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顺势摆剑,这一转向将将好一窖空中灵动躲闪的幽黑细蛇劈作两半。
“叮呛”一声清脆声响,那支绣花针均匀的被从中劈作两半,化作了两支流光闪动的更细的针,掉落地上。
“绝色”轻轻点头,专注绣着手中玫瑰,口中淡淡赞了一句,“不错,总算能挡住我一针,你也算有资格傲视天下豪杰了。”
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织物,抬起眼睑轻拍了一下梳妆台,只见台上倏然升起数以百计的绣花针悬浮于空,长短粗细不一而足,待引无啄再一眨眼,那绣花针忽而染上幽黑色泽,微微震颤着直指紫衣老者。
“绝色”目光瞬间转为冷漠,定定看住老者,一声清喝道:“且看你能挡我多少针!”
言罢化为两支落于地上的细针倒先动起来,倏然消散,接着“叮”一声,老头弯腰斜剑,一针让过,一针挡下。
还不待他变招,那两针在空中骤然唾,瞬间转折,此时的速度又一次超过了引无啄捕捉的极限。
老头猛然朝右转身,想来这两针该是他从左边划过。一人两针在方圆一丈方圆里腾挪折转,煞是漂亮。
“绝色”又一次赞道:“不错不错,能防住我两针,放在古时,你也算是江湖一流高手了。”说着梳妆台上的虚空中,一支黑针猛颤一下,骤然消失,“绝色”娇声提醒,“呔!看着,这是第三针!”
两支针便逼得老头只能防守,听得第三支到来,老头嘿了一声,全身带剑覆盖满紫金色微光,正是内力全力运转的征兆,又自丹田处窜出无数紫金色条状光芒。
但见那些光芒在虚空中凝聚成剑状,仅仅分出了三条,就拦下了方才逼得他狼狈不堪两支细针和刚刚赶到的那支黑针,空闲下来的老头紧握晋,笔直一剑朝“绝色”刺去!
“绝色”冷哼一声,梳妆台虚空的黑针又分出大部分,十数支挡下了老头,其余与老头分散出来的剑状紫金色光芒在虚空中各自缠斗不休。
“你既然要玩,就比比看是你的能量和精力多,还是我的绣花针多!”
老头出这一招也是万不得已,其实他控制不了如此多的能量外显,以他此时的实力,顶多控制百条能量已是极限,他方才一急,却是放了足有两百余条,哪里控制得来?
他此刻当真是骑虎难下了,想要撤手,可惜这又不是在练招,面对这个性格难以揣度的妖人,他实在不敢,谁知道这妖人会不会忽然“忘了”那与祖师爷的友谊?倘若“忘了”,恐怕他这一百多斤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老头也不是笨人,余光瞟见腰侧剑鞘,眼珠一转左手下探,剑鞘已然在手,挥舞剑法连连遮挡,只听“嘭嘭嘭”几声闷响,那细细的绣花针插在木质的剑鞘上,真是入木三分≥得太深,任“绝色”如何运劲,却是怎也拔不出了。
“绝色”尚有闲情拍了拍手,嬉笑道:“妙妙妙!实在是妙!以你自创的至阳武学内力运于剑鞘之上,生生把我附着在针上的至阴内力尽数逼出,仓促间竟能想到如此妙招,你倒也不是笨人。”
“只是……”“绝色”突然面色一冷,冷薪声,“你却是忘了,至阳克至阴,那是在功相差的时候,若是至阴内力超过至阳,结局就是相反的。你认为你的内力……比我还强么?”
紫衣老头脸色一变,正要扔开剑鞘,那剑鞘正在此时“蓬”一声炸成了粉碎,那些碎丝忽然染上黑色,在虚空中诡异的转折,尽数朝老头面门激射而去!
老头也是了得,身影急退的同时以剑画圆,妄图圈住这些细丝改变其走势,可惜被“绝色”内力沾染的事物又岂会是如此简单,稍一停滞,接着分为数股绕开了老头控制的范围,依旧朝老头面门射去。
“绝色”倏然冷喝道:“呆子,还不懂么?在我眼中,万物皆为针!”
老头正在无奈急退,忽然一愣,继而像是幡然大悟般满脸喜悦,旋又转为肃穆,猛地吐了脚步,看得引无啄都是一呆,连手中的刺绣都忘了,心道这老头是要寻死么?
