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掉崖下面那段时间,连我们都感觉局势变化极大,似乎连我们故宫的江湖声望也一夜之间滑落极多,可是宫中对我们依然没什么额外要求,依旧没有变化。如今想想,都能猜想到飞副宫主等人那一段时间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赵老汉言至于此,在场人均是陷入了沉默。反是他自己说着又尴尬地抓抓脑袋,歉意地嘿然笑道:“又扯远了∫继续讲。”
“说来也巧,正好是那一段时间,我真他娘的走了狗屎运,居然接连三天挖到了三块玄铁矿,我到现在都记得木杰木总管特意接见我时,都止不住的笑。后来想想也是,有了这三块玄铁矿,我们故宫就又多了一件强化铠甲,也又多了一个为我们在前面遮风挡雨的汉子。”
“便是第二个月,发奖金那天后面,我没有和你们去聚餐,正是那天下午,木总管带我去的朝龙酒楼。”赵老汉以一种平稳朴实的言语,徐徐述说着他记忆深处那一次饭局的模样。
“木总管直接带我上了三楼的一个雅间,推门进去就见到正对门的位子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年岁大约在三十岁上下,说不上多俊俏,只是那双眼睛出奇的明亮,就好像天上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正对我淡淡微笑。只是坐在那里,我就感觉这人不一般,沉稳大气,像是个主事的人。后来听木总管介绍,真是吓了我心头一大跳,才知道这男人竟然就是我们故宫的飞副宫主!”
随着赵老汉语调逐渐高亢,众人的血液也紧跟着猛烈涌动起来,似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依然记得木总管和飞副宫主介绍我道:‘这位就是我宫中上个月挖出了三块玄铁的九级矿师赵老。”,那飞副宫主看着我咪咪笑着问道:“赵老如今已是挖矿宗仕吧?”他这一问又吓了我一大跳,这飞副宫主简直料事如神啊,我晋升挖矿宗师的事情谁也没告诉,他居然随便猜了出来!”
众人一片哗然,老黑忽而又怒,“你这老小子也忒不实在了,晋升挖矿宗师这样的好事情,你居然连我都不告诉!”
赵老汉咂咂嘴鄙夷道:“所以说你不如飞副宫主,人家一语就猜了出来,罔你和我几十年老兄弟,你说你我本就离宗驶是一线之隔,我接连挖出三块玄铁,自然就成了宗师,你居然一点没有发觉!”
赵老汉的话引得众人哄然大笑,老黑那瘦削微黑的脸上隐然泛红,只说了一句“我要有飞副宫主那样的能力,我也早就是副宫主了!”便再也没了言语。
众人连连起哄中,老黑那黑红相间的脸上再也挂不住,急忙岔开话题道:“不要闹了不要闹了,听老赵继续往下说。”
“我这心里一惊啊,对这飞副宫主终于心服口服,老老实实承认了。‘赵老实在是我宫中栋梁,快快坐下吃饭吧。’,我抱抱拳也便坐下去。吃饭时候,那飞副宫主话倒不多,但是木总管对我极是热情。这一场饭我实在紧张啊,好不容易在朝龙酒楼吃了一顿,事后居然一点都没想起来到底吃了些什么。”
在场众人听到赵老最后一句话,不由得齐齐发出了善意的哈哈大笑。
赵老汉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嘿嘿陪兴几声,忽然高声道:“不过我记住了一句话!”
众人吐笑来,等待赵老把话说完。
“飞副宫主在我临走前,只对我说了一句话,我到今天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说‘赵老放心,你们只需尽好自己的能力,挖出更多的好矿,其他的,还有我们。’”
所有人一阵沉默,各自心头皆生起了诸般滋味,好似忽而感到身上背负了不轻的重量,压得他们忽然讲不出话来,只能沉默。
饭局在沉默中收了场,男人们各自回归位子,又一次拿起十字镐,双手牢牢握紧,沉默着却宛若多出了无尽的量,狠狠朝面前的矿石敲下。
这矿区之中又一次响起乒乒乓乓的敲打声,仿佛这样响了琴年,依旧单调而动听。
夕阳早已滑下,天色昏黄,早就过了收工的时间,可是没有人放下手中的十字镐,各自坚持着心中多出来的思绪。
晓慧看着毅然决然转身工作的男人,却是满足地微笑,静静收拾好散漫的盘碗,盖上食盒,再看了一眼自家男人壮硕的背影,安静的离开。
“哈哈哈哈,老赵!这下子我看你还得意什么?看我手上是什么?”
