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又想到:难怪桑大哥那天在暗道,向她问些看似莫明奇妙的问题。原来是真实的,只不过,自己被蒙在鼓里而已。
“想知道个中原因,还是他来讲吧。”张于清瞬间好像精神全垮,有气无力。
“好,我就说下去。”桑无痕脸色稍好:“第二,你怕和李庄主一样,遭人毒手。虽说当时你并不知道是谁,但心里却绞尽脑汁在想。”
他点了点,承认。
“为了尽快隐居,且让自己过的富裕一点,你让教中相当于军师职位的柳一凡,拿光赌坊所有银子到此地见面。”
李秋雨不再问话,面无表情,只是目光看着张于清,心里有些疑惑已经被解开。
“是的。”他低下了头。
“只是,没想到杀李庄主的凶手也跟着前来,才有了一番恶斗,也有了柳一凡的死亡。”桑无痕说到这里,语气一变:“我唯一没弄明白的是:为什么杀李庄主的凶手会追杀你。”
这正是李秋雨迫切想知道的问题,它关系到爹到底是什么原因被杀。
“想听故事么?”张于清缓缓说道。
“又是故事?又蒙人?”水笙一笑。
“我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不错,我仔细一想,你的确没有。”桑无痕话峰一转:“不过,你说话还是有点令人不放心,如果真念旧情,让李庄主他们死的瞑目,请你实话实说。”
“现在落的这个地步,我说假有何用?”
“嗯,你说。”
“十五年前,张余元帅,我的堂哥,在进攻眉州兵败之后,率领四五千人马,准备撤退至嘉州休整。谁知,在半路遭遇都监宿翰部埋伏。一番惨烈厮杀,张余元帅终因体力不支战亡,而我和李水等一小部分人侥幸冲开一条血路逃脱。”
“我爹?侥幸逃脱?怎么会有我爹?。”李秋雨好像完全不明白。
当然,突然之间说出来的事,牵扯到自己亲人。是谁都会有疑问。
桑无痕理解,轻声说道:“秋雨,不必惊讶,保证一颗心态,就算听故事吧。”
“嗯。”一声极为含糊的回应。
张于清看了她一眼,继续讲下去:“随后我们马不停蹄跑到嘉州,把李姓所有亲属迅速转移,以免遭到截杀。因为知道,此战一败,再也难以重振旗鼓。”
“你们张姓亲属呢?”水笙问。
张于清缓缓说道:“死的死,亡的亡,已经不多。”
“你们就是转移到这里?”
他点了点头,“是的。”
“莫非,转移的亲属中有我?”李秋雨有些懵懂了。
“对的,你那时才四五岁,现在当然不记得了。”
听得此话,她终于明白了暗室中那两尊蜡像是谁。也明白了自己是十五年前反朝庭余孽后人。更明白爹的隐瞒实则一片苦心,就是希望她不要卷入所谓反宋复蜀的战争中。
最简单的意思,希望她平淡生活,平安一生。
李秋雨有一种想哭的感觉,眼眶瞬间一红。
“李姐姐,你怎么了。”水笙轻柔问道。
她勉强一笑。“没什么?张世伯,你继续说吧。”
“我们迁移到这里后,本想暂时不理任何事,就此蜇伏。那晓得,仅过一年,我去蓬州办点事,遇到曾经的部下,他告诉我一个惊人秘密。”
“什么秘密?”水笙连忙问,生怕他不说似的。
桑无痕感觉到了,马上就要揭开他们,为什么遭到别人追杀的根由。
“原来,从眉州撤至嘉州的途中遇伏,完全是有奸细出卖。”
“是谁?”
“我和李水曾经在一起出生入生的兄弟,居住在蓬州五湖镇绿野山庄的薛彪。当时,听到这个信息,我勃然大怒,想起张余元帅和四五千阵亡将士的英灵,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除掉他。于是连夜返回李村,向李水说明一切。”
“最后,两人决定,奔蓬州五湖镇作案。”桑无痕替他说。
张于清不否认,居然问了一句话:“桑神捕,如果你是当事人,应该怎么做?”
