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的伤害。
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郁垒阴沉的着脸色,他的身影豁然而动,化作一道漆黑的影子,直直的杀向那道青色的身影。
苏长安的脸色大变,他的眸子因为愤怒而充血,因为充血而变得血红。
他猛地转头看向莱云城的某一处,口中几乎嘶吼一般的喊道:“镇西神候!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那时,一道剑光忽的在天际亮起,它如同一颗流星,直直的朝着莱云城坠下。
而他坠下的方向,赫然是曾经供奉镇西神候的那一处庙宇。(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五十五章 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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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殒。
天命所归之人。
生。
命,上接星辰。
运,下连众生。
死。
肉身葬于大地。
英魂归于星海。
这是道理,是规矩。
即使莫听雨,也不得不以自己的死去遵循这个道理。
自然,其他人也不例外。
当伥鬼星带着楚惜风的英魂照亮莱云城的那一刻,苏长安忽的醒悟了。
摩青翎曾告诉他,他们在那座庙宇里看见了容颜数十载未曾改变的镇西神候的尸体。
大魏曾经有五王十三候,他们都是星殒。
既然镇西神候的肉身还在,那他就一定没有死。
但他确实没有死。
苏长安决定赌一赌。
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十方神剑,带着凌冽的剑意,带着苏长安希冀,如同流星一般狠狠的朝着那废墟中的棺椁刺了过去。
那是很快,却又很慢的一个过程。
郁垒的身影离青鸾只有一丈不到的距离了。
但十方神剑仍在那棺椁的输丈之外。
“快!”苏长安在心底怒吼,他的模样狰狞,双眸充血,宛如狂怒中的雄狮。
似乎感应到了他心中的怒火,十方神剑的速度快了几分,它切开周围的空气,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火光,直直的向前。
但这似乎仍旧不够。
“再快!再快!”苏长安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戾气尽数催动,他不想让青鸾死,不想再让任何人死。
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般,那只沉睡在他丹田中的怪鸟发出一声清鸣,似乎为了回应这声鸣叫,他周身的灵力忽然开始激荡,一道屏障就在那时猛地裂开。
人有三魂七魄。
修士所为,无非超脱凡境,逆转生死。
而三魂七魄乃人之根本,要超脱凡尘,必要让三魂七魄升华。
太一、地灵、天听三境,便是将原本的三魂重铸为星魂、地魂、天魂。
他已是地灵,星魂、地魂已成,如今那怪鸟一声清鸣,困扰他许久的屏障应声而破,天魂铸成。
一股浩瀚如海的灵力在那时涌向他的身体,他眉头一喜,再次疯狂的催动这股力量。
天际中那把仍在飞速下坠的神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他的速度再次快了起来,他就像一道奔雷,快到旁人几乎看不真切他的影踪。
狠狠地,奋不顾身的砸在了那座棺椁之上。
但。却没有想象中的轰鸣。
在触及到棺椁中那具尸骸的前一刻,十方停了下来。
或者说,所有的人与事都停了下来。
青鸾的脸上还带着发现郁垒来袭时的诧异,郁垒的脸上还弥漫着狰狞的笑意。
士卒们的嘴大大张开,手中的利刃悬于半空就要刺下。
行尸们的身子高高跃起,张牙舞爪的就要向着生者们释放内心的杀戮。
但现在,他们都停了下来。
不。
应当说是,时间在那时停了下来。
苏长安的心头一震,他不知道为何他并没有受到时间的束缚,他意识到这样的异变的根源在何处。
他的头猛然转了过去,看向远处的那座棺椁。
因为体内那只怪鸟的缘故他的视力好的出奇,即使相隔数百丈,他的目光也能穿过层层夜幕,看清那里的情形。
而也在那时,躺在棺椁之中的那位男子,他静谧的脸庞上的一对眸子,猛然在这一刻睁开。
一道星光忽的亮了起来。
那是一颗苏长安从未见过的星辰,它应当已经沉睡在那片星海中许久,直到他的主人再次召唤。他方从不知几万万里的穹顶之上赶来,投射下一道灿烂得几近刺眼的光芒。
好像是一瞬,又好像是一万年。
因为时间的停止,苏长安对于时间的流失变得模糊。
但那个男子却忽的坐了起来,他沉默着仰头看着穹顶之上的星光,他眸子里的光彩与天上的星光相映成辉。
他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思考。
直到许久之后,他终于发出一声含义莫名的喟叹。
然后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又盯着自己身前的那把长剑,脸上忽的浮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在剑身上轻轻一弹,那让天下人垂涎的十方神剑就在那时发出一声悲鸣,他剑身一颤,就像是受了欺辱的孩提一般,化作一道流光,飞快的遁回了苏长安的剑鞘。
而男子的目光也随着这道剑光而动,最后,终于落在了苏长安的身上。
二人的目光就在那时穿过这层层的夜幕,在半空中相遇。
苏长安的身子在那时一颤,男子的目光就犹若实质一般,即使相隔数百丈,苏长安也能感觉在那时,自己就犹如赤身裸体一般,被男子看了个通透,在他的目光下,自己的任何秘密都无所遁形。
而恰好,他的身体里藏着太多秘密。
男子的眉头皱起,又舒张。脸上的神情从淡漠无奇,变得饶有兴趣,又很快化为一抹浓郁得可与这夜色媲美的震惊。
他的身子终于在那时一闪,出现在苏长安的身前。
他穿着一身青衣,身高七尺开外,眉宇间有几分镇西关的模样,但却又不同,比起镇西关,他更为深沉,亦更为阴晴难料。
“你是仙?”他低着头,看着苏长安,这般问道。声线深邃,宛如穿越千万年的岁月,从洪荒宇宙中而来。
“仙?”本就在男子的目光下颇为紧张的苏长安,听闻他的话,微微一愣。
仙?
