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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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志- 第5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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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两名太监猛打哈哈,福公公发起蛮来,怒道:「也罢,既然你俩说洗乾净了,那便过来舔上一舔!」老太监大惊道:「这……这……福公公!您老人家太严厉了!」

那福公公斥道:「胡扯!你们这些房总管的旧人,就是喜欢顶撞我!瞧清楚了,本宫让你们心服口服!」说著伸出食指,自朝夜壶上摸了一摸,跟著拿出了中指,朝嘴里一放,舔舌试味,嗯嗯地道:「好咸。」陈得福躲在背後花丛,自将他手上伎俩看得明白,两名老太监哪知玄虚,自是看得??了,福公公骂道:「懂了么?别说我年纪小,说起对主子的忠,你们哪及得上我的万一么?」说著将夜壶一踢,喝道:「重新洗过!直到你俩敢舔为止!」

两名老太监唯唯诺诺,显得十分恐惧,便提著夜壶走了。福公公待他俩远走,登时冷笑斥骂:「什么东西!想在後宫与我争宠,趁早多割两刀吧。」他哈哈笑了起来,便又仰天嗅了嗅,自言自语道:「怪了,到底是哪里臭,怎还是有那股味道……」

正纳闷间,忽觉肩头给人拍了拍,回头去看,惊见一名黄粪少年站在面前,福公公正要尖叫,冷不防脑袋挨了一记铁扫吊,便给打翻在地,跟著给剥下了衣衫,扔到草丛去了。

好容易换回了乾净衣裳,料来没人会认出自己,陈得福松了口气,正要设法与吕师伯会合,?S见大批宫女行来,捡衽万福:「启禀福公公,主子请您进去了。」陈得福怕给人发觉身分,赶忙双手掩面,胡乱道:「嗯啊,来了、来了……」

说也奇怪,陈得福虽然穿著太监的眼饰,可手上却是大包小包提著,另还带了一条狗,可众宫女见得异状,非但不敢言语,甚且一个个脸面向地,不敢多看陈得福一眼,想来伯极了那位福公公。

眼见宫女转身缓缓而行,陈得福正要逆向开溜,?S见小黑犬在地下嗅了嗅,摇了摇尾巴,竟跟著宫女走了。陈得福先是一惊,之後微微一愣,忖道:「等等,它找到天女了么?」

此时喜帖沾了粪,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去碰碰运气,当下左手拖扫帚,右手拿包裹,便跟著黑犬走了。

行上了小楼,远处隐隐传来琴音,四下显得极其幽静。众宫女驻足下来,齐声道:「公公请上楼。」陈得福望向面前走廊,但见地下搁著汉宫灯,青铜铸造,状如婢女跪举灯盘,极见气派。陈得福不太敢进去,可转看小黑犬,却在地下扒扒嗅嗅,寻访熟悉气味,说不定真已找到家了。

陈得福此时已是过河卒子,只能进、不能退,看自己先弄污了珍珠玉泉,之後又抢劫喜帖,外带打昏太监,若要东窗事发,十个脑袋都不够赔,自不能没有天女来救,当下鼓起了勇气,便朝楼阁深处走去。

穿过了长廊,来到一间斗室之中,听得水声哗哗,面前水雾极浓,虽有微弱灯光,却什么也瞧不到,陈得福心里害怕,只想退出去,却在此时,听得温软的嗓音喊道:「小福子,你来啊。」陈得福的小名正是「小福子」,平日自给长老们喊得惯了,听得天女娇嫩呼唤,心头陡生安宁之感,便缓步走进室内。

来到房中,但觉面前雾气更甚,地下搁著十来只宫灯,室内有座池子,池中有水,热气袅袅,隐约见得一名裸身女子,正於池中躺卧。天女作风豪放,一丝不挂,竟然裸裎见人,陈得福满手喜帖掉下地来,口中狂喊道:「我的妈呀!」

「小福子。」天女躺在热水之中,露出了雪白香肩,幽幽问道:「怎么了?为何惊呼?」

陈得福脸红耳赤,他非但没见过女人洗澡,甚且不曾和女人说过笑,往日无论是琼芳还是娟儿,见了他莫不掉头急走,此际听得天女软语巧笑,喉头竟是乾了,一时间只吓??了眼,忍泪道:「神仙姊姊,我……我没看过女人洗澡……我会害怕的……」天女掩嘴娇笑,道:「小福子,你可越学越坏,哪来这般油嘴滑舌呢?」

一片晕暗中,陈得福喉头乾渴,只想偷窥人家的身子,可又怕天边轰下雷来,将他击成烂泥,只得苦巴巴地低头忍著。却在此时,室内响起了咀嚼声,小黑犬竟然趴上了桌,偷偷吃起了点心。

