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的胸怀自然不算大,只是素来没有表现出来,要说他对郭药师没有一点点防备之心是绝对不信的,从安排之上便是可以看出,刘光世,杨可世,郭药师,三人将共同出兵近五千人,一但正面打将起来便是直扑燕京城。
可是这其中的话语权却是在刘光世的手中,别的不说,刘光世的老子刘延庆乃是掌管环庆军,乃是西军当中前面几把交椅的人物,而刘光世可谓根正苗红,不管是童贯还是老种,自然是要花大气力提携的,起码对于后进,不能一味的打压。
而至于杨可世不过就是童贯对于种师道的妥协,才分了一杯羹给杨可世,杨可世也是个直爽性子,也不会去争这等主事职责,郭药师虽然心有不甘,可是其初来乍到,地位不知道比起杨可世还要差之多少,也是至于听候刘光世的差遣。
郭药师麾下士卒,只是如龙一般在山间谷道当中跟随缓缓而进,连日来吃食都是管饱,本来面黄肌瘦的他们,总算是有了一丝红润,对这将来,也算是有了一番盼头,只是希望好好的将这场战事打下来,到时候便是侍弄一两亩良田,安安稳稳的混口饭吃,这刀口上的日子,却是谁都不想捧一辈子。(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七十九章 马蹄急(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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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是如此,可是这北伐大战注定是一场生死存亡之战,可以想象,不知道再回返的涿州,是个什么景象,也不知道到时候一同北上的还有多少个自家兄弟能够平安归返,更不用说将来等待大家的命运,到底是什么。
随军前行的,还有那些劫后余生的百姓们,比起士卒来,他们也算是这乱世当中的幸运儿了,从一次次的绝境之中挣扎过来,也不用去考虑下一次大战之中自己会不会活下来,毕竟他们的任务也仅仅就是将衣甲帐篷等物随军转运,只为赚得一日口粮,大宋富庶,对于这些开销也是从来不眨眼睛的。
平日里吃食还能剩下一些,给妻儿留口饭,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百姓随军前行都是拖家携口,毕竟这些百姓已经没有了生计,涿易二州早就已经是田园荒芜,颗粒无收,留在涿易二州,也只能是,一日一日的虚度光阴,所幸就全部动员北伐,有力出力,这就造成了一道别具一格的风景线。
要不是上头下令尽量照应,能不能活下来,还很难说!
可是对此时乱世百姓,也许是大宋安稳和平的日子过久了,实在无法能够视若无物的对待,好歹也是生灵,能够照应一些,就照应一些吧。
涿易二州残破成那个景象,将他们留在那里,只是送死!
……
打劫女真军的粮道对阿里奇来说,再熟悉不过了,虽然女真军改变了以往的运粮模式,采用长蛇阵一般的运粮方法,可在阿里奇等人的洗劫下,每次都要损失数十车粮米,这让女真军上下很是苦恼,偏偏又拿这支精干的辽军小队没有办法,而阿里奇所劫得的粮草也仅仅只是留下数日之需,其余的便尽数焚毁,俘虏一个不留。
这一天已经是仓楼口被围的第十天了,阿里奇所部还在这女真大军之中挣扎,总是见缝插针的干着这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生计,遇强则走,遇弱则吃,可是辽军如此作为,便是让得女真军更加的悍不畏死,即便兵力相差悬殊,几番厮杀下来,阿里奇所部,也仅仅只剩下千余人的建制。
如果这个时候,能够有一副地图,将辽金双方的布置尽数附于其上,便是可以清楚的看到,耶律阿里奇,此时此刻,已经陷入到了女真大军的重重包围之间,而耶律延禧所在的仓楼口,除了紧要的几处之外,女真兵力也薄弱起来,竟然真的有了突围的可能。
阿里奇此时便是带着兵马辗转,一员部将跳下马来仔细的观看,道:“将军,这是女真军留下的痕迹,我想肯定有女真军在附近。”
阿里奇微微一笑道:“女真军一直在咱们后面转悠,他们倒也沉得住气,到现在都没有咬上来和我们直接厮杀,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呢!”
那员部将心下一禀道:“将军,女真军不会无缘无故留下如此清晰的痕迹让我们看到,看来是想要有所动作了。”
阿里奇点头道:“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要来就只管来吧!我倒是希望他一直不动手,我们还能多打劫一些粮米,制造些麻烦!”
