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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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唐- 第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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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挚微微颤抖的手附在腰间,他的腰间悬挂着削铁如泥的龙泉宝剑,从剑出鞘到孔晟人头落地,对于周挚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但任谁都没有想到,孔晟的动作竟然比周挚更快。周挚做梦都想不到,孔晟竟然敢主动向他动手,这跟蚍蜉撼树螳臂当车有什么区别?

    孔晟狂笑着向周挚扑去,周挚嘴角噙着冷酷轻蔑的冷笑,手抓住了剑柄。他决心已定,要当场诛杀孔晟,然后从南宫望的身上挖掘火炮铸造之术。在周挚看来,南宫望跟随孔晟日久,作为孔晟的心腹,对火炮铸造术肯定门清。实际上,他想错了,除了孔晟之外,没有人掌握火炮铸造术,这与信任不信任无关。

    周挚身形不动如山岳,他紧握住宝剑的手在无形跳动,他要等孔晟扑过来的瞬间,剑出鞘将之斩落脚下。他要让这个狂妄无知的年轻人,死了都不明白是怎么死的。

    南宫望悲哀地闭上了眼睛。孔晟的神力和勇猛长安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他的这种武将之勇对付普通江湖人足够了,面对周挚这种剑客之流的高手,注定是一场笑话。

    厅堂中强光一闪,闪得南宫望即便是闭上了眼睛都感觉刺眼。等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恐怖的结果——

    孔晟手持一道蓝色的绚烂长剑,长剑这般诡异,似有似无,似有形又似无形,发散着令人恐怖的能量气息,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给融化,他就这样站在周挚面前,光剑的锋锐之尖上闪烁着耀眼的光团,吞吐不定。南宫望就是望了这么一眼,都直觉眼前发黑几乎要失明啊。

    南宫望大吃一惊,下意识地避开光团的注视而垂下头去,只见周挚以某种诡异惨烈的姿态微微垂首,手里的龙泉宝剑虽然出鞘却没有来得及挥舞出去,无力地垂落在地,而他的整个人矮了半截,目光呆滞地凝望着自己齐膝被斩断且没有流一点血的双腿,大脑中一片麻木。

    孔晟的速度并不快,但他手里的光剑不仅突兀出现,而且速度之快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不是孔晟的速度,而是光剑的速度。光剑在越出星图印记的瞬间,用某种语言难以形容的超光速按照孔晟的意念斩向周挚。

    周挚几乎是在心生警觉的同时就被光剑绕了一圈,将他双腿膝盖以下的躯体给斩落分离。

    没有血流如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烈焰灼烧肉体的糊味气息。

    瞬间,无与伦比的痛感传遍周挚的全身,他仰面栽倒下去,同时发出极其惨烈的痛苦呼喊。

    孔晟的脸色冷漠,他没有任何迟疑,手里的光剑裹夹着洗心内的愤怒接连闪动,其实根本不是他的手在挥舞光剑,而是意念在指挥着光剑的行动,旋即,周挚的两双手臂又被光剑斩落在地。

    周挚惨烈的失去四肢的躯体在地面上抽搐惨嚎,南宫望看得面色如土。他心内感觉到某种大恐怖,孔晟持有的这又是何种神秘的神器?凭直觉,他认为这绝对不是世间存有的普通武器。

    孔晟手里的蓝色光剑转瞬间消失不见,南宫望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满脑子都是某种恐惧,还有孔晟的心狠手辣让他不寒而栗。

    孔晟冷冷一笑,转过身去。

    他将心内所有郁积的因为聂初尘而产生的各种负面情绪和滔天愤怒,都统统发泄在了周挚身上。周挚这种范阳贼人,已经对他的安危构成了致命的威胁,再加上对方对他起了杀机,孔晟岂能手下留情?

    数十神龙卫呐喊着冲进厅堂来,孔晟神色冷漠,摆了摆手道:“将这老贼乱箭射死,不留后患!”