因为老头停了,那些个木屑细丝却没停,眼看就要穿透老头的脑袋。这种时候老头忽然不再后退,任那些细丝及面,这不是寻死么?
老头自然不是要寻死,也不可能玩什么朝闻道夕死可矣的风韵,他突然大喝一声,像在为自己打气,接着空洞眼珠一凝,死死看向那些细丝。
倒也奇异,那些个虚空中激射的木屑真就被他一瞪,徐徐减速,在离他面门不过一分的地方停在虚空中,再难寸进。
老头面门上汗珠止不住的溢出,只不知是冷汗还是虚汗。他猛地闷哼一声,眼眶瞬间瞪大了两分,他面前细丝上的幽黑一分分肉眼可见的退却,换上了他独属的紫金色。
幽黑色尽数褪去,紫金色光芒覆盖上枢的所有木屑,期间大部分木屑如它本体的剑鞘一样,再次暴碎,这一次却是彻底化成了粉末。
幽黑色全部消退的瞬间,老头似乎还没有学会控制这种运力于物的技巧,那些枢的木屑骤然朝四面八方乱射而去。
“绝色”眯了眯他的凤眼,梳妆台上事的绣花针刹那间消失,将那些乱射的木屑击落,偏偏遗漏了引无啄端坐的那一角。
引无啄轻笑一声,他身旁的桌上也放了百支绣花针,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数十支绣花针猛然飘起,瞬间化为黑针,也是乱射而出。他这乱射栈看毫无章法,待到木屑近时,忽然完美的包揽下了“绝色”遗漏的所有木屑。
老头的紫金色剑状能量也是尽数飞出,拦截下了不少飞射的木屑,接着抱拳告罪道:“小老儿初涉此技,尚未纯熟,险些毁了前辈的精舍,还望前辈原谅则个。”
“绝色”所有的绣花针徐徐飞回梳妆台,再慢慢降下,最后安静的躺到了它们原来的位置,他这才轻柔细声地说道:“这精舍虽不是什么宝物,可也随了我许多年了,倘若被你如此莽撞搞坏了,我还真有些心疼∫这人倘若一心疼,就要让别人也跟着疼一下,那个时候我可想不起什么交情了。”
老头很是尴尬的嘿嘿兴两声,“绝色”又道:“你参悟到什么了?”
老头抱拳恭声回答道:“多谢前辈提点,小老儿此时才真正跨了进去,终于明了万物皆可为我所用的道理。”
“绝色”闻言忽然叹了口气,幽幽道:“你本不该踏入我这一道,哪里想到你偏偏被我带了进去……仅需切记,天下之间,唯我而已。”
老头连忙躬身答谢,“小老儿记下了。此时虽还有些迷茫,待我回去参透参透再来向前辈讨教。”
他忽然瞟了于旁静坐绣花的引无啄,笑着朝“绝色”试探道:“一年半没来,前辈的精舍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个绝色美人,看方才动作,也是我武林中人,只不知她修得是哪一道?”
“绝色”漫不经心的温言答道:“他?连你们的假境界都还未进,更罔论什么道了,只是尚和我心,我便传了衣钵与他。”
老头悚然一惊,再朝引无啄看去,才发觉那脸庞依稀便是一年半前来到精舍的红衣青年,只是一年半不见,变化太大,他险些认不出了。
忽然“绝色”又问道:“听闻你们有个什么什么大会,正是他这个年纪的青年参加的,是不是快要开始了?”
老头恭声道:“回前辈,是武林新秀见面交流会,再隔个五六天就要开始了。”
引无啄漫不经心的听着,忽而猛地惊醒,这才想起那件总觉得很重要却被他不小心遗漏的事情,正是这个武林新秀见面交流会。他的神色顷刻间变得有些复杂,心中不断挣扎:到底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绝色”“哦”了一声表示听到,“倘若没什么事,便早早回去吧,我这里不习惯人多的。”
老头沉声道:“小老儿名为墨者,是目前天涯阁的掌管者,前辈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遣人来找我。”
“绝色”又是“哦”了一声,极为漫不经心。老者抱了抱拳,这才离去。
第五章 所谓名门 第十七节 人生无非隐忍等待(中)
老头什么时候走的引无啄根本不知道,他有一年多没有刺错过,方才却罕有的错针了。“绝色”也罕有的没有责罚,他手探入怀中,拿出了一个紫膻木所制的方盒,打了开来,微一挥手,那方盒已稳稳的摆在了引无啄的桌上。
“这是天山万年冰蚕,你可敢吃?”
