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羽也没有闭关什么的，寻常时间就指点一二已经开始闯荡的陆云行与陆瑶，再者就是带着杨云柳与小野在天地间游走，赏尽世间奇美之景。
总之，除了日常琐事，陆羽身上无大事。
反倒是经过千年新规则的建立，整个上界量变引起质变，发生了巨大变化。
争端仍旧存在，但这些争端也只限于修者之间，不会扩大。起初这一规矩很难做到，毕竟外出游历的修者几乎都是族中俊彦，被其他修者斩杀，族内老一辈当然震怒报复，或是结伴追杀，或是邀其他种族与对方所在种族厮杀。
但是天地突然降下劫罚，将所有参与征战的修者击成灰飞，彻底震惊了上界修者。
一个种族如此，两个种族如此，三个种族、百个种族依然如此，就再也没有修者心存侥幸了，毕竟当年那一战结束后，他们可是被逼与陆羽约法的。
他们没有放在心上，就迎来了极残酷的惩罚，让他们警醒。
自那之后，各族修者才真正意识到约法不可违反，哪怕是自己族内年轻后辈一个个惨死，为了整个族群的发展，也不得不强行咽下这样的苦果。
当然……
这些修者并不是真正接受了这个规则，依旧心有怨言。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个族中老辈越发觉得约法不可违背时，选择了归隐不再出世，这个世界的风气就慢慢地变了。
彼此相争，许多年轻后辈都心照不宣地不扩大恩怨。
甚至那些主赢得最后胜利的修者也不是无法无天地狂喜，而是向身陨的修者表示遗憾，默默地为之祈祷。
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但如今已经蔚然成风，若哪一个修者与同辈相争时，说出他的种族多么强大，他的长辈多么厉害，哪怕是陆云行以及陆瑶，都将遭到其他修者的鄙视，将名声扫地。
甚至，一些年轻后辈外出游历时，族中长辈嘱咐他们，万一遇到危险，可亮出种族名头，保全一面，都被这些修者喝斥，认为长辈侮辱了他们。
“这样的改变，等若动摇了天道，因为改变了原来的天地规则。”一日云上看着越来越清明的天穹淡淡地道：“恐怕那天道已经按捺不住，快要向陆羽出手了吧？”
“依我所料，就是最近几年。”
突然一道声音出现在云上耳畔。
这么多年唯有人皇以及陆凡常来云雾山，云上多次相处却也熟悉了每个人的气息，连忙转身看着突兀出现的人皇。
却见人皇也盯着苍穹出神，凝重地叹气：
“世间修者，尤其是年轻一辈，都言陆羽功德无量，是他一手改变了整个上界风气，乃至将之前根深蒂固的陋习拔除，却不知陆羽正面临着大凶险啊。”
‘“是啊，改变一界原本的规则，就是重塑天道。”
“如果是没有灵智的天道，如此重塑倒不会有什么阻力。”
“可我界天道早就诞生了灵智，甚至暗中坑了明离上人，夺了明离上人不少造化。如今这天道岂肯陆羽随意改弦更张？那可是要了他的命，一旦天地规则彻底改变，就是他命陨之时！”云上深以为然。
正因如此，云上数百年前就开始推演天机。
他于世界心内同样感知到那股意志，就已经明白天道有了灵智。
只是那天道一身道行远非明离上人能及，此时的云上虽修为不俗，却依旧非当时的明离上人可比，毕竟明离上人修行的时间更为久远，天道蒙蔽了天机，云上只能看到一角依稀未来，却看不到真实的面目，更无法推测天道何时动手。
“这陆羽也真是的，明知天道发难，千年来却什么准备也没做，就知道带着二位夫人游山玩水，一点当初带领人族厮杀崛起的风范都没有，看得真是让人着急。”人皇一脸的阴郁，搓着手，“该不会是没有压力的生活已经磨掉了他的志气了吧？”
“我曾试探过。”
云上陷入回想。
“当日我与他聊以后的修行，借着请教的名头，探探他的心意。陆羽依旧毫情万丈，一往无前的气势不减半分，这一点，道友无须担心。”
“可天道真的即将发难了，上界那些老不死的家伙就等着看呢。”
“如果陆羽最终取胜，他们自知顺应过往之规则无望，也就全心跟从如今规则。可如果天道强势取胜，他们一个个就要出关了，再也不想忍受什么污烂事。到时候陆羽辛苦营造的一幕就将土崩瓦解！”
越是喜欢如今的风气，就越是不想毁掉。
人皇从微末中起，最能体味世间百态，明白这种风气的好，自然百般着急。
“陆羽不是莽撞之人，恐怕这千年来的游山玩水，却是他在暗暗地布置什么手段也未可知。”云上淡淡地道，见云上眼睛放亮，又道：“即便陆羽没有准备，不是还有你我在替他暗中筹备一二嘛！”
