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故走过去,坐在媱曳曾坐过的青石上,放下一只手轻轻摩挲,沉默不言。
许久之后,王故忽然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密林里,生涩地问道:“你……可还好?”
“我的必应,六千七百年以后,又回到了我的手中。”林里幽幽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你说我是什么滋味?”
“你……也回归了?”
那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我这一世的师父死的时候,告诉我去找戒指∫唯一见过的戒指,也只有灵鹫宫的那一颗,我上一世最爱转动的那枚戒指。”
不现踪影的女人轻声述说着,带着仿佛恒久的寂寞,“灵鹫宫的郭若又哪里会是我的对手,当那枚我上世指定的记忆开启戒指到手时,我自然便也回来了。”
不理云依和龙三的满头雾水,王故无限感慨的道:“圆月回来了,我回来了,你也回来了。可惜这虚拟世界,早就物是人非了……”
女人冷哼一声,嗤笑道:“那一世的恩怨情仇,这一世继续吧。圆月的小仆人怎会在你身边?”
“她还没有回归,我不知道她的记忆开启物是什么,再说我想这样也很好。”
女人闻言冷笑几声,“你需将钥匙藏好,这一世里,我会跟你抢,和尚也会跟你抢,等因果回归了,必然也不会放过。这圆月的小仆人么……我还是不喜 欢'炫。书。网'有女人跟在你身旁∫得不到的,别人也得不到。”
女人有些依切齿,“圆月不会得到,她这个仆人更是别想!”
一股深渊透出的凛凛杀气弥漫而出,让云依一阵莫名的心寒慌乱。
女人说完,一阵微风向着云依袭去,王故不知何时早已握住无情剑,仿若无力又无意般斜斜探去,挡在云依身前。
乒一声脆响,无情剑骤然回弹,王故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强凉住了剑身的回弹之势。
云依和龙三有瞬间见到了那个出声的女人,正是与王故齐名十数年的怪女秦苏。秦苏的身影在无情剑前闪了一瞬,旋又消散,该是退回了密林里不可见之处。
“期盼了许多年的独孤九剑,今世终于让你得偿所愿。融合了独孤九剑总决的无总决,才是最适合你的武学,可是为何你如今却剑法预料精妙有余,而内力如此薄弱?”
王故拿出手绢拭去嘴角血丝,平淡道:“我回归后,用忘情刀找圆月换了……云依出来,还换了可以施展封内金针的高手地址。”
一颗大树忽然轻颤,沉默片刻秦苏似是依问道:“你施了几根金针?”
王故犹豫片刻,还是老实说道:“九根。”
“你!”秦苏像是气愤至极,叱道:“你莫非是疯了?这江湖渐至握,你居然自封了九层内力?”
“我这一世,不愿再浪迹江湖,只求安稳度过。”
秦苏本待说什么,忽然乍然而止。冷哼一声道:“安稳度过,你又何必参与今日这局?自封了九层内力,我看你如何安身!”
说完秦苏像是生气至极,重重又冷哼一声,树枝轻响了一声,像是已然远走。
王故面露淡然微笑,忽然声调提高喊了一句。
“别忘了,我如今是朝廷人!”
声音远远传开,像是在提醒秦苏什么,又像是在昭告某些人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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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节 你们敢跳么?
云依总是很安静。如果她能够言语,或许她会活泼地不停唠叨,但这一世的她偏生是个哑巴,所以她也比一般女子更要安静。
龙三皱皱眉头,惊怒的看着密林中。他越来越讨厌这些个所谓的江湖人,终日里占着强横的个人武力肆意嚣戾,毫无顾忌。就在片刻之前,一名江湖人居然在威胁自己亲妹妹的生命!妄图杀死一位堂堂王朝的公主!
