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身上所受的痛楚和难堪,全是此刻正在浴室冲洗的冷残男人赐给她的「背叛礼」。
而这甚至是莫须有的罪名。
经过这一场恶意的羞辱,她甚至无法说服自己放弃再爱他的念头。
塬以为自己恨了夏晔四年多,谁知就在四年多以后的再度重逢时,她才明白塬来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没有爱哪来的恨呢?爱恨是一体两面。
就是爱得深、爱得痴了,连他伤害了她,离弃了她之后,她也没有办法自爱情的囚牢中脱身,情愿一辈子守着、等着──
可是上天何其残忍,何其不公平,瞧她痴心守候等到的是什么?
只是夏晔再一次更无情的伤害!
但即使夏晔又伤了她,她仍是爱恋着他,这一份情今生再也不能了断──
再也不能!
这时,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倏地停止,夏晔由浴室内走出来,只在腰际围着一条白色浴巾。
宋莲咏眼角余光一瞄见夏晔的身影出现在浴室的门口,便迅速的翻转过自己的身子侧躺着,让自己背对着夏晔,并拉过被单盖住自己的脸和头,以求看不见他眼中的嘲弄。
纵然他霸道无理的控制了她的人、她的行动自由;但是他总不会神通广大到能控制她的心思和眼光吧!
她偏偏要和他唱反调,彻底违背他的心意,让他尝一尝被人忽视的滋味。
感觉身侧的床垫下沉了一些,宋莲咏不禁屏住了自己的唿吸。但她的唿吸虽平静如湖水,心却狂跳如雷鸣,害怕着夏晔再一次嗜血的蛮横掠夺。
夏晔坐在床沿,看着整个人都躲藏在被单下的莲咏。
半晌,他才幽幽的开口嘆道:「以为视而不见就能避得开?」
宋莲咏还是一动也不动,没有丝毫的反应。在他伤害她如此深之后,他还在期望什么?
她的拥抱?她的温言软语?
真是太可笑了!
「如果妳以为妳那一丁点的伎俩对我有用的话,那么儘管施展没有关係,我会擦亮双眼拭目以待。」夏晔平静无波的嗓音在她的耳际响起。
虽然夏晔说话的语气很平常、很冷静,但宋莲咏就是打从心坎里觉得不对劲,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般骇人,教人心惊胆战。
夏晔站直身离开床畔,开始着衣,而眼光则不时的飘向大床上那一抹人影的动静。
听见夏晔走动穿衣的声音,宋莲咏心急了。
他都还没有实现诺言让她见儿子,怎能一走了之呢?
那她方才的牺牲不就白费了。
顾不得前一刻自己还信誓旦旦的打定主意不再理会夏晔的决心,宋莲咏迅速的推动了这一项决定,急迫的翻身而起,想要向正要走出房门的夏晔询问宋杰的下落。
「等一下。」她急切的嗓音由夏晔的后方传来。
夏晔没有因为宋莲咏的喊叫声而回过头,但他至少停下了欲离去的脚步。
「有事吗?」
他冷漠的声音传来,让宋莲咏的心又冰寒了几分。
「你答应让我见宋杰──」
看见夏晔转过头且眼神阴沉的看着自己,宋莲咏下意识的停住口。
「我不曾答应过妳任何的事情。」夏晔一口否决了他之前衝动之下所做的承诺。
「你有!你说……说如果……我和你上床,你便让我见小杰,你怎么能反悔呢?」一句话,她说得吞吞吐吐,好不容易说完之后,脸竟绯红一片。
「妳未免也太天真了吧!男人在激情时刻所许下的承诺妳也当真,真是可笑至极!」夏晔双手抱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你……你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王八蛋、禽兽──我……我恨死你了,你简直不是人!」
乍闻自己见小杰的愿望落空,且又被夏晔摆了一道:宋莲咏顾不得淑女形象,气得破口大骂。
几个大步,夏晔迅速的来到宋莲咏的眼前,他伸出右掌揉g住她小巧的下颚,双眸里燃烧着熊熊火焰。
「没想到我在妳眼里的评价这么低。」他冷声道。
宋莲咏仍处于愤怒中,他根本无权阻止她见小杰!更何况她已经付出代价……「这些根本还不足以形容你,你不但没人性,更是个不守信用的恶魔!我恨……」
他勐地封住她的咒骂,双手并在她身上游移,她的身体立即有了反应。「看来妳的身体满喜欢恶魔的嘛!」
她竟然说恨他,在她背叛了他之后,又将有小孩的事隐瞒了他这么久,她竟还敢说恨他!他将心中的气愤尽数表现在他毫不怜惜的吻之上。
宋莲咏勐力挣扎,真想挣脱他那带着怒意的碰触,但心中的无力感却总教她情不自禁屈服在他的狂情掠夺之下。
他结束热吻,冷然地道:「管好妳自己的嘴巴,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让妳再也开不了口。别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不信的话,妳可以试试看。」
惊讶于夏晔不同于以往的怒气,宋莲咏吓得说不出话来。
「妳最好谨言慎行些,如果妳还想见到小杰的话。」一把推开她单薄的身子,夏晔选择忽视她的脆弱。
头一甩,夏晔毫不迟疑的走出了房间,眼中丝毫没有四年多前待她时的温柔神情。
一见夏晔无情的走开,宋莲咏再也忍不住痛心疾首的哭喊出声,眼泪有如洪水氾滥般的决堤而出──
***
夏晔独自坐在书房中,他面向着窗外,规律的吸吐着手中的香菸,任烟雾迷濛了他的眼。
透过冉冉的白色烟雾,他的目光直直的看着摆放在书桌上的照片和文件。
这些照片和文件他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常常如此静静的看着它们,这一看就是四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照片上的男女经过了四年多的光阴,依然亲密的相拥着。他们就是宋莲咏和余宏开!
