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围着石彪打转,每转一圈,石彪便心虚一分。
“这要论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石彪算是京城数得上号的存在了。”刀疤男忽然抽出一把匕首,紧紧贴着石彪左脸:“上次你跟老子说你不曾参与刺杀张文轩的事,老子活他娘的信了你的鬼。今日见你抓李阁老,老子才知道,你小子是跟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他娘的就是刽子手,杀张文轩的人是万安,你他娘是万安的狗。”
也不知道他手太激动了手抖还是故意的,反正匕首离开石彪那张糙脸的时候,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约莫三寸的血痕。
刀疤男很恶心的将带血的匕首放在嘴里****了一下:“老子杀人,从来都不乱杀,每次杀人都要问过是非对错之后才动手。既然你被老子抓住了把柄,你就已经是死路一条了。说你是人证,是因为有人要亲手清理门户。”
石彪痛得五官都皱到一起去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石彪依然不肯承认自己是万安的狗。
刀疤男朝不远处挥了挥手,一个带着面巾的人将脸上黑色的面巾扯了下来,露出一张让石彪感到无比熟悉的脸。
牟斌,真正意义上的锦衣卫都指挥使,石彪的上司。
本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锦衣卫昭狱里面单独面壁反思,石彪实在想不到为什么这个时候牟斌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还跟一个江湖草莽在一起。
牟斌面无表情的走到石彪面前,受伤替石彪擦了擦脸上的血痕,顺带着将已经快流到脖子位置的血迹给擦了:“你对我不服,我知道。你的心很大,我也知道。你我年纪相仿,而我是指挥使,你只是一个跑腿的心腹,你不甘心,我都知道。
我以为我对你好,你会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好好办事,毕竟我总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可能不用等到我死,只要侯爷一声令下,我就会跟着侯爷浪迹天涯。
到那个时候,锦衣卫都指挥使的位置,便是你石彪的。
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傻子。”
石彪还没有从牟斌陡然出现的变故中反应过来,看着牟斌怔怔出神。
良久,石彪忽然疯狂吼道:“如果不是你一直压着我,我会铤而走险?如果不是你一直都愿意当张文轩的狗,我岂会想到背叛?”
“狗?”牟斌在这个字上提高了语调:“我曾今也以为自己是侯爷的一条狗,我也不愿意做狗,所以有一段时间我甚至对他很不满,甚至想要脱离他的派系。
原谅我说的是派系,而不是党羽,因为侯爷从来就没想过要党争,他从来都是一个人战斗。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让你收集了不少东西,想必就是那段时间让你发生了改变。
侯爷在世的时候说过,人要有野心,但是不能有跟自己能力不相称的野心。
这个问题,我是在昭狱里面才想明白的。
石彪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么?你又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入我的手中吗?”
石彪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牟斌淡淡道:“因为你现在的野心跟你自己的能力完全不相称,以你的本事,可以当一个锦衣卫都指挥使,可以当一个千总,充其量能够当一个将军。可你却想着要当兵部尚书,想着要当总兵。
从你进入锦衣卫的那天我就跟你说过,老老实实做事,低调做人。
你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后来我知道侯爷并未将我们当狗,而是当成兄弟看待之后,我下定决心跟侯爷走。所以你让万安的人将我绑了,用我的家人威胁我的时候,我跟侯爷说了。
你们以为所有事情都做得滴水不漏,可你们不知道你们在侯爷眼中就是一个傻子。”
石彪哈哈大笑:“你懂个屁,牟斌,你就是一条狗,一条只知道啃骨头的狗。老子有一天能够万人之上,老子就不是狗,老子就能够证明老子做得是对的。现在张文轩死了,骨头怕是已经化成灰了,你还有什么盼头?
你以为定边侯府几个妇孺和几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就能改变眼前的一切?痴心妄想!”
