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的爷爷……………崔老爷子修为尽毁,崔家现在又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少了崔老爷子这等强力人物的庇护,我怕其它人难以支撑大局。还有……………身处朝堂之中,崔氏以前也或多或少得罪了一些人。现在寻到机会,他们哪肯罢手?就算明里不做什么,暗里的动作也不会少。小心这个时候回去,怕是…………不是明智的选择。”
楚宁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些话你和小心说,你和我说做什么?”
“………………”李牧羊哑口无言。刚才不是你问的嘛,我现在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而已啊。
崔小心看到李牧羊的窘态,嘴角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这是一切了然于胸的笑意,似是了解了他的心思,也似明白 了他的难处,柔声说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正如刚才楚宁所说,父母亲人安康,宗族长辈健在,崔氏又处于风雨飘摇之际,为人子女的,怎么能弃自己的亲人宗族而不顾呢?小心虽是一芥女子,或许在家族大事上帮不上忙,但是却可以侍奉在父母双亲身边,倒杯热茶,说几句宽心的话……………那样,也不辜负他们生我养我一场。”
崔小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的擦拭着李牧羊脸上沾染的灰尘,声音甜美,带着一丝丝的羞涩。她也不适应和一个男子这般的亲密,这是她以前不曾做过的事情:“我知道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去风城,去江南,去接上父母家人……………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带上楚宁吗?她和你在一起才会更安全,我怕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带她去江南,我想她一定会喜欢上那里。那也是我最怀念的城市。”
“小心………………”楚宁生气的说道:“你不走,我也不走。我哪里需要你保护了?你手无缚鸡之力,我保护你还差不多。”
楚宁又转身看向李牧羊,有些恼怒的说道:“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管了。我和小心一起留在天都。”
“小心………………”
“我心意已决,你不要再说了。”崔小心将手帕收了回来,说道:“快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也要离开了。”
崔小心伸手牵着楚宁的手,两女就这样转身朝着宫城外面走去。
“小心,你决定了……………”楚宁紧紧的拉着崔小心的手,能够感觉到她此时的脆弱和急着逃离的胆怯。“真的不跟他走?”
“何必为难他呢?”崔小心声音低沉,带着无限的感慨,说道:“他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苦逼迫他说出自己不愿意说的那些话……………此时不是彼时,天都不是江南,现在的李牧羊也不是当年的李牧羊。”
“可是………………”
“没有可是…………”崔小心脸色惨白,说道:“楚宁姐姐,我们走得姿态从容一些,那样看起来至少还保留着自尊。就当作……………我没看到他的左右为难。”
“…………………”
…………………
冰泉宫。
梆梆梆……………
木鱼声声,宫院冷冷。
这座宫殿一如它的名字,永远都不会给人一丝烟火气息的感觉。冷得都快要结出冰一般。
陆行空推开院门,挥手喝止了小宫女的通报,径直朝着木鱼声响起的地方走去。
梆………………
木鱼的声音重重一击,然后停顿下来。
“打扰到你的清修了。”陆行空站在身后,语带歉意的说道。
“ 这宫城之内,哪一日没有血火?哪一日不见纷争?所谓清修,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宫妆丽人起身,对着陆行空福了一礼,说道:“外面风平浪静了?”
“风平浪静,哪里会是那般容易?”陆行空轻轻叹息,说道:“不说这诺大的天都城,诺大的西风帝国,就算内心想要这片刻安宁……………也是百般艰难。”
宫妆丽人稍微沉吟,问道:“你和牧羊见过面?”
“是的。”陆行空点了点头。“刚刚见过。”
“ 他不理解?”
“不理解。”
“这也是你烦恼之处?”
“国事可以用谋略,家事却只能用感情。”陆行空轻轻叹息:“这恰好是我不擅长的。”
“你瞒他瞒得好苦啊。”宫妆丽人也跟着叹息。“要是早一些时日和他言明,或许……………他会更容易接受一些?”
“怎么说?说什么?”