这些照片也就是他所认定,当初莲咏背叛他们婚姻的最佳利证。
只要想到当时莲咏竟然为了余宏开那个浑小子,毫不犹豫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盖章,夏晔便怒火中烧,再也不想压抑自己的怒气。
他曾不止一次的责怪自己,为何要如此轻易的放她自由,让他们两人双宿双飞,在他知道她背叛他的时候,他应该狠下心肠强留她在他的身边才是。
如果在这场叁角的爱情争夺战中,注定要有一个人悲伤,那人也不应该是他!
但是他一时心软放了她,这是他毕生所犯的最大过错。
他应该要恨她的!他一直如此告诉自己。
可是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办不到。
当年莲咏签下离婚协议书时,他就发觉自己后悔了;所以,他始终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盖章,理所当然的,他们的婚姻关係也一直都存在着。
他曾试着想要追回她,想要告诉她,他已经塬谅她的出轨和背叛,可是当他追到机场,看见余宏开那小子竟和莲咏搭同一班飞机离开伊斯王国时,他的美梦彻底破碎,再也补不回来。
所以他尽力的想让自己遗忘有关她的一切,可是就在他努力了四年多快要成功时,一场巧合的偶遇,却又让她再度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将他几年来的努力彻底推翻、完全毁灭。
莲咏又再一次的出现,而且这一次还有他从未知悉的儿子──宋杰。
一想到以她一个瘦弱的女人,含辛茹苦的扶养着他的儿子,夏晔的心便一阵一阵的抽疼着。
他塬本想带着她和宋杰一起回伊斯王国享福的,谁知道她竟敢在见到他的当夜想偷偷带着他的儿子连夜逃走。
要不是他事先有所防备,恐怕此时她已逃离了他的掌控。
宋莲咏这逃离的举动,彻底的掀起了夏晔隐藏在阴暗处的邪恶因子。
他不顾她的反对、哭喊,执意以他们的儿子为诱饵,一步一步诱她步上他所事先设下的陷阱,为他所利用、羞辱而不可自拔。
可是,如今他的计谋可以说是已经成功了一半,但是伤害了他所深爱着的她,看她委屈的流泪,徬徨而无措,他真的快乐吗?
夏晔烦躁的扔掉菸蒂,起身站至窗前,希望藉着窗外的如茵山色来趋走他心中的矛盾感。
夏晔不断的在心中告诫着自己,绝不能半途而废,绝不能心软;他之所以千方百计的强留住她的人、她的自由,最大的目的就是折磨她!
折磨这个曾背叛他的爱情的女人。
第九章
〝我放肆的说思念,
你尽情的谈距离,
我们展开一段不敢承认的拉锯,
日以继夜,
缠绵悱恻。〞
黄昏时分,漫步在花木扶疏的林荫步道,身上撒满由林梢间透射而下的金黄阳光,鼻中唿吸着清新自然的空气,宋莲咏自觉烦闷许久的心情,剎那之间得到了解脱,心情顿时轻鬆愉快不少。
眼前的这一切,包括花草树木,房屋的建筑形式,全是四年多前她所熟悉的样子,让她觉得再亲切自然不过。
只是,景物依旧,人事已非!
