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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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爱-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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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他的确有可能爱上盼盼。”
我不认为我与顾盼有可比性。我认为我与她完全是不同的两个类型,喜欢上我的男人,未必会喜好顾盼这一款。
可是这样的话,与舒展说不明白。他就认为我应该体贴妹妹,甚至觉得顾盼受了伤害,我还该对她额外好一点。
舒展我说起他的童年往事:“浅浅,你知道我们家是大家族。我五叔……他有一个女儿,特别可爱,我小的时候,她在我们家大宅里住过半年多,天天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展哥哥,别提多可爱了……不过,她是五叔的私生女儿。”
我挑了挑眉。
舒展说:“后来我听人说,妹妹的妈妈苏阿姨,是五叔的大学同学,本来感情很好的,可是当时为了家族产业,我爷爷替五叔订了一门亲事……妹妹生下来以后一直不被人承认,她跟她妈妈受很多冷眼,后来也是因为五叔与五婶关系破裂,五婶回娘家去住了,爷爷才允许妹妹跟她妈妈进我们家的门。”
我鄙夷:“一个不能对婚姻忠贞且不能对爱人及女儿负责的男人要来有啥用?你表妹真不应该出生。”
舒展有点不悦:“五叔人是有点懦弱,可是不是坏人……当然爷爷也不是坏人,他知道五叔的性格,才想为他找一门强有力的姻亲……”
我无意听他家的家长里短。亏我以前还一直以为他家父慈子孝和乐融融呢,原来也就是这个样子。我说:“好好,你到底想说什么?”
舒展说:“后来五叔在一次出行时不幸车祸身亡,那时他与五婶还没办妥离婚手续,五婶回来,要求苏阿姨和妹妹离开……当时,五婶家投资了我们舒家好几个项目,没人能替苏阿姨和妹妹说话,她们什么都没能从大宅拿走,就这样子被赶了出去。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上学去了,回到大宅,妹妹已经不见了……”说到这里,他双眼红红的,显然是动了感情。
我大致对他的心态有了一定程度了解,原来是恋妹情结加上移情作用。“你表妹跟顾盼长得很象?”
舒展抚一把脸:“听到顾盼脆生生的叫我展哥哥的时候,我真以为是我妹妹活过来了……”他唏嘘。
“活过来了?”我疑惑。
舒展平静了一下情绪,才同我说:“听说苏阿姨被赶出去以后生活很困难,不到半年,她就跳河了,还带着妹妹。”
我无端端的打了个冷噤。
原来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心结。可是,为什么舒展恋妹情结施展的对象……是顾盼!
我首次跟舒展说起童年往事。我说:“我跟顾盼的父亲,还有她母亲住在一起那一年多两年,生活得极不愉快,至今仍是我做噩梦的根源。”
舒展同情的拍拍我:“不愉快的事记着干什么?你就想想你妈妈的好处,自然就心平气和了。”
我咬着牙说:“没有,她对我没有好处……她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舒展不赞同的说:“浅浅,你这样的想法很危险。我相信伯母是满怀着爱意孕育你的,单就这一点你也该感激她。”
我欲言又止。该怎么说我的母亲?有的话,对再亲近的人,也难于启齿。甚至舒展念念不忘的早夭表妹也比我幸福,她母亲要死,也没有扔下她一个人。
舒展又说:“我觉得你是太抵触你的继父了,所以才会……”
一说到那个人我又激动起来。“他是恶棍!他不是人!”我咬牙切齿。
舒展蹙起眉:“浅浅,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你母亲后半生的伴侣。难怪你始终不能真心对顾盼好……”
我承认:“是,我无法对她好。所以,让她搬去出,是最好选择。”
舒展说:“浅浅,如果你不肯修正你这样偏激的心态,以后怎么面对婚姻家庭?”
我错愕的望着他。
这是舒展第一次对我全盘否定。
我是一个敏感的女子,我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我又想哭。难道爱情真的能教一个人变得这么软弱?