天女讶道:「这小狗早你抱回来的?」陈得福慌忙道:「是啊,是啊,我知道神仙姊姊走失了小狗,便将它带来领赏了。」天女再次嗤嗤而笑:「小福子,想养狗便说嘛,瞧你什么事都往我身上一推……」说话间池水哗哗,听得天女柔声道:「过来掌灯,我可要起来更衣了。」

听得掌灯二字,陈得福心头剧烈跳动,看他这人倒楣透顶,一辈子只见过金瓶梅、玉蒲团等巨著,至於真实女子的玉雪娇躯,却只在梦中见过,自是三头六臂,无奇不有,一会儿倘使掌起灯来,却是什么情状?他又想逃走,又是留恋,终於四肢发软,颤巍巍提起油灯,悄悄靠近池边,含羞道:「神仙姊姊……灯……灯来了。」

水池热浴,粉蒸朝霞,灯光掩映之下,但见浴池中的天女长发披肩,肤白胜雪,她回眸过来,那双杏眼竟是大而圆秀,睫毛彗长,依稀可见鼻梁挺直,远较常女为高。

这天女非但极美,她还像极了一个人,陈得福再也按耐不住,颤声便道:「琼…琼阁主!」

「琼阁主」三字出口,天女登时转头来望,瞧她睁著黑白分明的大眼,圆圆的樱口微张,好似十分诧异。可那面貌五官,却与琼芳一模一样!两人面面相觑,猛听哗啦一声,天女跌回池中,掩住了雪白裸身,惊叫道:「来人啊!来人啊!」

天女乍然惊呼,室外脚步杂沓,传来宫女的呼应:「皇后娘娘!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皇后娘娘?听得这四个字,宛如天边劈落一道闪电,直轰脑门而来,直打得陈得福摇摇欲坠,险些咬舌自尽了。

看今夜是交了什么天王运,先是替皇上的茶水加味,现下连皇后娘娘的玉体也偷瞄了,滔天大罪一条条犯下,届时腐刑宫刑刖刑同时施展,自己是否还能死得掉,那可不晓得了。

满心悲哀之中,耳中听得宫女的惊惶尖叫,跟著脚步杂沓,四五名贴身婢女急急抢人房中,正於此时,但听轰踏轰踏,楼下园林脚步阵阵,大群侍卫行近楼阁,寒刀照月光,金吾羽林、虎林府军,四大卫随侍出巡红螺山,今夜少说数千精锐在场。

皇后娘娘衣光光,扫把小福看光光,陈得福双手掩面,呜地一声,终於哭了起来:「我死定了!不凡师父!颖超师兄!雨枫师叔!你们救救陈得福啊!哇啊啊!妈妈啊!」

不凡师父三字一出,皇后娘娘的惊呼声便已停下了,正於此时,众宫女也奔入室中,一个个惊惶不定:「皇后娘娘,你怎么了?」陈得福闭紧双眼,双手叉住自己的喉咙,正想勒死自己,却听皇后娘娘微笑道:「没什么事,只是滑了一跤。」

陈得福吃了一惊,看自己居然没给拖出去阉了,倒还真是怪事一件,他怕宫女察觉自己是假冒的,一时双手遮面,不敢稍动,那小黑犬乃是天生惹祸精,登又汪汪乱吼起来,眼见黑犬浑身臭屎,四处乱窜,直吓得众宫女尖叫起来:「啊!哪来的野狗?」

「这不是野狗……」皇后娘娘回眸含笑:「是小福子找来的天狗呢。」

此时此刻,皇后娘娘一定查觉异状了,可说也奇怪,她并不点破自己,听得野狗成了天狗、陈得福也已登天了,他张大了嘴,呆傻木愣,宛如死鸡一般。却听皇后娘娘笑道:「小福子,过来替我梳头吧。」陈得福咦了一声,急忙睁开双眼,只见皇后娘娘早已穿起了玉白绣凤内衫,披著一头湿湿的长发,正回目望向自己,看她嘴角含著一抹笑,好似带著几分顽皮之意。

看著皇后给宫女们搀扶著,来到铜镜之前,已要坐理红妆、陈得福却仍呆呆傻傻,众宫女纷纷回头呼唤:「福公公,皇后娘娘等著你呢。」

轰踏轰踏,楼阁下又有侍卫来了,看皇后娘娘排场何其之大,只消一声咳嗽,自己定要身首异处。此时陈得福什么都不知道了,别说要他帮忙梳头,便算人家要他洗脚,他也是乖乖就范,当下红著泪眼,半跪半爬地来到铜镜旁,含泪道:「梳……子呢?」

众宫女围拢过来,一人手上端著一只玉盘,上置玉梳眉笔、凤冠首饰等物,全是女红妆,陈得福一辈子只抠过自己的臭脚丫,哪里晓得这些女人的贴身物事,也是人之将死,其心也勇,陈得福豁出去了,眼看皇后娘娘的乌云秀发便在眼前,只得抖著一双手,慢慢去触那头秀发。