“…………………”
顿了顿,陆行空又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着实是我疏忽了……………他能寻到宫里,能够寻到你这里来,那个时候,我便应当知道他已经知晓这幕后主使之人是我了。那一日他来寻你,我若是出来与其相见,或许,情况会和现在不一样? ”
“ 牧羊不比天语,他的心思谁又能够想得明白呢?他经历的那些,若是放在其它孩子的身上,怕是早就压跨掉了……………你对他也着实太过苛刻了一些。”
“玉不琢,不成器。有些事情,必须他去做。有些责任,也只能他去承担。”
“成了器又如何?爷孙关系落得如此地步,你心里不难受?他心里不难受?”
“有些事情,你们女人终究是不懂得。”
“但是女人懂得感情。”宫妆丽人看向陆行空,难得的有勇气去反击这个一直让她感觉到恐怖的老人。“ 世人皆言国尉大人步步为谋,算无遗策。在你的心里,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入局的。但是,感情不能。你将一族老小推至险境,然后将陆氏由明转暗,再与楚氏皇族同谋联手,将西风第一世家的宋氏给打落尘埃。你的目的没错,但是做法错了,过程也错了。”
“不破不立,没有这样的做法过程,又怎么能有这样的结果?”
“这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了。”宫妆丽人出声说道:“ 无论如何,都要恭喜国尉大人完成多年夙愿。宋氏陨落,崔氏倒塌,陆氏一跃而起,荣升成为西风第一家族……………就算是这皇族楚氏,也要看国尉大人脸色行事。国尉手握天下兵马,想要做些什么,怕是无人敢与其抗衡了吧?”
“倒是有一桩非做不可的事情。”陆行空点头说道。
第七百七十章、抢了俩个!
第七百七十章、抢了俩个!
“天都之大,竟然无自己容身之所。”李牧羊在心里发出由衷的感叹。
有亲人的地方,才能够称之为家。倘若父母家人不在,就只能称之为挡风遮雨的房子吧?
无仇一身轻!
李牧羊想着此时应当先去接上独居龙窟之中的宋晨曦一起去风城,还是先赶去风城接上父母家人返回江南定居,然后再转回来接上宋晨曦………………毕竟,自己龙族的身份还是非常危险的,而龙窟却是一个极佳的藏身之所,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寻找到。
宋氏倒塌、族人尽屠,那些侥幸逃脱的幼小妇孺现在还不知所踪………………
宋晨曦和崔小心不一样,可以真正的称之为「家毁人亡」,宋氏她是回不去了,亲人暂时也联系不着,只能由自己代为照顾了。
李牧羊又想起那个一脸平静自行仙解的老头儿,或许他在临死之时将孙女托付给自己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这一层深意吧?
这些老头子………………怎么就没有一个简单的呢?一个个的心思都是九曲十八弯,绕得你头晕脑花不明不白一直等到事到临头才恍然大悟。
李牧羊当真是被这些老头子们给坑惨了。
李牧羊猛然停步,站在一处天都樱下面, 仰脸看着那微微绽放的的粉红花蕾 ,轻声说道:“你要跟我走到什么时候?”
“公子………………”一身红衣的红衭出现在李牧羊的身后。肤如白雪、面若银月,眼睛细长、睫毛弯弯,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胚子。这是红衭的真实面目。红衭原本就是一个美人儿,只是因为长期以假面示人,总容易忘记她的这幅堪称祸水的容颜。
“如果你是来道歉的话,那些话就不要说了。”李牧羊沉声说道:“虽然你叫我一声公子,但是真正尽忠的主子是他,你为了他做事,为他隐藏真相……………何错之有?”