牟斌冷眼看着石彪,见他如此疯狂,心下十分失望。
这个人是他带出来的,也是他将对方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的。只是那个时候的牟斌想不到会有今天,看到石彪已经疯狂得不像一个人了,他是真的失望到了极点。
“侯爷死了也好,活着也罢,我们这群人不会散。只要我们这群人不会散,万安的奸计就不会得逞。”牟斌十分自信的道。
石彪不惊反笑:“哈哈哈,这是老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牟斌,你真他娘的蠢材一个,万大人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觉得我这种谨小慎微的人,会出现在捉拿当朝内阁大学士的路上么?没有一个李东阳,顶天也就是让万阁老的事难办一点,可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最终的胜利者,是我们,不是那个死鬼张文轩。”
听到这话之后,牟斌大叫一声:“不好,他们要对陛下不利。”(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76章 :宫中异动
(全本小说网,。)
刀疤男一拳将石彪砸晕,对牟斌道:“牟帅先带人去宫中,宫中禁卫大部分都是出身锦衣卫,你去的话应该能够控制局面。实在不行,就调集五大千户所所有人,强行进攻。”
“阴煞、阳和!”说完不等牟斌点头,刀疤男立刻对已经凑过来的另外几人中的两个道:“你们两个,马上出城,告诉城外大军,立刻发动进攻。”
“是!”蒙面人中走出两个,飞快的离开了现场。
然后刀疤男又对另外的人道:“分出两人把石彪送回锦衣卫昭狱,任何人不得接近他。其他人马上通知其他兄弟,准备动手了。”
宫中,朱佑樘的东暖阁外。
天门九卫中的许海带着人将东暖阁围了个水泄不通,褚洪、胡头两人钢刀加颈,神情颓然的跪在地上。
东暖阁的暗门内,数十柄火枪对准外面,几乎每一个拿着火枪的人手心都已经冒汗。
仓促之下得到通知说有人谋反,拿起武器的时候发现那些谋反的人竟然是昔日的袍泽兄弟,东暖阁内忠于皇帝的少数人心里五味杂陈。
“陛下,您还是趁早出来吧!许海也算是跟了陛下一场,如今定边侯倒行逆施,已经被诛杀,陛下只要出来,清洗内阁,重整朝纲,这大明的皇帝陛下依然是您。”许海没有叫人贸然发动攻击,而是双手背在身后对着东暖阁朗声道。
弑君的罪名,许海清楚自己担待不起,他依然希望用一种相对平和的手段迫使朱佑樘妥协。
在他的印象中,当今圣上朱佑樘是一个性子很软的人,这样的人,一般在压力面前,应该不太能撑得住。
可惜,他低估了朱佑樘这个大明建国以来最为仁慈的皇帝。
都说慈不掌兵,如果一个将军太过仁慈,是无法掌控麾下的人马取得胜利的。而朱佑樘一个皇帝如此仁慈,他也不认为一个仁慈的皇帝能够带领大明皇朝走向巅峰。
“许海,没想到,你竟然背叛朕!你是天门九卫的人,是父皇留给朕的人,为什么要选择跟乱臣贼子沆瀣一气?”朱佑樘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悲愤。
许海听到皇帝有些憔悴的声音,心头发软。
不一会,他再次硬起心肠:“陛下若是不亲近奸佞,臣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可陛下念及张文轩的恩情,这些年任由张文轩胡作非为,却非明君所为。臣只是一个臣子,更是天家家奴,不忍将太祖皇帝苦心经营的大明王朝,就那么毁在一个庶子手中。陛下只要答应臣的要求,事后要杀要剐,臣甘愿领受。”
朱佑樘还没回话,里面就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许海啊许海,你就为你自己的大逆不道找理由吧!当今圣上是何等存在?岂会被你一个小小的家仆威胁。老夫算是看透了你们这些伪君子了,一个个口称忠君爱国,实际上做的却是欺君罔上的龌龊勾当。”
“是你!”许海脸色微变,原本轻松的神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说京城之内,还有什么人是他忌惮的的话,那么这个说话的人无疑是一个。
褚洪和胡头的深浅他是知道的,多年袍泽,他没有理由不知道两个兄弟到底是什么水平。
正因为这样,他才利用了两人对自己没有戒心这一点,成功用迷药将两人抓住。
至于为什么不顾袍泽兄弟的情义让两人下跪,这就跟两人骂他骂得太难听有关了。
里面那个声音再次传出:“是你爷爷我,可怜胡头和褚洪两人都将你当兄弟,没想到你最后却将他们两个当成傻子。如果他们早知道你有如此野心,只怕会早就将你这逆贼杀死在塞外了吧!”