随风传来被赵老汉唤做老黑的男人声音,粗犷沙哑,肆意激荡而出〓慧不由得回头看去,那聚拢的人群中传来阵阵激动的吼叫。
“又是一块玄铁!余老打出来了!”
“你这老小子也不错嘛!”
“哈哈哈……”
晓慧也随着欣喜的微笑,根本没有见到她身后一道昏亮的光芒朝她划来。她甚至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只是感到脖颈微微一凉,视线莫名其妙的朝下落去,直到脖颈的嫩肉被地上的野草刺痛,她才见到漫天散开的血雨,和自己砰然倒地的身体,便眼前一黑,彻底没了知觉。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听到她男人剑衣那撕心裂肺的呼喊。
“晓慧!”
矿区内静得鸦雀无声,众人那得到玄铁的喜悦随风散去,愣愣地看着那个方才给他们送过饭,娇嗔起来满脸红晕煞是可人的女子,如今瘫倒在地上,身体和头颅分作了两边,漫天血雨纷纷落下,虚幻得让众人霎时间呆滞无神。
他们甚至半响没有注意女子身体后面那个黑影,还有丛林之中闪现出来的更多的黑影〃独晓慧身前那黑影人的剑,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上面依然有血液滴滴滑落,再次光滑的利街一次闪烁着狰狞的寒光。
领头的蒙面黑衣人哼哼冷笑,清喝一声“杀”,人影便消散了,却是速度过快超过了在场人的肉眼捕捉极限▲他身后一一出现的黑衣们闷不作声,若大鹏跃鱼般快速向老黑等人冲来。
疾速奔来的人影中有一个逆行的身影,此情此景下甚是突兀,那身朴素蓝衣微微泛白,脚步蹒跚却执着的一步步朝前,神情呆滞地看着草地上一蓬乱发下的人头,那人头脸上还挂着他熟悉的谐。
黑衣人许是不屑于如此单一的目标,纵跃着从剑衣身旁掠过,谁也没有伸手给上一剑,任由他朝前走着,一直走到尸体前面,抱起了晓慧的头,专注地看着那不变的笑颜,剑衣也兴,两行清泪却终是滑落。
老黑等人沉默着紧握手中十字镐,眼看不多的故宫守卫冲前拦下那一群黑衣,没有鲁莽上前妄图帮忙,那只是意气用事,除了扰乱守卫们的防御再没别的作用。
他们毕竟只是技能师,没有太过高深的武艺,但毕竟仍是江湖中的一员。混迹江湖许多年的他们,早已不再会惊惧血液的鲜红,习惯了生命悄然逝去,只是这几年生活在故宫的日子过于平静,让他们几乎忘了江湖的混乱。
他们自然知道,即使十余个守卫不仅武艺强悍,而且尽职尽责,但毕竟不是宫主一流的顶尖高手,弥补不了和黑衣人数量上的极致差距,败亡只是早晚的事。
但是老黑等人绝不会去责怪他们没有尽到守卫的职能,因为当黑衣人冲到老黑等人面前的时候,所有的守卫都死在了他们的前面。
剑衣依然沉浸在悲痛之中,闭上眼想抑制眼泪,头脑震了一下,眼前浮现一句话。
“赵明金传音入密:我们走了,剑衣快跑!”
“余喝言传音入密:朝灵城跑!记得跟木总管说,我们吃饭那块矿旁边草地下,有一块玄铁!”
剑衣颓然瘫倒,两眼泪水朦胧,回头仿佛只能见到时隐时现的寒光,和肆意喷洒的鲜血→畔没有哭叫,只有粗制十字镐呯然碎裂声,剑刺入**的声音,还有一具具身体砰然倒地的闷响。
他依稀能听到有人在怒吼着喊他快跑快跑!
他奋力爬将起来,抱着晓慧的头朝灵城方向死命狂奔,他要把消息传回去,那块玄铁的消息!
“头!那个人跑了!”有人忽然高喊。
“去两个人了结,这一次行动不留活口!”那领头人狠声说道。
剑衣慌忙回头,只见两道黑影极快的朝他逼近,距离刹那间被拉近,那两柄利剑已然快要落到他背上。
他饮还在两里开外的灵城,心中不由沮丧道:还是不行了么?