他很是厌烦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那古怪的女人与王故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居然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讲些什么。那女人似乎将自己的妹妹称作什么“圆月的小女仆”,更是为了王故争风吃醋企图杀死云依,这只是他能够听懂的,至于那些稀奇古怪的论调,反倒不重要了。
因为龙三心头怒火已起,大权在握的他早已悄无声息地谋划着一些事情,为了他十数年前便有的念头。他彻底掌权这三年里面,由刑部尚书开始,朝廷里的各色文臣武将被他以各种理由换去了十之**。除了不敢动毕大学士和厉太尉,还有足够听话和实权不大的礼部尚书,其余五部尚书及以下官员,被他皆尽撤下,或是降职或是蜂边疆,或是寻些由头满门抄斩。
短短三年时间,太子令早已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在这期间,原本均是额头一个“印”字散发白色淡芒的满朝大臣,如今除了毕大学士、厉太尉和礼部尚书,其余人等早被额头光洁的解禁者代替。
这只是龙三计划的开始,缺少了这些系统任命的眼线,他便比父皇那时候更多了许多权势,不再像当年的父皇,竟成了系统的傀儡。如今的朝廷,才会让龙三言出法随,令行禁止。
他是做大事的人,而那件大事着实需要他细心雕琢,谨慎谋划,方有可能一次成功。哪怕这或许需要他数十年甚至一生,他也要义无反顾的去做。
所以这时候的龙三,冷眼看着林中,却不置一词。该隐忍的时候,龙三总是会做的很好。
王故没有走的意思,云依便静静陪着他。两人不走,龙三也就安然而立,算是吊念他的母后。
日头慢慢爬高,阳光倾洒在三人身后,罕有的温暖。恍然不觉,已是正午十分。
当年的这时候正是终南山厮杀正浓之时,大约也是全真教掌门古祥头颅落地的时刻▲今日远处的终南山上,为血染终南的那些弟子们长老们和原掌门古祥,也正在举行盛大的祭典。
丧钟声悠悠扬扬飘荡过来,更有哀丝悲竹弥漫虚空,真是一个祭奠逝人的日子。
“小王故,这几年过的可好?”
一个豪爽又像在逗趣的声音悄然响起,崖上三人闻声抬头,那红崖之上此刻露出一个脑袋,一张络腮胡子的黝黑大脸正对着王故挤眉弄眼。
王故眉头一挑,兴起来。
“自然是没六大叔那般滋润,但也尤为不错。”说完看着身旁云依一眼,两人相互给了对方一个微笑。
“哇哈哈哈哈,你六大叔我自然是滋润的,美人得抱,傍山依水乐不思蜀啊……”正自得意着,忽然哎呀一声侧过头去,怒容忽又成了苦怨,喃喃道:“我又没说错什么,你为何又掐我……”
那边又冒出一张俏颜,那俏颜冷艳扫了眼故作疼痛的任我游,复又看向王故。
“小子恭贺六大叔和二姑姑终成眷属!”王故笑着抱了抱拳。
“怎么不恭贺我们啊?”又是一个脑袋,嬉皮谐地露了出来。
王故更是笑得开怀,又拱拱手道:“自然还要恭贺八姑姑和五大叔。”
“王哥!”
对面有人兴高采烈地朝王故猛力挥手,生怕被王故忽略。
“呵呵,别仁和三叔叔三婶婶安好。”
却见那别离和媱云朝王故笑着点点头,别离忽然一脸诡谲地问道:“你就不问问你父母?”
王故一愣,手脚已是止不住的颤抖,呐呐着道:“难道他们……他们……他们?”
“他们……”
一脸兴奋的别仁正准备道出事实,却被一旁父亲伸手掩住嘴,直憋得别仁满脸通红。
别离一副高深莫测地模样嘿嘿笑道:“不可说!不可说!”
莫**刻意咳嗽两声,严肃着道:“不过有些人倒代我传下话来,说是心愿已达,圆圆满满,务再挂怀。”
王故战栗了片刻,旋又深深吸了口气,终是满意地笑着低声喃喃:“既是如此,今世之事已然圆满,且看上一世的恩怨是否也能……”
唯有他身旁的云依听到他的自语,侧目瞟了一眼王故,无人发觉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那抹复杂神色。
见王故笑得开心,对面红崖上的几个脑袋亦是大笑开来。那老六任我游忽然咧嘴高喊了一声。
“师父啊!还有叔或者各位师祖叔祖们!徒儿们不孝,今生怕是无法尽孝了!这便走了!”
“逆徒岂敢?”