仙是何物?
苏长安从未听闻过这个字眼。
他脸上的疑惑让男子很快明了了一些事情。
“你是哪位七星的传人?”他又换了一个问题,目光也随之落在了他背后的刀剑之上。“天枢?天权?亦或是摇光?”
“”苏长安摇了摇头。“我的师傅,叫莫听雨。”
“莫听雨?”男子一愣,他努力的在脑子回想了一下,却如何也记得曾有这样一个名字。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头猛地抬起看向夜空。那笼罩在莱云城上空的黑雾在那时豁然散去。
他的目光闪烁,在那里寻找些什么。
但到了最后,他也未曾看见他想要看见的东西。
“原来,你们都死了”
他恍然大悟,神情悲戚又寂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五十六章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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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是一种如此奇怪的生物。
当曾经你有许多对手的时候。
你们相互欺瞒,机关算尽。
可等到某一天,他们都死了。
你却忽的又觉得孤单,觉得这世上好像再无懂你之人。
因为,在这世上,真正懂你的。
不是所谓的爱人,亦不是你自己。
而是那些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仇敌。
比如现在的男子。
他忽的开始想念那七颗星辰。
想念他们的苍生社稷,想念他们的大义凛然。
心里就在那时,莫名涌出些愁绪。
“按理说,我应该杀了你。”男子望向苏长安,而也正如他的话一样,就在那时,他周身的杀机涌现。
他的话里似乎尚有回旋的余地。
但苏长安却是还没有因此感到半点的轻松。
他的额头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汗迹,他望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像极了砧板上的鱼肉,生杀夺予皆凭食客在那时的喜好。
苏长安固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他却又毫无反抗之力。
“但,这满目疮痍,遍地蝼蚁,总归是需要些什么人来救上一救。”男子的目光忽的深邃了起来。“而你们天岚院向来喜欢这种勾当。”
男子的话丝毫没有让苏长安变得轻松起来。
他唤醒他的初衷是为了救青鸾。在他看来,无论这镇西神候为何会躺在棺椁之中,无论与他一同长眠的会是一滴神血。但不管这样,那群想要灭世的怪物应当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但现在,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苏长安感觉到自己似乎错估了些什么。
他心头大骇,就要说些什么。
但那男子却似乎感觉到了苏长安心中的想法,他冲着他笑了笑,温文尔雅,像极了长安城柳岸湖畔上那些舞文弄墨的文人骚客。
“念在你是故人之后,临走前,告诉你一件事情吧。”男子说罢,忽的转身。
在那时,静默的时光再次开始流淌。
行尸们的嘶吼响起,他们的身子跃起,落下,然后在士卒的刀剑之下化为粉剂。
士卒们的喊杀声依旧凌冽,他们的刀剑染血,脸色紧张,眉宇肃然。
似乎谁也没有意识到,在方才那说不清长短的时间里,有一个人,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对此无知无觉。
至少,那尊神似有所感。
他袭杀青鸾的身影在那时猛然顿住,本已意识到那道身影所蕴含的可怕威能的青鸾,心头一震,不知为何他又停了下来。
只是,她敏锐的意识到,那道巨大的身影在那时似乎开始了极为细微的颤抖。
神,也会恐惧?她的心底难免泛起阵阵疑惑。
当她还是星辰阁的送葬者时,她曾经杀死过不止一头的半神与次神,无论是怎样的战斗,无论是否即将面临死亡。
在青鸾的印象中。
神们,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
他们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将所有的生灵,皆视为蝼蚁。
他们只曾死亡,却不曾臣服。
那究竟是何物,让这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半神感到害怕。
很快青鸾便知道了答案。
“神血,可以吞噬一个人的灵魂。”男子开始向前迈出步子。
他脚上的黑色的长靴,敲打在石板路上,发出极为细小的声响。却在昏暗的莱云城中,清晰的回荡。
哒!
哒!
哒!
那声音就如阎罗催命一般,敲打在郁垒的耳膜,他的身子颤抖得愈发厉害,布满鳞甲的额头上更是开始浮现出血色的汗迹。
郁垒并不太记得这股气息究竟是什么,但他只是本能的感到害怕。
按理来说,这世上除了那些伟大的真神,不应再存在任何让他感到恐惧的事物。
可偏偏他的灵魂开始了不由自主的战栗。他闻到了一股比死亡更可怕的味道。
“但同样,只要你的灵魂足够强大,你也可以吞噬掉神血。”
男子又向前走出几步,他的声线平静,却又如同惊雷一般在苏长安的脑中炸响。
神血可以噬人,人亦可以噬神?
苏长安的瞳孔在那时豁然放大,男子这些话显然是对他说的。
他体内的真神之血一向是他的心病,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他如何也摆脱不了。
强如梧桐玉衡等人也只能勉力将其封印,但这些都是望梅止渴,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如今听闻男子所言,苏长安似乎看见了某种希望。
即使这希望极为缥缈,甚至捉摸不定,但却胜过以往的只能等着神血慢慢觉醒,然后吞噬掉他的心智要来得好得多。
早在幽云岭上,神血入体那一天,梧桐便告诉过他,活下去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苏长安曾经不太懂。
但在经历过许多的事情之后,他开始懂了,活着却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他从未想过放弃。
无论面对的是星殒亦或是真神,他都拼尽全力的活下去。
为此他付出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
可那又怎样,至少他还活着。
而既然活着,那便要努力的活着。
无论在前方等着他的究竟是刀山火海,还是繁花似锦。
总归要去看一看,才不负来这世上走的这一遭。
他如此,人亦如此。
男子还在向前,一把剑在那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