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执天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宰执天下- 第104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不会是像对吕总计那样再去掀翻了太常礼院吧。’宋用臣想着。

    与他有敌意的对手,一个个都没好下场,吕嘉问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李舜举死后,他宋用臣也曾管理了一段时间的内藏库帐,对总是伸手的三司没有什么好感。甚至还从皇后那边把帐本的副本都弄走了,太宗皇帝都曾下过诏,禁止外臣窥伺内藏库帐,可吕嘉问还是在宰辅们的支持下干了出来。此事的背后虽然是两府,可吕嘉问终究是当事人,见到他倒霉,宋用臣没有不高兴的道理

    宋用臣也是今天才知道太常礼院给出的莱国公到底是什么用意。他本来是准备回去奏明太上皇后,但仔细想想,觉得还是不说的为好,已经过了时机了。

    要是在第一封诏书发出之前说,或是第一次颁诏之后回去就说,肯定没问题。但现在已经是第二次了,这时候再去提醒,皇后的心里面肯定是要想一句为什么不早说?

    这也不能怪自己。宋用臣暗叫着冤枉。

    他们做内侍的,记得王继恩,记得周怀政,记得雷允恭,都是记得他们犯了什么事才倒台,做了什么事才受到嘉奖。记吕夷简,记寇准,都是记他们的事迹和子嗣。

    谁去记几十年前被周怀政连累的背时货最后到底封了什么爵?又不是宰辅们,躲在自己家里算计什么时候能做国公,还把一个个前宰相做国公的时间都记下来,到了该赐封的时候就想方设法的提醒官家。

    今天能想起来,还是托了下面的小黄门杨戬的福。之前是在福宁殿服侍天子,但太上皇太后那一夜杀到福宁殿,他都没有一点表现,这样如何能留?昨日便被调出了福宁殿,暂时还在御药院名下,很会奉承,也算有见识,可惜败了运气。再过两天就要被踢到哪个冷清地儿去安身了。就算他今天提醒了自己,宋用臣也不觉得有必要帮他一把。犯下了这等错,就像在粪池中打了个滚,沾着了就是一身臭气。

    ‘还是装不知道的好。’

    宋用臣下马进了皇城,更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现在再想想,就是没有误了时机,也还是不要捅出来的为好。

    太常礼院那边本来就清闲,与典礼仪制有关的事务,都被政事堂下的礼部检正给划去了,

    那些措大除了吐酸水,也没别的事可以做了。但礼官在儒林中都有文名,运气好点,说不准哪天就飞黄腾达了。要是哪天自己说了话的事被暴露出来,那可就麻烦大了,还能指望谁人的援手不成?

    作为一名内侍,他可不会指望士大夫们的好心。

    宋用臣边做思量,便快步进了宫城,

    今日乞巧,得了闲要早点回家,家里的浑家可是准备了酒饭了。

    ……………………

    韩冈的生日已经过了好几天,转眼间就到了七月七。

    家里面平平静静,并没有因为刚才天使宣诏而影响到家里面的秩序。宋用臣隔天一上门,就是新来的家丁,看也看习惯了。

    倒是后院忙忙乱乱,摆起香案,放好贡品,又准备宴席,却是为了今天的乞巧。

    “爹爹,爹爹。娘娘只带着大姐姐,不让我们去看。”家里的小五正拉着韩冈的手抱怨着,眼睛汪汪的。旁边的老三、老四也在点头。韩冈这三个儿子年纪相差不算大,老大老二一起上学,更小的还离不开人,也就三人能玩到一块儿。

    “今天就没你们的事,女孩子家过节。想要以后都做针线活吗?”韩冈吓唬着儿子,“你们姐姐可是便做边哭的。”

    王旖她们带着女儿是在投针试巧,七夕节的传统活动,当然不能带着男孩子玩。

    将缝衣针丢进水里,看看能不能浮起来,浮起来后又是什么姿势。到了晚上,还要拜月,还有一场小宴。家中的侍女和仆妇,在今日都有赏赐。这都类似于后世的三月初八了。

    只是五哥韩钦委屈得很,扁着嘴一幅要哭的模样。

    韩冈心软了:“这样吧,过两天爹爹带你们去骑马,骑你们王家叔叔从西域送来的好马,不带你们姐姐去。”

    听韩冈这么一说,小五立刻破涕为笑,四哥韩鉉也是惊喜的叫了起来,但老三韩锬摇头,“爹爹,孩儿不要骑马,要去看球赛!”