引无啄将错针倒回来,才柔柔伸手打开,一面看着盒子里面那条晶莹剔透灿若冰晶的小蚕,一面漫不经心地婉声问道:“为什么要吃?”
“绝色”秀美微蹙,“哪来如此多的为什么,自然不会害你。”
引无啄用中指和拇指轻轻夹起那条冰蚕,也是微微蹙眉道:“我知道你自然不会害我,只是这小东西长得甚为乖巧,要我吃了,便是想想都觉得恶心。”
“绝色”哼地一声冷笑,“吃与不吃就是一句话,哪来那么多废话。”他接着又似自言自语般轻声细气的加了一句,“似这种天奇地珍我也所兽几了,这条产自天山的万年冰蚕我从头到尾都只争得这独独一条,你若不吃我还省了……”
引无啄闻言心下凛然,这才知晓原来手中这小东西不止模样好看,连身价都是如今的他还接触不到的。他还有有些好奇:七八个天涯阁的意境级高手都被他压着打的“绝色”,还有什么人能跟他争东西?
这个问题他自然不敢问,心头倒是升起一股淡淡暖意,面上却丝毫不露,不在乎的道:“既是如此无价之物,今日说不得是要试上一试了。”
言罢一仰头,抹得妖异淡紫的朱唇张开,提起冰蚕放手,一口吞了下去。
他砸吧砸吧嘴,然后略显失望的撇着嘴道:“我还以为这种珍奇之物的味道能配上它的身价,可也没品出个惊世骇绝的感觉来,没什么独……”
那个“特”字没有说出口,他的表情就彻底僵直了,嘴角微微颤动。
“绝色”反而换上一种看猴戏般的笑容,手中的绣花针来回反复刺在他手中的织品上,“味道如何?呵呵,无价之物,味道自然不会差,这才是刚刚开始……”
引无啄此刻无法回答“绝色”的嘲问,因为他的整个面容都开始不可控的哆嗦起来,虚汗自他面上所有的毛孔里冒出来,汇聚成珠徐徐滑落,最后在颌下跌落,这些汗珠可管不了是不是毁坏了主人精妙细画的淡妆,结果就是引无啄的面庞幻化成了京剧中的花旦脸谱。
他的腰猛地弓了下去,身子撞开了他的椅子,最后整个蜷缩在桌脚捂着肚子,极力抽着气。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引无啄怒目睁圆瞪着天花板,声音沙哑地嘶吼道。
“绝色”漫不经心的绣着花,不时拿起来独自观赏,面带微笑却没有转头看他,“吃前就与你说过,是产自天山的万年冰蚕。”
引无啄整个人猛力睁开,将桌椅都打飞了数丈,倏然又极力蜷缩,面色发青的哆嗦嘶叫:“怎地这般痛?”
开始时是腹中一痛,一股难以控制的巨力朝他身体里的四面八方横扫而去,接着他觉得经脉中像是跑进了数以万亿计的小虫子,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麻痒,甚是难受。可是跟后面的经历一比,前面这些忽然又算不得什么了。
数以亿万计的跑进他经脉的小虫子,刹那间骤然化为尖针,像是“绝色”的绣花针都跑进他身体了一样。那些尖针仿佛把他的经脉当做了织布,时而穿插,时而划过,肆意揉虐。
我的经脉又不是织布!他心中不由大吼,因为他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连嘶吼都无法做到。
“绝色”依旧悠悠然的绣着他的花,面带满意的微笑,“既然是无价之物,味道怎会差?是不是向万针穿脉,嘻嘻,慢慢享受,味道很好呢……”
引无啄这时候浑身开始打摆子,脸上的虚汗还未来得及流下,就诡异的在他面庞上凝聚成了冰珠。他又开始怀念万针穿脉的时候了,因为现在那些针突然带上了冰天冻地的刺骨冰寒……
半个小时后,引无啄披头散发衣物散乱的躺在地上,虚脱般的面色惨白,那难熬的感觉慢慢在消退,他倏然脑袋一震。
“系统消息,玩家引无啄食用奇珍:万年冰蚕,根骨永久增加十点,敏捷永久增加八点,速度永久增加八点。”
引无啄的身体状态在这一瞬间恢复到了最佳,或是说此刻他更甚往昔。
他编了个兰花指,那动作比原来更为优美,好似多了言不清道不尽的诸般味道,他看着手喃喃道:“我从不知道,世间竟有如此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