“只得如……”
人皇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大张。
冥冥天穹仿佛被撕裂了，狂风怒吼，地面沙石飞起。
一只巨手慢慢地从天上显化，带着毁灭一切的雷霆，骤然向下方大地某处探去。
巨手还在空中，恐怖的威压就已经压碎了不知多少万里的山峦与平原，惨嚎声响起，一瞬间不知多少生灵奔逃，但随即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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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3章 龙蛇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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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崩地裂。
石破天惊，上界飘摇。
那道意志冷酷而又无情，仿佛冬眠醒来的毒蛇。
巨手挟着雷霆迅速向下方探去，便有数不尽的生灵尽遭涂炭。
意识到灾难降临的生灵，不敢有片刻耽搁，咆哮着向巨手的边缘处逃去，只有离开巨手笼罩的范围，才能活命。一时间五颜六色的灵芒腾空，甚至还有浓浓的血雾，可以看见血雾当中一个个施展了禁术的生灵，以他们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疯狂地逃蹿。
但，一切不过是徒劳！
对那道意志来说，天下众生皆为蝼蚁。
那巨手甚至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只依着不变的速度下落，那些还在半空中快速奔逃的生灵，就猛然遭受迅速压迫下来的力量重击，呯的一声化为血雾，烟消云散，甚至连张口惨呼的机会都没有。
一瞬，又不知多少生灵灭亡。
不过，仍旧有一些修为高深的强者，改变策略，施展土遁之术。
他们快速破开重重的泥土，一直向着大地深处潜行，同时朝着远离巨手的方向前行。只要能够一直处在巨手威势无法波及的范围内，直到逃出巨手范围，他们就会安全。
他们相信他们有那样的机会！
因为他们修为更高，而且也擅长土遁之术。
事实上，他们不断向地底深处下潜，几乎没有什么阻挡，这使得他们始终不在巨手的波及范围内，并且他们也同时即将到达巨手的边缘。
可就在这时……
平静的地底深处，陡然震动。
滚动的地底岩浆凝为一只通红滚烫的巨手，与上空下压的巨手遥相呼应。
一股更为澎湃的力量暴发，这些原本还欣喜的修者，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汹涌的火流吞沿，只支撑了片刻就化为灰飞。
“轰隆隆”
响声冲出了地表。
大地开始龟裂，暗红色的岩浆完全显化。
一只岩浆凝成的可怕巨手与高空那只伴着雷霆的巨手宛若一个巨人双掌合拢，相抵触的一刹那，更为恐怖的力量以巨掌为中心向四周崩开。
高山、河流、平原、谷地……
原本山清水秀的世界，瞬间支离破碎。
世间上的生灵，无论修为高深，还是普通没有开启灵智的生灵，全部陨灭。
上界被彻底震惊了，甚至那些远在不知多少万里的普通野兽都察觉到可怕的震动而伏地不起，身体在溢血，更不要说修为高深的修者了。
实力低的修者忧心忡忡，要么躲在族内，要么远避于自认安全之地。
他们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经过一千年的发展，上界已经非常平和。
这突然的灾难是为何，意味着什么一概不知。
“意味着旧的规则无法取代！”
一些上了年岁，修为极高的修者纷纷出关。
上界遭受如此毁灭性的灾难，他们不但不忧心，反而一脸希冀地看着那一双可毁天灭地的巨手，面上有压抑不住的喜色。
“新的时代来临？”
“谁说新的时代来临！”
“不过是陆羽倒行逆施罢了！”
“现在他的行为已经触怒了天道，天道要惩罚他，毁灭他，正本清源，重现旧的规则。陆羽再强，又如何能与天道相抗衡？”
这些修者觉得非常解气。
已经压抑了一千年，也苦闷了一千年。