    韩钦和韩鉉瞪着他们的哥哥,叫道:“去骑马!”

    韩锬挺起胸,也叫了回去:“看球赛!”

    “去骑马!”

    “看球赛!”

    三个小孩子就在韩冈的书房里面吵了起来,韩冈看着不禁就苦笑了起来,心道要是王旖在就好了,只要她眉头一皱,家里的孩子,不论是大的小的全都得老老实实的。哪像自己,都压不住几个小毛孩子。

    “大人,孩儿回来了。”

    韩钟、韩钲的声音从院中传来。三个小的顿时就没了声。等到哥哥们回来了,却不敢再闹,一个个站好,向韩钟韩钲行礼。

    韩钟、韩钲向韩冈拜倒:“孩儿拜见父亲大人。”

    韩冈耳边终于得到了清静,唤了下人们进来,将三个小的抱了下去,然后问着老大老二的功课:“今天的课上得怎么样?”

    上了这么几年学,韩冈的长子次子,三字经早就贯通了,论语也都能通读,正在学孝经。数学则已经学过了乘除法,韩冈现在经常给他们出应用题,比如一个管子进水,一个管子放水,多少时候放光、放满的那种。也有些几何方面的题目,计算长方形、三角形和梯形的面积。家里的水池、房子都拿来做题目。

    随着关中的蒙学越来越多开始以韩冈亲自撰写算术教材来教授学生,与韩冈探讨算学的同窗在增加。得到他们的启发,韩冈组织门客不断改进课本,算术课本中的内容也越来越充实。而课本的内容,也都是一改《九章算经》那种通过一道道应用在实际中的题目来教授算术,而是先抽象成算式,教授计算的方法,再应用到实际的题目里。

    这段时间,甚至连教学大纲也给弄了出来,每一个章节,要让学生学到什么知识点,到底要到什么程度才算及格,都在教学大纲上给出了明示。到时候,老师手中一套教材,配合学生手中课本,争取三年贯通乘除法,五年就能应用到实际之中。

    同时算盘韩冈也在让人去研究,没有合适的口诀,算盘就仅仅是商家应用。算学方家依然在摆弄着他们所熟悉的算筹。只有口诀和计算方法给研究出来,比如开方之类的,那才能在数学家中推广。

    还有《自然》课本,第三版很快就要出来。就跟算学课本一样,韩冈都是接受了实际教学的反馈之后,加以修订。

    此外《本草纲目》的编修工作还在继续,当他回京后,就从苏颂那边接手过来。可既然司马光用了十几年还没有将他的《资治通鉴》给做出来,韩冈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太着急。

    询问了今天的功课,抽了两道题考校了儿子一番。韩冈很满意的将他们给打发了出去。

    过了片刻,冯从义也回来了。

    冯从义马上就要回陇西去,这几日到处与人聚会,不仅仅是定合约,更是在拉近关系。

    下人们很快就给冯从义端了一盘用井水冷着的水果,还有冰酸梅汤,又递上了冰镇过的手巾。看着他满头是汗的擦着脸,韩冈叹道:“现在正是暑热,不能到了八月再回去?”

    冯从义擦了脸,喝了两口酸梅汤,这才缓过气来。对韩冈道:“家里面还有一堆事要做呢,不能在外面耽搁太久。”又笑了笑,“天上热归热,可若是一路上都能在马车里摆着冰块,那也不算是辛苦。”

    “跟着你的人呢?”韩冈问道。

    “哥哥放心,到时候早晚赶路,日头高了就歇息起来,小弟再怎么刻薄,不会在那么毒的太阳底下赶路的。”

    韩冈点点头,冯从义能这样做就好,下面的人可不是奴隶,当然要好生对待。

    “说起来,哥哥你还是早点请朝堂把京城通京兆府的轨道修起来,这样也就省事多了。”

    “并代铁路现在还在山里面,至少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弄好,哪有那个时间?”

 第39章 欲雨还晴咨明辅(32)

    (全本小说网,HTTPS://。)

    【太高估自己了,头昏脑涨写不下去了,剩下一更放在中午前,还请见谅。(全本小说网,HTTPS://。)】

    铁路无可奈何,要受到资金和地理的限制。

    韩冈也不会急着,在蒸汽机之前,铁路的作用并不明显,还不到更新换代的时候。

    想要的轨道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冯从义有些不高兴,“那哥哥你现在在做什么?”