陷阱很快就出现了,这天阿里奇等人打劫了一支用两百余人护送的运粮队伍,让阿里奇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女真军并没有想要夺回粮米的意思。
阿里奇发觉其中有问题,来到粮车旁一剑刺开粮囊,不料却碰出了一溜火星,震的手腕生疼,原来车上装的都是石头,而不是粮米。
不知道什么时候,完颜宗翰的大纛出现在了远处的山坡上,旗帜晃动,漫山遍野的女真军汇聚起来,将阿里奇等人团团包围。
阿里奇麾下将士扫了一眼左右,道:“将军,女真军大概有六千余人,女真军的粮车摆放的位置对我们也极其不利,这只怕是一场恶战啊!”
阿里奇笑道:“恶战便恶战,一会我带头冲杀,尔等寻找机会从粮车右侧过去,翻过一道山岭就是河水,跳河便可逃生了。”
麾下齐齐摇头道:“将军,我等怎么可以独自离去呢!要走我们也要和将军一起走,战死沙场对我们来说,总比那些被围等死的军士们强多了。”
完颜宗翰觉得阿里奇确实英武不凡,这样一个非常难得的人物竟然是辽国人,在这等时候,竟然还有勇气站出来成为柱石之辈,单单就是这份勇气,便是让一向自傲的女真人不得不说一声服气,可此人是敌非友,如果阿里奇不死,那么对女真国来说将是一大威胁!
随着女真军的一声喊,咯吱咯吱上弦的声音就连成了一片,给人以巨大的心理压力。
“放……”随着这一声喊,强劲的破空之声响起,宛若长矛的弩箭撕裂了空气,像是无烟火箭一般朝阿里奇等人射来,女真人开弓裂石,气力极大,数千箭雨给人的感觉竟然是比万箭齐发的威力还要巨大。
辽人早就严阵以待,听到第二声喊的时候,一排盾牌便是立了起来,可是女真人居高临下,又是抛射,立在最前头的盾牌难以取得良好的效果,箭矢射到阿里奇这里,鞭长莫及之下,有三百多的辽军士卒被箭矢射杀当场。
随后女真军士卒将几辆车赶过来,从车上搬运下来竹筒制作的东西,悉数捆绑在了箭矢之上,与此同时,山坡之上出现了数十辆弩机。
一员匠人道:“这些竹筒采用的都是新鲜的竹子,砍伐下来后依照特别的办法将油灌进去,至于有何妙用,宗翰一看便知。”
捆绑了竹筒的弩箭都被上弦了,随着女真军的命令,全都射向了阿里奇等人所在的地方,第一轮射完弩箭后,第二轮发射的就是火箭了,油脂布条缠绕在巨型弩箭之上,点燃后发射出去,顿时就使萧奉先等人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火海。
“轰……“
“嘭……”
之前射来的竹筒因为燃烧,竹筒内的油脂产生了激烈的爆炸,使火势更加迅猛起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八十章 马蹄急(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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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山岭广袤,适合的便是大规模的部队会战,类似这种包围歼灭战,已经是做到了极致,若不是完颜宗翰谋划已久,而且前前后后为了阿古哲这支部队,已经付出了数千兵马的代价,其中还包括不知道多少的粮草。
现在总算是将其围在此处,可是阿古哲北面方向,女真人依旧是有些防守薄弱,阿古哲的突围所在,也就是北方那道山岭,而且的而且,翻过那道山岭就是一条河,那就是唯一的生路。
战事到了这个份儿上,不得不说,阿古哲已经做到最大的限度,就在此间,将女真兵马牵制了万余人,而耶律延禧所在之处,兵力已经薄弱到了极致。
耶律延禧所在的仓楼口已经快到了绝粮的境地,数万人面临着严峻的生存考验,辽宋夏金这个时代的气候,本来就较之于后世要稍微暖和一些,此时虽然入秋了,可山上的野花还在开放,树木的叶子还没有凋落,酸枣等结果实的植物上的果实还是青色的,不过它们早就被饥饿的辽军将士给摘光了。
本来粮食就仅仅只能食用半月,可是到了十天的时候,耶律延禧便是下令,军中每日食用的粮米减半,虽然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可是在军中已经无形的弥漫起了一股断粮的悲意。