    其实周挚已经奄奄一息,四肢被斩断,他的经脉又被光剑的神秘能量摧毁,根本无法存活了。但孔晟却还是下令要将周挚乱箭射死,除了他内心的愤怒之外,主要还是以此向范阳的史思明表明自己坚决的态度。

    孔晟缓缓转过身来,凝望着心惊胆战脸色如土的南宫望,良久无语。南宫望被看得毛骨悚然,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同时心底也生出了浓烈的哀伤——周挚与他毕竟师徒一场,如今周挚就这样惨死在孔晟的手上,而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南宫望仰面发出一声痛苦的高呼,然后缓缓低头平视着孔晟,神色变得平静下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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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2章 南宫望的选择

    第五百四十一章南宫望的选择

    周挚被神龙卫士卒推出去乱箭射死,然后被斩断头颅,交值司处置。神龙卫按照孔晟的吩咐,将事关周挚的这场风波以及周挚之死,记录成密册卷宗,作为神龙卫查办的秘密要案之一,将来备查。

    周挚横死。他从潜入长安到身死,前后不过十几个时辰。而周挚是史思明谋反的总策划和总军师,周挚之死,恐怕对于史思明来说是一种重大的不可替代的损失。这对于朝廷日后剿灭史思明,是有好处的。当然,孔晟诛杀周挚,也极有可能导致史思明的再次叛乱提前。

    孔晟心头冷漠平静。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冷静和清醒。他越来越明白,在这个陷阱与阴谋遍地的乱世,在血与火的博弈之中,自己不能有任何的妇人之仁,当断不断,只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从来不去主动招惹谁,但谁要是主动找上门来,他也绝不怕事。那只能是谁挡路就一脚踢开,谁挥刀子扑上来那就杀之以除后患。

    你要杀我我不能无动于衷。

    他心里更清楚,自打自己知道聂初尘身世的一刻起,两人就再也没有了在一起的机会。他与史思明这种人,注定要你死我活、不可调和,怎么可能与史思明的女儿琴瑟相和呢?只是上天弄人,让孔晟无奈和愤怒啊。

    聂初尘的身世,让他马上意识到了某种重大隐患和危机源头——那就是南宫望。范云聪是周挚的化名,那么南宫望就是周挚的徒弟,如果周挚将南宫望策反,以南宫望的心机手段,恐怕要在长安城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来,虽然不至于坏了大局,但一定会坏了孔晟的大事。

    至少,会让孔晟与皇帝原本紧密的合作关系直接破裂。开玩笑啊,孔晟的心腹下属是范阳史思明的内应,孔晟就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孔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因此他临时决定,乘坐大雕小白,连夜返回长安,必须将南宫望的隐患消弭于无形。只是他也没想到直接撞上了周挚与南宫望的碰面。

    南宫望的态度让孔晟微微改变了之初的决定。他本来想将南宫望直接从自己的麾下驱逐出去,但现在看来,他想给南宫望一个机会,一个选择。

    但实际上,他更清楚,这样的选择对于南宫望来说非常痛苦。而从斩杀了周挚的这一刻起,他与南宫望和聂初尘之间,就产生了无法弥补的裂痕,很难再回到从前了。而因此,也与范阳史思明结下深仇,势不两立。

    但孔晟绝不后悔。而如今,他还愿意给南宫望一个选择的机会,而他自己却无法选择。周挚是史思明的死党,潜入长安图谋不轨,对孔晟的安危产生巨大威胁,他不得不下手铲除。

    “南宫望。”孔晟淡淡道。

    南宫望沉默了片刻,还是躬身一礼:“山人见过大将军!大将军突然回城,想必是早就对山人有所怀疑吧?”

    孔晟微微一笑:“你师傅范云聪竟然是史思明身边的心腹周挚,我刚知道不久。如果并不是初尘潜入我军中行刺宁国,我还不能发现。但既然初尘是史思明的女儿,范云聪是周挚的化身,我又如何能放心让你留在长安城和神龙卫呢?”

    南宫望轻叹一声:“果然如此。吾师如此,山人也是莫名所以。但无论怎样,山人都不会投靠范阳逆贼,看来大将军从来都没有将山人当成自己人。”

    “没有永远的自己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的师傅,算不算你的自己人?你肯留在我身边,无非是认为我能带给你别人给不了的东西,你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一旦史思明肯给予你想要的东西,你反水归范阳,其实也不是不可能的。”孔晟的声音平淡:“南宫望,其实我了解你远甚于你对于我的了解。你与乌显乌解这些人不同,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把自己当成孔某的从属,角色不同、位置不同、心态不同,你如何反过来倒打一把抱怨孔某从未将你当成自己人看待呢?”

    孔晟的反问让南宫望嘴角一抽,无言以对。孔晟的话字字句句诛心,将他过往的各种真实一一揭破,窗户纸被捅破了,他还能说什么?