他一愣,没想到会有此反问,稍一沉思:“姑且不论这件事有多残忍,从道义上来讲,我肯定会和你一样,毫不犹豫去做。”
“你果然是性情中人。”
“承蒙张教主夸奖,不过,话又说回来,天下只要是男人都会这样。”
“对的。”张于清一声叹息:“可惜的是,作案之后,我们并不知道还留有一个活口。”
“张世伯,你和我爹当初的意思是:要把薛彪一家灭门?”李秋雨眼着一双惊恐的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做的过于凶残?”他说这话目光一聚。
“有,有点。”回答的声音很小的似蜜蜂嗡嗡。
“你理解吗?我从部下嘴里知道事件的原由后心里有多恨?你理解吗?几千将士瞬间在眼前死亡的感受?你还知道吗,有多少家庭毁于他手?”张于清此刻好像心情很激动。
李秋雨被他连番的问话,一下子呆住。
桑无痕很明白作案时,李水和他有这种心态是极为正常的,但此刻他们话题似乎越扯越远。于是,连忙问道:张教主,那个活口是不是薛彪后人?”
张于清深深地吸一口气,待自己心情恢复平静,才慢慢答:“她是薛彪在当时只有五岁的女儿,薛菲。”
第三十二章:结
第三十二章:结
薛菲,好陌生的名字。
桑无痕和水笙当然没听说过。
就连李秋雨也一头雾水。
“虽然这个人名,你们不熟悉,但面孔一定认得。”张于清似乎看穿他们脸上的疑惑。
“脸面认得?是谁?”三人齐问
“她在我山庄隐藏了一年多。”
“世伯说的,是一个十**岁叫阿菲的婢女。”李秋雨一经提醒,马上想起来了。
“是不是在“秀剑苑”门前招呼过帮派弟子?”水笙也猜测。但绝对不是胡乱猜,山庄内根本没有见过很多婢女。
“正是其中的一位。”李秋雨替张于清回答。
桑无痕听此,暗自把自己嘲弄一番:案发后,本来疑问重重的他,却偏偏相信张于清所说的话。只是,在当时,自己相信也绝对没错,因为,杀李水必须具备几个条件。一,对山庄暗道异常熟悉,方能在道口伏击。二,武功要高过李水很多。恰恰“铁血”教主是最符合的。
现在才真正明了事情的始末:当李水他们开动机关,掉下去时。站在门口的绿女少女薛菲和另一名立刻奔山庄屋里,向众家仆说“秀剑苑”发生大事,帮派弟子可能要杀掉他们,一番吓唬。家仆们自然害怕,都纷纷躲进暗室。而自己趁混乱,急忙奔向暗道口挺进设伏,最终,计划完美成功。
“真的还没想到,凶手竟然是一个婢女。”水笙这时叹道。
“可悲的是:杀父仇人在我掌中跑了,以后想找到她估计不容易。”
李秋雨的话无不道理。桑无痕又心想:薛菲一定知道,张于清是“铁血”教主,也一定知道,我们想方设法在抓他。她这次刺杀不成功,肯定会隐藏一段时间,如果知道我们抓了张于清,说不定会放弃。因为,她主要的目标就是李水和他,至于李秋雨,完全可以忽略。
“姐姐,你放心,就算此女跑到天涯海角,无痕大哥一定会抓到的。”
“我相信。”
李秋水抬眼望了望夕阳下的天边。
“张教主,你与别人的恩怨已经讲完,现在该讲讲我们之间的事情了。”桑无痕发话。
“好,想说什么?你问。”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如此平静的日子不过,非要在二三年前,成立“铁血”教,想重操旧业。”
“因为每次看到李蜀王和余元帅的灵位时,心里就有一种负罪感。怪自己没能继续禀承他们的旗帜。在内心折磨十年之后,终于无法忍受,鼓气勇气和李水商量。没想到的是他跟我内心竟然一样。”
李秋雨听此已经不想插言,她知道,张世伯到了这个地步,应该不会有太多谎话。
“所以,你们两人当时就一拍即合?”桑无痕随即问。
“对。同时,划出了一条规定:不管情况怎样,也不能让李村的人加入。”
“嗯,我知道了,建“晓风”山庄,完全是为了表面上撇开与李村的瓜葛,主要原因是举旗起事后,怕李家后人受到牵连,再次卷入血雨腥风的日子。”
张于清点了点头。“两年来,我亲自在外面奔波去联络旧部,可情况并不理想,有时感觉自己真的在无事找事。”
“你不必说,是人都会懂。”桑无痕打断他。“这个问题已经清楚,那该说寒之雪的事了。”
”自从他被抓后,李水最为着急,毕竟是亲侄儿。当天,便计划营救,为了万无一失,几天后,让李村整体搬迁,目的是怕救出人后,有人泄露风声。”
其实,不用他说,桑无痕早就知道搬迁用意。
“寒之雪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告诉你可以,但有一个请求。”张于清眼神之中带着诚恳。
“说。”
“在抓捕寒之雪时,不要过于张扬,去打扰李家。”
“你的意思是他和搬迁的人在一起。”
“是的,在无名谷。”
“无名谷?在哪里?”