耶律延禧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若是再等两日,女真人还是这般将仓楼口围困得滴水不漏,那么再过几日饿逃脱不了被活活饿死的命运,还不若将最后几日的粮米分给将士饱食,与女真鞑子拼个鱼死网破。
到了这等时候,被逼入绝境的耶律延禧,竟然也在心中起了火气,只是被女真军围困而快断绝粮米的辽军每日都是填不饱肚子,将储存粮米的粮囤细心的打扫了数十遍,希冀能收拢起来一些散落的粮米,营垒附近的山林早就被洗劫一空了,草根、树皮、也都变成了辽军士卒果腹的食物。
远远望去,辽军壁垒之内的树干都是光秃秃的,像是一个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少女一般,在秋风中瑟瑟的摇晃着,显得那么的凄凉。
为了挖取草根等物,营垒内的土地被挖掘的坑坑洼洼,刀枪剑戟等兵器也变成了挖掘的工具,被随意的丢弃在地上。
偶尔一支被赶出鼠洞的老鼠,顿时会让全营将士们的情绪激动高亢起来,小老鼠有些纳闷,为什么人类的眼睛会是绿色的呢?可它却知道这些闪着绿色眼睛的人想要干什么,于是人和老鼠之间展开了一场残酷的生存较力。
辽军士卒们用追逐,围堵,用军靴去踩,用土块去打,最终,老鼠还是落在了辽军士卒的手里,只见抓住了老鼠的士卒根本不去管老鼠在没在咬他,而是飞快的拿出刀具,将还在奋力挣扎的老鼠开膛,剥皮。
周围的士卒羡慕的看着那个幸运吞食老鼠的家伙,个别人还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却感觉更饿了,不过也有聪明人,他们找到了那个老鼠跑出来的洞穴,一路追挖下去,终于在老鼠的巢穴里找到了一捧粮食,草籽,几个人哄抢着将这些东西都吞吃掉了。
在军营之中,除了将军级别的军官还有战马之外,其他的马匹都被宰杀了,耶律延禧曾经严令不许军士宰杀马匹,几个宰杀马匹的将士也被耶律延禧杀了,可是随着外援无望,战马的作用也渐渐被辽军遗忘了,军卒们看到战马,首先想到的是鲜美的马肉,还有战马需要喂的精料,那些精料人也是可以吃的,所以营垒之中盗杀战马的事情时有发生。
由于绝粮,辽军已经没有士气可言,只有那些哨兵为了生存还在坚守自己的岗位,整个营垒一片死气沉沉的样子,没有一丝生机,随着被围的日子越来越久,辽军壁垒之内也多了一种死尸般绝望的气息。
耶律延禧现在双眼空洞洞的,粮食仅仅还只剩下三日之需了,女真人,怎么就丝毫不为所动,难道阿古哲背了大辽而去,降了女真人?
耶律延禧想到此处,心头就忍不住一顿猛跳,今夜,就在今夜,要说女真鞑子还没有动静,就向护云岗方向直接杀出去,说不得还能换一条活路。
“陛下……陛下……不好了……”耶律延禧的一名亲卫慌张的跑进来,脸色如土道:“马……马没了……”
“马,没了?谁的马没了?”
耶律延禧不是不知道军卒们盗杀战马的事情,可将士们饿的眼睛都绿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没想到自己的坐骑会被盗杀,这让他暴跳如雷。
虽然军中每日的军粮只够将士们吃个半饱,可是要知道,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是有特权的,就比如那些稍稍有些地位的将领,还有耶律延禧最为忠心的两千余亲军精锐,都是没有丝毫的减量。
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这难免对于最底层的厮杀汉来说,就是一种极大的不公平,于是他们就开始盗取他们的战马,斩杀而食,偏偏这个时候又是军中将士怨气最重的时候,一个处理不好便是会引起哗变。
所以没有敢去问罪,包括耶律延禧也不行,可是耶律延禧的战马在昨天夜里被饥饿难耐的士卒们以特别迅速的动作宰杀烹食了,负责寻找的耶律延禧亲兵只找到了马骨头和马皮,耶律延禧无奈之下虽然严令继续追查,可也不能真的追究,人啊,到了这等地步还有什么好怕的,吃了马好歹也算是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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