最里面塞满了东西,褚洪挣扎着想要吐出口中的东西。
倒是胡头脸色平静,就那么静静的跪着,看许海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许海怒道:“范无咎,你休得胡言。别以为自己跟着张文轩那混张小子就了不起,有种你出来,你我大战三百回合!”
里面的人正是范无咎。
那个穿着黑袍进宫,然后让小太监穿着他的黑袍出宫,成功留在宫中并且易容的范无咎。
现在外面都是他的人,不少人手里拿着弓弩,少数几人手中拿着火铳。不过这些火铳并非张儒让匠作监的人改良之后的火铳,而是之前的老式火铳。
这些人拿着这些火铳也不过壮壮胆子而已,毕竟以前的火铳因为制作工艺的问题,十分容易炸膛,谁也不愿意死在一杆不知道到底有多大杀伤力的火铳之下。
“是你傻还是我傻,我一出去,不得被你们射成筛子才怪。”范无咎没有上当,这种拙劣的激将法,没法让他这个老狐狸上当。
许海冷笑道:“既然你不愿意出来,那咱们就耗着吧!看看谁能够等的时间长,你们在东暖阁内没有吃的,会饿死的。”
范无咎道:“你不就是想弑君吗,让你手下那些蠢货射箭便是,这么多人,一轮齐射,里面的人都得死。”
许海没回答,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并非真心要杀朱佑樘。
他之所以带人围住东暖阁,目的不是杀皇帝,而是为了逼皇帝。
他认为现在张儒已经死了,皇帝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保护张儒一系人马而跟万安闹腾。毕竟现在内阁自身难保,军方保国公朱永一直都没有表态,那些勋贵不少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可惜,朱佑樘并非他想象中那般容易搞定,这位皇帝十分重感情,一直对张儒的死耿耿于怀。
“范无咎,说话啊!”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里面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许海有些坐不住了,大声道。
里面没有半点反应。
许海急了,喝道:“范无咎,你这没卵子的蠢货,倒是说话啊!”
范无咎平淡的声音再次从东暖阁内传出:“许海,你要是不想自己的脑袋掉下来,最好把嘴巴给老夫放干净些。老夫杀不了外面数百人,杀你还是没问题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77章 :你怕吗?
(全本小说网,。)
许海再次放下心来,跟范无咎吵了几句嘴之后,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只要朱佑樘还在东暖阁内,他就能安心等待。
现在他不需要进去真的跟对方拼个鱼死网破,只需要在这里耐心等待,等到万安带着援兵到来就行。
他不想做弑君之人,万安做不做,那是对方的事。
他和万安合作,不意味着他要听从万安的命令。事实上,他跟万安只是合作关系,他依然是天子家仆,只是一个不怎么听话的天子家仆罢了。
“你怕吗?”东暖阁内跟老李头聊天的范无咎声若蚊蚋。
老李头一边捣药一边面无表情的回答:“都活到这个年岁了,有什么好怕的,怎么说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该死就死呗!老头子我又不是后继无人,怕死难道外面那些乱臣贼子杀进来之后就会放老夫一条生路?”
在范无咎面前自称老夫,而且如此平淡,怕是只有这位医术高明的杏林高手了。
范无咎没有生气,笑道:“我要是能像老哥一样想得开就好了,这人总是有很多执念的,无相老秃驴就说我执念太深。我吧!在江湖上闯荡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才闯出点名头。这名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足以让范统那孩子纵横半生。
如果不是遇到文轩那孩子,可能我跟范统现在依然在江湖上闯荡。
遇到文轩之后,他说他要完成自己的理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