一声暴喝自斜面密林响起,待四五个身影冲到崖前,对面红崖上早没了人影。气得三长老呼呼喘着粗气,黑脸上竟是忽青忽白,想是心下怒极。
三长老一声怒吼,拔剑冲向崖边,半道如丈长冰柱大小的凛冽紫色舰呼呼刺出,直直插向对面红崖,打落无数岩石。三长老在崖边骤然止步,对着崖下怒声吼道:“几个兔崽子!给老子滚出来!我知道你们就在下面!……”
“成何体统?”一声脆响的巴掌,险些将崖边的三长老扇到崖下,三长老的师父怒哼一声,闪身对着三长老就是一巴掌,叱责道。
犹自不解气,怒声数落道:“看看你们教出来些什么货色!”言罢带着身后几位他的师兄弟踏崖飞起,直冲向对面山崖。三长老也是幡然醒悟般,踏足而飞尾随师父追杀而去。
王故、龙三和云依一言不发,仿佛看闹剧般好好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大约隔了个把时辰,对面红崖才又传出声响,那须发刚直且灰白夹杂着的老者骂骂咧咧地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便是一个魁梧的身影斜飞而回。
“你倒是把那几个兔崽子给我找出来啊?找不出来你就给我死在这里!”
魁梧身影磅一声巨响,砸得王故前方灰尘漫天,待灰尘散尽才看清,正是成了泄气包的三长老,想是被他的师父一脚给踢了回来。
待四位不知几代的天涯长老落回一线崖,崖下忽然传出一个嬉皮谐偏又轰隆震天的声音道:“师父和各位师祖叔祖们,别找啦!我们都在崖下呢,劳烦你们辛苦啦,若是不敢跳崖,就早早回去吧……回去吧……回去……”
声音传上来时,已是回音阵阵【是趴在地上的三长老忽然猛地起身,快步跑到崖边朝下吼声如雷。
“小六子,你莫非以为你师父老子我不敢跳么?”
旋又侧着耳朵等在崖边,似是在等回话。片刻后竟真有那不怕死的老六任我游回了话。
“嘿嘿,师父啊,你徒儿我们都在下面呢,你们敢跳么?”
又是阵阵回音,倒像是在强烈讽刺着道:“敢跳么……敢跳么……”
三长老顿时大怒,鲁好袖子大吼一声“老子我这就下来!”,一蹬腿就要冲下去,一道紫色身影忽闪而过,便见三长老像肉饼般贴到对面红崖上,深深嵌在其中难以动弹。
那三长老刚直短发的师父一面怒吼着,一面对着红崖上的弟子飞踹。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徒弟?你这货怎么不笨死算了?你这脑子是猪脑子还是狗脑子……”
飞踹了不下百脚,红崖上碎石砰砰下落,他又转头对着下面怒吼道:“下面的几个天涯逆徒听着!快给老夫死出来!否则我真要冲下去,你们几个绝无活路!”
崖边看着的一个紫衣懊丧地遮住脸,继而大喝一声:“洛武力!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么?”
那三长老的师父闻言一愣,回头但见自己二哥一脸阴沉,犹自不解又不敢再多言语,过去提了自己徒弟便飞了回来,嘴里嘟喃着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那方才发言的紫衣老者,面颊无须,清矍精瘦,倒是身高九尺以上。但见他冷咳了一声,漫步到崖前,对着下面中气十足猛然喝道:“下面的叛徒听着了,我乃天涯阁一千二百八十三代长老,同辈中排名老二,姓暮单名儿一个惟字。”
“你们且记住了!”这叫做暮惟的老儿自我介绍了一番,才转回话题道:“这天涯自有天涯的规矩,既然你们寻着这特殊场景的门道,我等也拿你们毫无办法。照天涯规矩定,但凡如朝政者与隐居者,一世不入江湖便做不知。但是,若有一日你们敢在江湖冒头,天涯必严惩不贷!”
“老二哥,既知他几人就在下面,我们怎不下去将之拿下?”那排名老三的洛武力挠挠脑袋,自作聪明地点醒道。
哪想到这一问又引出老二暮惟的沉沉暴怒,低喝道:“洛武力!早有记载,那特殊场景若无门道,便是你与他们同在一块土地上,也是在两个不同空间。你若是下去了,漫说找不到人,连你也要困在其中。你何时能看看书?你何时才能动动你那猪脑子?罔你还是祖师洛阳传下来的血脉!”
这看似刚直的三长老洛武力,竟然是天涯祖师洛阳的嫡传血脉?
王故这才正眼向那人打量过去,只觉得老汉嘿嘿傻笑地模样实在不讨人喜,旋即颇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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