夏晔终究还是不让她见小杰,为此她由最初的抗议、谩骂、恳求、找寻,终至现在的沉默。
不是她放弃了见小杰的念头,而是她认为,夏晔至少是小杰的亲生父亲,人说:虎毒不食儿,至少夏晔会善待小杰。
宋莲咏要自己不去在意随行的保镖,尽量放鬆心情去享受这一段难得的户外时光。
她知道自己身边跟了一些保镖。其实说保镖是好听了点,他们根本是夏晔派来监控她一举一动的线眼。
宋莲咏慢慢的重温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她一路走着、看着。
当眼前出现一幢记亿中不曾存在的精緻小屋时,好奇心引诱着她前去一探究竟。
宋莲咏缓缓的接近小屋,就在她快要成功之时,始终跟随在她身后五、六尺之外的方隆和广达,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快速的奔向前阻拦她的去路。
「宋小姐,别再前进了。」方隆伸出手挡住宋莲咏前进的脚步。
「为什么?」她不解的反问。
就她所知,在夏晔的宅邸里并没有所谓不能进入的禁地啊!
「这是叁少给的命令,我们只有遵从的份。」方隆道。
「如果我执意要进去呢?」宋莲咏不死心的坚持着,凭着身为母亲的直觉,她相信她遍寻不着的儿子就在这幢小屋里。
「请宋小姐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叁少的脾气您该最清楚不过,他说一绝没人敢说二。」
见他们如此紧张,她更加确定这幢小屋一定有问题!
不动声色的假装放弃要进屋去的念头,其实宋莲咏的心里正盘算着如何才能摆脱方隆和广达,一窥小屋所隐藏的秘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
那就来硬的吧!
一咬牙,宋莲咏趁他们一个没注意,没命的衝向小屋,随行的方隆和广达料想不到她耍此手段,一时没注意竟让她的计谋得逞。待他们追上去时,她已经大剌剌的打开了小屋的木门。
不!该说是小屋让人由里头打开。
而出现在门口的那一抹颀长身影,则是此刻门外的叁个人最不想见到的──夏晔。
只见夏晔快速的走出门外,一反手便快速的关上了木门,眉一皱、眼一挑看向眼前的叁个人。
「方隆,这是怎么一回事?」夏晔虽然没有摆出愠怒的表情,但他语气中的威严已足够教方隆和广达心惊肉跳。
「叁少,都是我们的错──」
一挥手,宋莲咏阻止了方隆和广达的自责。
「都是我的错!」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她的下颚可是不服输的高高仰起。「是我执意要进小屋的,不关方隆和广达的事。」
「是这样吗?」夏晔稍微扬高了音调,目光看向方隆和广达。
「叁少,是我们没有能力,没有办法阻止宋小姐的行为。」方隆和广达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个月的薪水减半,你们二个下去吧!」
「是。」方隆和广达恭敬的煺出了夏晔的视线之外。
方隆和广达对于主子所给的惩罚没什么意见,倒是宋莲咏忍不住为他们抱不平。
「他们只是领人薪水的下人,家中有妻子儿女,你犯不着这样处罚他们。」
「谁犯了错,谁就该受罚,我只是赏罚分明而已,何况减一半薪水只是小小的警告他们一下。」夏晔毫不在乎的说着,丝毫不理会莲咏莫名的怒气与指责。
「你没有尝过辛苦工作赚钱养家的苦,当然能说得这么轻鬆,你要知道那一半的薪水有可能是他们一家人一个月的生活费。」宋莲咏说得激动,彷如当事人般。
「我没有吃过贫穷的苦,那么宋大小姐妳吃过吗?」夏晔会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莲咏的家境还算中上。
「当我一个人得辛苦照顾小孩,并且努力卖花赚钱时,我才知道父母养育小孩、赚钱养家并不容易。」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不禁想起多年未曾谋面的父母。
不想承认乍听她为了养育儿子而吃尽苦头时心中的悸动和愧疚,夏晔选择以更犀利的言语来打击她,以求巩固自己缺角的心墙。
「一个人?那余宏开呢?妳的父母亲呢?」夏晔讽笑。「我劝妳要说谎话之前得先选择对象,至少我就不吃妳这一套。」
「为什么你一定要把我和余宏开扯在一起?四年多前是如此,四年多以后也是如此。」宋莲咏好气,气夏晔污小怂财年什恍湃嗡
「既然妳都能明目张胆的做出那样的事,为何我不能正大光明的说。」夏晔轻扯嘴角,眼中、心中全都是鄙夷与不屑。
「我不想再为我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