啦你!”杨朗朗像块橡皮糖似地粘在她身上,故意往她耳朵里吹气逗她,小孩子般执拗地喊:“我不放!死也不放!我要一辈子抱着你不放手!”楚颜更手足无措了,她脸上的红晕像是火烧云般大片大片蔓延起来:“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啊?你要什么答案嘛?”杨朗朗轻轻咬她的耳垂,呢喃般温柔地说:“一句话就够了!颜颜,说你爱我!就一句话!这一句话就足够了!”“我,我……”楚颜何尝受过如此暖味的挑逗,她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话都说不清楚了,杨朗朗继续诱导她:“颜颜,说吧!说你爱我!我等了这么长久了,久到好像都已经过了好几个世纪,久到地已老天已荒。颜颜,说吧!我只要你这一句话!我只等你这一句话!颜颜,我是那么那么的爱你!爱到请求你,爱到乞求你,求你说爱我,你一直不说我一直等,你一生不说我一生等,等到你说爱我为止!”楚颜突然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他,刹那间便泪流满面,杨朗朗顿时慌了,他想伸手去擦楚颜的眼泪,可楚颜抱得他紧紧的,他动不了也不想动,他望着这张梨花带雨这张梦里夜夜幻现的脸,轻轻地凑过去,用温热的唇柔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从眼睛到鼻尖到脸颊到那小巧的下巴,然后,他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她的唇齿间有淡淡甜甜的梨香,他贪婪地轻吮,用软软的舌尖灵动地撬开她的贝齿,深深地探索进去。一开始,楚颜呆呆的浑身僵硬,然后,她笨拙的回吻他,他是她的爱情,他是她永恒的真心,自从那段日子从她的脑海里忆起,他就像一粒顽强的种子,不断地在她的心里成长,不停地疯狂蔓延,霸道而又温情地布满了她心底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曾荒芜的田地,她曾试图压抑着它,试图装作完全没有留意,试图不去看自己的心,可是,当这一刻,爱情降临,温柔的吻降临,她的心再也无从逃避,她迷失在这种爱情造就的美丽而甜蜜的漩涡里,在这样温情的一刻里,她再也不能思想,她在杨朗朗狂热的深吻里轻轻伸出探索的舌尖,与他的碰触缠绵,刹那间销魂,天地间万物俱无,唯有一对痴爱的深情的恋人在交换着各自最初的纯情……
不知过了多久,当杨朗朗感觉到楚颜似乎呼吸不畅站也站不稳的时候,他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他把气喘吁吁的楚颜搂在怀里,轻轻吻她柔柔的秀发,楚颜之前及腰的长发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