自从约法闭关之后，他们心底就憋着一口恶气，始终吐不出来。
现在天道终于决定清算陆羽之过错，他们自然高兴万分，纷纷出关，再也不用担心违背当初的约法而被斩杀。
“斩我族青年才俊，哼哼……”
“还真以为我放下了，可以忍下这口恶气啊？”
一个个隐世强者不但不躲避，反而目的性极强的赶往一个个种族。
正是这些种族内的年轻一代斩杀了他们一族的后辈，一直都记着不曾忘记。如果不是陆羽压着，早主寻仇了，现在天道暴怒，陆羽自身都无暇，他们自然不会顾及。
这些老家伙肆无忌惮，却不知在那高空，有一个年轻人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幕。
年轻人的身边，立着两个风华绝伦的妇人，淡施粉黛，却美艳不可方物，正是杨云柳与小野。只是二人此时眉头紧皱，拳头紧握。
“相公为何不出手？”
“这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家伙当杀！”
陆羽并没有出手，冷冷地看着许多种族遭受重创，或者覆灭。
过了许久才在二女不解的目光中道：“一个新的时代要开启，必然要革除旧的观念，旧的规则，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天道降劫罚搅浑这清水，使得龙蛇并起，将那些已然约法，遵的却是旧规则的修者暴露出来，才可雷霆霹雳，再无阻挡。”
“如果我以我的手段震压，或者立刻与天道决战，这些心有二意的家伙，可能心有顾忌，不敢如此张狂，又怎能令他们露出马脚？”
千年来陆羽一直在游历。
这是上界各族修者皆知之事。
许多修者以为，这是陆羽以游历之名，维护新的规则。
但实际陆羽却没有如此，这千年的游历，如果是蚊道人古僧那一级别的修者仔细研究一番就会发现，陆羽其实刚刚开始游历，就已经在为与天道的决战作准备了。
不能保证陆羽一定会赢，但这些准备足以限制天道。
这一点，这一界也就天道有所察觉，杨云柳与小野知晓而已。
“那些生灵是无辜的。”小野眉头微皱，“难道要牺牲他们？”
“你还是太过善良，善念起时，就无法看清事情本质。”陆羽轻抚小野肩头，“这些种族乍看下确实无辜，可他们当初后辈争夺时，哪一个不是暗中相助过？”
“他们自认做得非常隐秘，难被发现，却小看了我的手段。三世法盘在身，现在未来之事或许看不穿，可借助过去法身想要了解过去之事，还是易如翻掌，他们那些勾当，能瞒得了其他修者，瞒不了我。”
“龙蛇起于野，是灾难，也是以后之福！”
陆羽目光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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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4章 巨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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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变革，汰旧迎新。
陆羽胸中有丘壑，早有应对。
那些出世的老家伙觉得可以发泄可以复仇，却不知已然中了陆羽之计。
这是陆羽想要的，而那些真正从内心接受陆羽所提出规则的种族，在巨手拍击的刹那，那些种族之外就蓦然腾起一座座法阵。
乃是白泽道法精进之后所布，便是天道一击，也不能轻易击破。
那些种族修者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法阵，根本想不明白栖息的秘地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座法阵，但看到巨手扩散的恐怖威势，被法阵慢慢消解，悬着的一颗心才慢慢放下。
不过，当他们试图了解法阵时，法阵突然入出璀璨光芒，所有修者都被法阵阵力包裹，紧接着只觉得身子骤然一轻，就如同在空中飞行一般，等到双脚踩实，已经出了巨掌笼罩范围，到了一处秘地。
秘地内已有不少种族。
这些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