    “我对你有过信任,当然是有限的信任。但是我对你的忠诚报以审慎的怀疑。现在看来,我的判断还是正确的。虽然你刚才拒绝周挚,但是你扪心自问,你能拒绝一次,能拒绝第二次吗?当范阳开出足够的代价,你还能拒绝吗?”

    “如果你刚才应允周挚,你已经死了。孔某对于背叛者,绝不心慈手软,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但是现在,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和一个选择,如果你愿意留下,我们依旧恢复如常,仍然是作为战略的合作者关系存在,我会给予你想要的东西,而你所需要做的是为我做事,我更像是你的老板,而你则是职业雇员。”

    南宫望闻言沉默了下去,良久才苦笑一声道:“大将军,吾师教养我十余载,如今你将他诛杀在我眼前,还要我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这山人实在是做不到,抱歉了!”

    孔晟淡然一笑“这样也罢,你可以自行离去,我会进宫向陛下解释清楚。但是请你记住,你离开之后,若是归隐山林甘于蛰伏便罢,若是你去范阳,变成了我的敌人,下一次,你我再见之日,就是生死仇敌了。孔某对于敌人的手段,你该清楚。”

    “哪怕是你,孔某也绝不手下留情,请你谨记。”

    南宫望沉默了下去,神色更加平静。片刻后,他缓缓褪下神龙卫副使的四品官袍,向孔晟深躬一礼,大踏步走出了大堂。

    他之所以毅然离开,一则是孔晟诛杀周挚,他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地做到与杀师之仇平安共事,二则是孔晟捅破了那最后的伪装窗户纸,他感觉今后更难以融入孔晟的小团体,留下徒废人心,不如一走了之,另谋出路。

    正如孔晟所言,南宫望是一个野心深重的人,他离开长安之后,不可能归隐山林。而哪怕是他最不看好史思明的范阳派系,但他还是会投向范阳,凭借他在长安、在孔晟身边的这些资本,凭借周挚弟子的身份,他会在范阳得到一个理想的位置。

    将来史思明能成事最好,若是不能成事,说不准南宫望却会取而代之,来达成自己的野心。虽然南宫望一直以来口口声声宣称自己只有“效仿诸葛孔明辅佐明主的愿望”,而没有自己称王称霸的理想,可孔晟却一眼看穿了他,只是没有点破就是了。

    像南宫望这种人,他可能一辈子都在苦苦寻觅机会,但他未必会有这个机会。本来如果没有周挚的事儿,孔晟也不会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只要南宫望没有机会,他便没有威胁。

    孔晟嘴角噙着一抹冷漠的笑意,他没有挽留,更没有派人阻挡。他更不怕南宫望投向范阳,因为南宫望在这边掌握的机密甚少,顶多是在神龙卫安排了几个心腹之人罢了。孔晟随后就会对神龙卫内部展开清理,不可能让南宫望在神龙卫内部安插下钉子和耳目。

    孔晟也对南宫望动过杀机。只是他与南宫望毕竟共过一段时间的患难,而且还有聂初尘的情面在,孔晟终归不是真正的冷酷之人,他还是决定放南宫望一马。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终归算是旧人一场,哪怕日后为仇,也不好做得恩断义绝。因为至少到目前为止,南宫望还没有做出危害长安侯府和背叛的事儿。

    南宫望离开之后,去向不明。他在长安没有成家立业,所以走的也轻松自如,随身一个包裹,一匹代步劣马,连夜唤开城门,就去了。

    孔晟连夜进宫求见皇帝。他是如何跟皇帝解释的,外人不知,反正孔晟在皇帝的寝宫与皇帝交谈了大半宿,于第二天拂晓时分神不知鬼不觉地骑乘大雕小白飞离长安城,这一夜之间的重大变故无人知晓。

    不过,让朝野为之震动的是,午后时分突然从宫内传出一个重大的人事变动消息——神龙卫副使南宫望辞官归田,皇帝下诏调睢阳太守、御史中丞张巡回京,出任神龙卫副使,封忠义伯、银光禄大夫。

    这是孔晟的建议,也得到了皇帝的认可。

    对于接替南宫望的人选,孔晟在返回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神龙卫值司重大,不是皇帝信任的人、不是对皇帝无比忠诚的人,不能出任,之所以选中张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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