油灯置於铜镜旁,一时满室生辉,但见皇后娘娘黑云般的长发更加夺目,内衫底下的肌肤更加迷人。陈得福轻轻触碰皇后的秀发,把那弱水股滑腻的发丝握在手里,当真如浮云般,稍稍不留神,便从手里滑落了,陈得福心下一荡,忽然嘿嘿淫笑起来,却在此时,众宫女不由咦了一声,八成起疑了,陈得福急急收敛心神,赶忙再次握住了皇后的秀发,颤巍巍地拿在手里。

发稍在手,这回皇后娘娘便露出了雪白後颈,那肌肤望在眼里,当真白腻里带了晕红,让人想摸上一把。陈得福呼吸慢慢粗重,身子渐渐火热,也是怕当场被人砍头,脑中赶忙去想独脚仙的毒脚丫,果然心中大惊,便又宁定如常。

「小福子。」皇后娘娘再次开口了,听她柔声道:「我的发儿软么?」

皇后不只头发软,她的嗓音也很软,带著几分卷舌京腔,说不出的甜美悦耳。陈得福喉头呜呜悲鸣,算是答应了,一时间再也不敢乱瞧,只得转头避开。

眼儿左转右转,便瞧到了铜镜,只见皇后娘娘睁著一双慧眼,竟也在瞧著镜中的扫把福。两人隔著镜子相会目光,直至此时,陈得福方才看得明白,眼前这位娘娘年岁远比琼芳为大,做她的娘也够了。只是两人的容貌极为神似,昏暗中乍然一见,难免错认了人。

眼见陈得福笨手笨脚,皇后便自行接过了玉梳,轻轻拢了拢秀发,吩咐宫女道:「你们几个下去,替我拿花露水来。」众宫女不疑有它,依言离去,斗室里复又静谧下来。

一片寂寂间,皇后自行梳好了头,跟著施粉画眉,陈得福从头至尾都傻站著,他望著皇后的那双粉藕玉臂,只觉今夜所遇之奇,实乃天下之最。眼看陈得福呆呆望著自己,皇后微微一笑,?S道:「孩子,替我拿凤冠来。」陈得福呆呆听著,左瞧右望,竟不知什么是凤冠,皇后娘娘微微一笑,自从玉盘中捧起一物,交到了陈得福手中,柔声道:「乖孩子,可以为我戴上么?」

皇后娘娘何等身分,便算是国丈亲至,见了面也要向她行礼下拜,以她国后身分,对谁都可以颐指气使,可此时她的语气却带了几分求恳,这是不可思议的怪事,可陈得福陡然把这话听到耳里,居然也没觉得惊讶,他望著镜中的皇后,隐隐约约间,好似这尊贵女人与自己很投缘,无论对她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她都会原谅自己……

陈得福喃喃自语,便捧起了凤冠,小心翼翼地为皇后戴上了。

皇后面向铜镜,一双凤眼转来,柔声道:「小福子,我美么?」陈得福拼命颔首,脑袋直欲落地,大声道:「美啊!再美不过了!」皇后微笑转头,道:「地下那些帖子是打哪来的?」

陈得福一听帖子便想哭:「那……那些是喜帖,是琼阁主和苏……苏掌门的婚帖……」皇后微笑道:「那是芳儿的喜帖啊,你是从萧公公那儿拿的?」陈得福满心悲惨,忍不住又哭道:「是啊!是啊!全给我摔到粪坑里了!好臭啊!」

皇后娘娘听得此言,先是傻住了,跟著掩嘴娇笑起来:「你……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芳儿的婚事,你不怕气死苏小侠么?」皇后娘娘无所不知,连苏颖超的名字也知道。陈得福听得脑袋即将搬家,一时掩面痛哭,正想就地打滚,却听皇后娘娘笑道:「别伯,我这儿还有一套帖子。早给预备了。」陈得福大喜过望:「真的么?」

皇后点了点头,取出了一只崭新包袱,上头还撒著香露,真如天界之物,芳香宜人。陈得福喜不自胜,正想叩谢天恩,却听楼下传来杀猪似的惨叫:「哇啊!是谁脱我裤子!来人!快来人啊!」福公公醒来了,正主儿现身,随时会来追捕自己,陈得福好似大梦初醒,眼见小黑犬东摇西晃,一幅闯祸精模样,忙将之一把抱起,又将喜帖包袱挂在胸口,手持扫把,便要从窗口逃脱。

来到了窗边,前脚才出窗沿,却听背後的皇后娘娘道:「得福,你好吗?」陈得福大吃一惊,急忙回过头来,颤声道:「你……你认得我?」皇后面向铜镜,端详镜中少年,轻声道:「是啊……我晓得小福子是闽北陈家的小儿子,我还晓得你是宁不凡的小童子、苏颖超的小师弟……整座华山的地全归你扫,对不对呢?」陈得福听她如数家珍,自是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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