舒展要求我:“你试着接受顾盼?她很可怜的。”
我说:“不可能。”
他烦燥起来。“浅浅,这是摆脱你心结的好方式。你老放不开过去,这样对你毫无意义。”
照顾顾盼……这是他解开他的心结的好机会才是真。
我原本已经放开了过去。如果她们不来强行介入我的生活。
我轻轻的念:“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了,你就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了,你就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
舒展错愕。
我哀伤的望着他。
“你不记得了么?”我说。“这是你曾经答应过我要做到的。”
那是电影《河东狮吼》的经典台词。可以算是承载了所有女人对伴侣的要求。是,很理想化,我原本也没有期望过可以享受那样的待遇。可是,当我嘻皮笑脸的对舒展念出这段台词,舒展却慎重的说:“浅浅,我答应你”。还记得那一刻,满心的感动与欢喜。
可是,用那样慎重的态度说出口的承诺,也只是轻轻的一句承诺而已。
舒展愣了愣。然后他说:“难道我不爱你吗?可是浅浅,爱你是一回事,若你做错事,我也一味顺着你,那不能算是爱你。”
我心灰意冷的闭上眼睛。“不要再说了,我给她们三天时间,搬出我的家里去。你既然非要在里面搅和当她们的代言人,就请你转告吧。”
“浅浅!”舒展大声的叫了我一声。我张眼看他。他痛苦的说:“浅浅,我一直希望我的未来伴侣,有着充沛爱心。这样,她方会令老公与孩子幸福。”
我轻声的说:“你的意思,作为你未末的伴侣,我不合格,对吗?”
舒展没有说话。
我说:“那么我弃权。我确实没有你所要求的爱心。”
舒展紧紧的抱住我。他哑着声音说:“浅浅,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明明知道我这么爱你。你就当顾盼是我妹妹,你看在我面子上对她好点,也不行吗?”
他的恋妹情结发挥得有够彻底。
如果换了不是顾盼,也许我还会支持他。现在我只有一句:“针刺不到肉不知道痛。你不是我,不明白顾家人当初伤我有多深。”
舒展说:“你赶走顾盼,她一个孤女能到哪里去?再说,你们一早签下了协议,你答应了要照顾她。”
我说:“我宁可与她对簿公堂,说明我没有照顾她的能力。而且,她父母现在都没看到尸体,没准躲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所以我这监护人身份,有待商榷。”
舒展不能置信的看着我:“浅浅,你真要这么绝情?”
我叹气:“舒展,你何时能不充当道德先锋?这些全是我的事,请你让我自己处理,你别再在中间掺和,行不行?”
他回应我的,是一个坚毅的表情。我不知道他下了什么决心。但是我清楚,他并不赞同我。没有什么,比发现爱人与自己完全不同立场更让人心灰,我的心情暗淡无比。
一连两天上班,我都是僵着一张脸。我还是没有学足伪装的本事,一到这样的时候便露出蛛丝马迹。同事想来都看出我心情恶劣,倒也正好隔绝了他们的探问。他们只敢一小堆一小堆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一看我走过,马上噤声。
第三天下午,我实在太郁闷,干脆拿起手袋对贺习习说:“替我请半天假。”然后自顾自出了公司。
晚上就是我下最后通牒的时间。我不知道能否成功赶走顾盼,心里居然有点儿紧张。
我知道没有任何人支持我赶走顾盼。可是我别无选择。看到她我便难受,晚上发噩梦,我无法忍受与她同住一个屋檐下。
漫无目的的,我在大街上逛来逛去。
商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可是引不起我半点兴趣。
随着人流,不知不觉走到一处人多的地方。人挤人,摩肩接踵,真要命。
我想退到人少一点的所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灰衣服的人向我贴近。
我一向不喜欢与人有太近距离的肢体接触,故此把身子往后一侧,想避开这个人。这个时候,腰上一痛,似乎有什么锐器刺上我的腰。
接下来的场景有点混乱,我不能很好描述明白。我只知道,身后的人群突然一阵乱,有一只手自我身后伸出来,一下子推上灰衣人的肩。
女人的惊叫声响成一片。一个穿灰蓝恤衫的男人与那个灰衣服的人扭打起来。很多人在我眼前晃动着,走避着,我感觉眼花缭乱。
头有点晕,我的反应有点慢,迟疑着,缓缓的把手放到腰上感觉痛的所在。
湿湿的,粘粘的,什么东西?象慢动作般,我的手缓缓的举到自己眼前。
血!一手的血!我脑子空白成一片,可是耳朵还听得到声音,我听到自己尖叫起来。
旁边也有一些人应和着我的尖叫。突然我置身于一个男人的怀抱里。我听到有人在大呼:“叫救护车!”“快报警!”场面真是混乱。
咦,打架的两个人什么时候没有扭打了?我低头,看到一只灰蓝色的袖管。这只袖管里的一只手,紧紧的扶住我的腰。
我转过头,就望见了庄亦谐。他的头发有点凌乱。真奇怪,这样紧张的场合下,我居然觉得,他一缕头发掉在额前的样子,真是好看。
他眼睛里盛满焦灼与怜惜,我对他笑一笑,问:“咦,为什么你总会在我出事的时候出现?”