““晓风”山庄有一条小路直通,那里人迹罕至。”
桑无痕一听,再也无语可问,劫狱案至此已经全部揭开:三名主犯死亡,幕后凶手现在被抓,寒之雪的下落也清清楚楚。
他看了看天色将黑。
“无痕大哥,在此住宿么?”
“不了。”
“去哪儿?”
“我和你连夜押送张教主赶往衡州。”
水笙一把抓住李秋雨衣袖,又对桑无痕道:“你好意思把姐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留在这里?”
“谁说的?我没说,秋雨功夫这么好,她自己做决定。”
“是吗?”李秋雨很大声,可能什么事情都已经释然,心里也就变的十分坦然。
桑无痕向她一笑:“我不说假话。”
“我想跟随你。”
“啊。”水笙听到一半便发出一声惊呼。
“妹妹,我还没说完呢。你就醋意十足了。”
“没有啦。”她脸羞红。
“我无牵无挂,想跟随桑大哥抓住杀爹的凶手薛菲。”李秋雨略一收敛和水笙嘻闹的脸色。
“当然可以。”桑无痕回答完,目光便定向水笙。意思是:你同意么?
水笙懂这含义,心里似鹿一阵乱碰,自问:无痕大哥是把我当成他夫人了吗?为什么做一点事都考虑我的感受呢,?想到“夫人”二字,顿时脸泛桃花。
她把李秋雨一拉。
“我们走,去衡州。”
这就是回答。
四日之后。
“晓风”山庄。
中午
院前三匹马,正焦急地等待着主人。
院内。
桑无痕和水笙正站着。
“无痕大哥,你能确定薛菲已经回蓬州五湖镇了么?”
“应该能,你想一下,马上就要到重阳节。”
“嗯,你是猜她去墓地,拜祭已经死去的爹娘?”
桑无痕点点头。
“虽然这里离蓬州路程远,只要我们在重阳节之前赶到,就一定不会错过这次抓捕的大好良机。”
正说着。
李秋雨手拿包裹,一身粉红装,脚步轻飘,从屋里走出。
“桑大哥,水笙妹妹,让你们久等。”
水笙头一歪:“姐姐,你是仙女呢?”
“小丫头,嘴贫。”李秋雨脸一红,佯装有点怒,伸手要打。
她“咯咯”一笑,扭身奔向院外马匹。
“还跑。”
身影一飘,追了上去。
桑无痕见此摇了摇头。
第六卷:诺煞……第一章:镇
第六卷:诺煞
第一章:镇
平安镇。
夜,黑。
携带小雨。
在飘。
中秋时节,略带寒意。
两旁生意门面屋照出来的光,让人感觉一丝胆意。
街心,道路不宽。
偶尔,有打伞的人匆匆而过。
“端酒听花呤,无见清风舞。快寻尘世梦,怎晓物亦空”。
此时,一个人拿着酒壶,晃动着身体,走着踉跄的脚步,嘴里呤着乱七八糟,平仄不对的诗句,从街道东边缓缓向西。
突然,一个趔趄,身子一栽。
“这是他,他妈的什么路,让,让爷脚都站,站不稳。”他破口大骂,俨然没有刚才呤诗的那种斯文心态。
骂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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