    “有空就多写点东西。”韩冈说道,“正在给《自然》写论文,论三相转化。”

    “三相转化?”冯从义念着这个陌生的辞藻。

    “三相者——固体、液体、气体。以水做比,就是冰、水、汽。”韩冈在表弟面前侃侃而谈,“天地万物,只要并非生灵,石头也好,五金也好,都有三相转化的问题。”

    “石头也能变成水一样?”冯从义惊讶道。

    “玻璃怎么来的?”韩冈反问。

    “哦。”冯从义恍然,赧然笑道,“小弟给忘了。”

    “金银铜铁锡等五金之属都能化为液体,只要用火加热就行了。想要继续气化,那就要更强的火头。汞也是金属,如果是在极寒之地,当会很快凝固。如果是寻常放置在外,很快就会气化消失。汞气剧毒,因而生产水银的作坊,都要大开门窗,不然里面的工匠都活不长。”

    “记得哥哥曾说过想要做温度计,正是要用水银。”

    “不一样。”韩冈摇头,温度计用热。胀冷缩的原理来设计温度计。韩冈曾经跟冯从义提过,要他让玻璃工坊的工匠,去造能够灌入水银的细玻璃管,制造成温度计,应用到实验中。

    “爆竹里面的火药,之所以能爆炸,也是因为变成了气?”

    “这是化学变化,通过燃烧,变成了不同的物质。而气化的产品让其冷下来,还是变回原物。火药烧过之后,再冷下来,可不会变回火药。”

    物理变化和化学变化的定义,韩冈已经在论文中给出来了。在论文中将火药拿出来做反例,其实也是将火药的爆炸原理给披露出来。

    从理论到实践。就像冯从义能联想到火器,其他有识之士都能明白火器的原理,既然明白爆炸的原理,也就知道了如何改进。

    冯从义没有在发明上纠缠太多,而是很快的就跳到了另一个的问题上

    平安号现在规模越来越大,来借钱的各色人等也越来越多。

    在京城收取现钱,给出凭证,到了秦州就要兑出现钱。这样一来,京城分号的现钱就会越来越多,而秦州的钱币则是不断地交付出去,时间一久,必然支撑不住。

    不过由于平安号的业务重心还放在内部,使用飞钱的商号几乎都是雍秦商会的成员。所以回到京城后不会立刻将,渐渐转为走账,拿着记名的金票做凭证。然后在商会中购买内部商品,去总号办了交割就行了。

    在冯从义看来,这些金票日后可以当成钱来用。但在韩冈看来,信用要慢慢培养,不能那么匆忙。为日后考虑,用几年十几年将信用培养起来都是值得的。

    七夕乞巧的宴会应该差不多结束了,送走了冯从义,韩冈回到后院。

    韩冈对节庆不是很有兴趣,但屋子里的妻妾平日又不方便出门,少少的几个节日是她们难得能玩乐的时候,韩冈也不会去捣乱

    反正王旖有分寸,不会闹得太过分。

    但王旖回来的时候,是带着满身的酒气,走路也是歪歪倒倒。

    “到底喝了多少?”韩冈惊讶的问道。

    “也没敢多喝,”王旖在床沿坐下来,“喝了两杯桂花甜酒就已经喝多了。”

    “桂花甜酒可不简单,只是两杯已经够醉人了。”韩冈说道,桂花甜酒的确是口感较为恬淡的甜酒,但实际上酒精度数却很高,只是被其他味道给压制了。若是不小心,可是会很容易就喝醉了。说完,他又问,“是猜拳输的吗?家里若比的是是猜拳,该是是云娘第一,你排最后,”

    “其实是三杯还是四杯,后来就没怎么去计较了。”王旖带着醉意说道。

    “这几年了,你也就是酒量大了一点。”

    “是啊,也就大了那么一点。”王旖抚着发烫的额头,“云娘一点酒量都没有,却还要喝,两杯就睡了。素心原不肯多喝,不过连着输了几次,被南娘强灌了几杯。”

    “南娘呢?”

    “南娘倒是没醉,刚把素心和云娘送回去睡了。”王旖扯着韩冈的袖口,“官人,要不要将南娘也一并叫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