他没有回应我的笑,一张俊朗的脸因为惨痛的表情扭成一团。我的意识开始有点恍惚,我问他:“你也受伤了吗?你痛啊?”
“我没有受伤。”他答我。这次他的脸没有红,却是惨白惨白的。唉,我宁可他红着脸。
警笛声远远的传来。人群有默契的散开。他没有退开,抱着我站在原地。抱得那样紧,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血管在皮肤下面轻轻的跳动。我突然觉得,我与他之间,有一种神秘的钮带将我们联系着。
不要笑我的想法荒谬,人在神智恍惚的时候,产生什么样的幻觉都是可以原谅的。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匆匆奔来。原来来的不是警车,是救护车。
庄亦谐一把抱起我,跟着医生往救护车奔去。
一直提着的一口气一下子松了下来,我知道有白衣天使在,我的生命就有安全。
我放心的晕了过去。
醒来时我先听到细细的声音,要过一阵,才明白过来,那是人低声的说话声。
是庄亦谐在说话。他的声音很有特色,偏低的声线,带点磁性。他说:“我大约隔着三五个人,看到那个人接近了方浅予。本来也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可是那时候正好不知是灯光还是阳光晃到他那边,我看到他手里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反光现象,我想,他手里肯定有刀片之类的。”
“我就猜他是小偷,用刀片划包呢,马上挤了过去想抓住他,然后跟他扭打起来……后来听到后面的人惊叫,说出血了,受伤了,我才知道,他不是小偷这么简单。我分神的时候,那个人趁机挣开我跑了,我就赶回来看她……看到她右腰上渗出血来……”
我这时眼睛已经适应了明亮光线,看到病房的那一端有两名警官,跟庄亦谐站在一起,象是在做笔录的样子。
现在庄亦谐开始描述犯罪嫌疑人特征:“中等身材,穿灰色衣服……特征?我觉得没有特征就是他最大的特征。我甚至没看清他的长相,他帽子压得很低,又带一副墨镜……还拉高了衣领……我真的说不出他的特征。”
他们又交谈了一会。一名警官说:“受害人估计避让了一下,否则伤口会直达内脏,不会象现在这样只是插进去两厘米。”
另一名警官同意:“是的,你看那凶器造成的伤口多锋利?衣服一下子被穿透。如果不是凶手在那样人多的场合为了不致引人注意,刀子刺下去的动作没有做太大,这一刀下去肯定会立刻致命。”
先前说话那名警官苦恼的说:“那,凶手的犯罪动机是什么?漫无目的的杀人,还是认准了目标来的?”
庄亦谐迟疑的说:“也许……是针对浅予来的。”
他向来了兴趣的警官们叙述:“四天前,在锦绣路,她差点让一辆摩托车撞到。那辆摩托车车速很快,车主戴着头盔。当时她在人行道上行走,而摩托车本来是靠人行道的公路行驶的,在靠近她后突然转了方向,冲上人行道。”
警官之一问:“有没有可能是驾驶者突然操纵失灵?”
庄亦谐苦笑:“这我怎么求证?我只是凭直觉觉得,那车是冲着她去的。”
他们又聊了一阵,发现我醒了,又来问我做笔录。
我尽其所能的回答他们的询问。不,我不认识那个刺伤我的人。我不认为这是预谋的仇杀,因为我自问没有什么仇人非要置我于死地。刺伤我时我确实往后退了一步,无意识的。不,我今天逛街只是临时起意,没有预先安排行程。
警察录笔录时庄亦谐始终都很沉默。我感觉到他的眼光一直逗留在我身上,灼热,期盼,带着一点痛苦,忧伤的投注过来。
我不敢抬头迎向他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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