“公子,红衭并不是有心想要隐瞒,只是………………”红衭低下脑袋,低声说道:“身不由已。”
“我明白 。所以我不怪你。”李牧羊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声音感伤的说道:“怪就怪我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怪就怪我相信我爷爷真的战死,怪就怪我主动将那些血海深仇背负在身,怪就怪……………我把你们当成真正的朋友。”
“公子……………”红衭眼眶微红,抬起头来看着李牧羊的背影,声音坚定的说道:“我亦是把公子当成朋友的。从那次公子舍命相救,红衭便将公子看作朋友。但凡公子有所差遣,红衭赴汤蹈火,在所 不辞。只是…………主人没有说要告知公子,红衭也不敢泄露,怕误了主人的大事。”
李牧羊转身,看着红衭羞愧自责的表情,轻声叹息,说道:“我都说了,这不怪你。 ”
“可是,红衭怪自己。”红衭沉声说道:“我知道哪些人是暗线,哪些人是诱饵,哪些人是可以牺牲的………………棋子。陈大富他们被杀的时候,红衭心里比谁都难受。可是……………可是……………我只能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当作所有的事情都不可避免。”
李牧羊沉默不语。
他不愿意去思考这些问题,不愿意去思考那些死去的人,该死的或者原本不应该去死的……………那些英勇的牺牲,那宁死不屈的忠诚,就这样被那个老人如此糟蹋亵渎……………那个老人却又偏偏是自己的爷爷。
他又能怎么办呢?
人生第一次,李牧羊渴望自己是头龙。
在他的记忆里,龙族就没有如此多的勾心斗角亲友相残……………龙族是实力为尊,只要你实力足够强大,那么所有的龙都尊敬你。
红衭对李牧羊此时的心情感同身受,沉吟片刻,出声问道:“公子要去哪里?”
“ 江南。”
“我想跟随公子一起走。”
李牧羊颇为诧异的看向红衭,那个老人正掌控西风朝局,他们师徒立下汗毛功劳,正是要论功行赏的时候,此番却要跟随自己一起去江南?
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白白浪费了吗?
“公子……………”看到李牧羊眼神怪异的看向自己,红衭生怕他拒绝了自己的请求,低声说道:“红衭自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跟随师父他老人家长大………………他老人家又在早年的时候受过陆老爷子的恩情,所以一生都追随陆老为其做事。我是师父的徒弟,也是师父唯一的亲人……………师父在哪里,我自然也要跟着在哪里。”
“现在陆老爷子大谋划成功,执掌西风权势,我再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事情………………我愿意跟随公子,侍候左右。就算和公子一般在江南小城找一风景秀丽之所隐居安身,那也是一桩极好的事情。”
“你师父怎么办?”
“师父他老人家有自己的选择。”
“决定了?放弃现有的一切?”
“决定了。”红衭无比肯定的点头。“现在拥有的一切恰好是我不愿意要的。”
“走吧。”李牧羊点了点头:“大不了园子置办的大一些。我有的是钱。”
“谢谢公子。”红衭笑颜逐开, 激动的说道。
…………………
…………………
风城。清晨。
公输垣刚刚出门,就发现屁股后面跟上了一个小尾巴。
他的身体在人群中间左冲右突,很快就消失在越发热闹繁华起来的风城大街上面。
陆天语追了一路,当他发现目标人物消失之后,很是懊恼的一拳捶打在墙壁上,生气的吼道:“死胖子,又不知道溜里哪儿去了………………”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嘴里的死胖子是指我吧?”
杂草堆上面,露出一张贱兮兮的笑脸。
陆天语愣了一下,脸上瞬间铺满笑容,一脸亲溺的叫道:“公输大哥……………”
公输垣只觉得身体鸡皮疙瘩乱掉,吼道:“陆天语,有事说事,千万别学你哥那一套……………我怕。”
陆天语便将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一些,仍然保持着笑呵呵的模样,说道:“公输大哥,你刚刚从外面回来?”
“怎么着?”公输垣一脸警惕的盯着陆天语:“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不是去了天都?”
“我去了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公输大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陆天语的眼睛在公输垣的脸上身上扫来扫去的。“你回来的时候带了鬼樱酒和切片糕,还有马村烧鸡,宝锦珍家的衣服………………证明你去的是天都,对不对?”
“我……………”公输垣面红耳赤,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带了那些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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