忽然双眼焦点处似有蓝点微闪,仍旧弥蒙的双眼使得他看不大清晰,那蓝点乍现即隐,似乎根本没有出现过。
有狂风刮过,身后衣缕裂空的剌剌作响声骤然消散,剑衣急忙回头,却只见到追杀他的那两个黑衣人双眼均是惊骇,两柄寒剑哐啷落地,只顾捂着各自喉咙,指缝间血液汩汩溢出,怎也止不住。
这情形让本就六神无主的剑衣头脑更是空白一片,浑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兀自又跑出了几步去,才吐步子转身回望,这时他便听到许多陌生的声音在慌乱惊骇的呼喊。
“是血男!”
“大家快撤!分头撤!”方才发号施令的声音此刻在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惶恐。
他一面狂窜向树林一面还想呼喊什么,却最终尽数化作了刺天般的惨叫。剑衣急忙揉去眼中水液,只见四散的黑衣人群里有一个瘫睡于地,尽力蜷缩着身体抱住双腿,正在不住地嘶嚎。他的两只小腿竟被齐膝斩断,鲜血流了一地。
四散的黑衣人中,似有一个蓝衣身影若隐若现,若不仔细留意,以剑衣的目力根本难以发觉。那身影只要在哪里闪过,哪里附近的黑衣人便齐齐躺倒。只是半盏茶的时间,最远的黑衣人也不过堪堪跨入树林,昏黄夜色中一道赤色舰微闪,便结果了他的性命。
剑衣愣愣的站在原地,抱着自己女人的头颅,看到了最让他解恨的屠杀式复仇,却没能得到快意,他此刻仍然空白的大脑逐渐苏醒,最先闪烁于脑中的只有几分惊惧敬畏,只为眼前的这个蓝衫男人。
那个男人此刻慢慢走到仍在嘶吼的黑衣头领面前,缓缓蹲下,动作慢得超出了常人,可是剑衣心里还在重复着刚才的画面,那些惊慌若虫蚁的黑衣人四散逃逸,一个蓝影在其中或隐或现,然后黑衣人便像麦穗一般被尽数收割,没有人能逃出一里方圆。
所以这时候蓝衣男子的背影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在剑衣的眼中,早已化身成了他心中最强大的魔神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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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节 寒夜无挡九剑锋
蓝衣男子忽然轻叹一声,转过头来看着剑衣和他怀里微笑的女人头颅,声音轻轻随风飘来:“我来晚了。|/PM/|”
剑衣猛地后退两步,不是蓝衣男子面庞如何狰狞恐怖,那只是一张超乎他想象的平凡的脸。但是转头的一瞬间剑衣还是看清楚了,男人双眼空洞,灰白无神,仿佛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情感,淡漠得让人不由得遍体生寒。
那空洞的灰白倏地消失,换上一种哀默的神色,但这一次剑衣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因为浑身的寒意还没有散去。
他终是反铀过来,哀伤的子怀里女人甜美的微笑,旋又扫过遍地的血液尸体,惨兴几声,瘫坐下来,轻声问道:“您是?”
蓝衣男子轻声答道:“我是王故。”
剑衣浑身一震,苦笑着摇摇头,心下竟不知是何滋味,只是道:“赵老他们临死前,托付我给宫里带句话,他身旁那块翠色大石矿的草地下,还有一块玄铁。”
王故一愣,循着剑衣目光望去,半响才淡淡道:“我欠他们。”
他没有说欠他们什么,剑衣也没有问,复又低头,望着女人的脸出神。
寂静的矿区里骤然又传出一声惨叫,惊醒了剑衣,让他这才想起王故还留了一个半残的活口,正是那黑衣群的主事。
此刻王故的无情剑穿过黑衣人的腹部,再缓缓拔出。那黑衣人本已晕厥,猛然地剧痛让他再次转醒,不由自主的继续发出了一声惨嚎。
睁开眼见到王故,他双眼满是惊骇,忽又想起自己双腿俱断,已是必死,眼中惊骇竟然慢慢散去。他扫了眼周围,地上躺倒着近百的黑衣,与他带来的数量分毫不差,虽是料想了的结果,此刻亲眼目睹,依旧让他感到止不住的凄凉。
“你从哪里来?”
听到王故淡淡的问话,黑衣头领竟嘿嘿冷笑,继而声调拔高的尖锐大笑。
“你想知道我是谁派来的?”黑衣头领笑岔了气,猛力喘息了几口,怪异的笑道:“你不是王故么?你不是无所不能么?怎么还需来问我?”
王故皱了皱眉,依旧淡声问道:“再问一次,谁派你来的?”
黑衣头领又一次放声高笑,声音肆意而张狂,带着最后疯狂的意味□故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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