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宗师。”圆脸胖子咬了咬牙,笑道:“本座真的不知道他是你的弟子。”
高木崖根本没理他,数秒后,才双眼一翻;“还呆着干什么?”
“啊?”
“走啊!”高木崖没好气地招了招手,三师姐立刻拿出一根水烟点上,云烟雾缭之中,高木崖冷哼了一声:“听不懂话?还看不懂手势?你们一心堂的单子,十年之内本座不接了。”
“啊?!高宗师!我们可是排了……”
“十五年。”高木崖深深吸了口烟,含笑看向三师姐:“烟丝不错,哪里来的?”
“徐舵主给的。”三师姐肉拳轻锤,笑比桃花,一边不忘朝徐阳逸挤挤眼。徐阳逸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抱枕……就抱枕吧……男的女的,咱也认了……猫八二不是也和自己睡过么……
就当没听到过不是么……
嗯?节操?那是什么?
“……明白了……”圆脸修士深深吸了一口气,却咬牙拱了拱手,鞠了一躬:“这次,是一心堂孟浪了,回去之后,自有薄礼备上。”
徐阳逸目光微微闪动。炼器宗师的派头,他今天算见识到了。
他进入旁门不久,才数年,还不知道旁门对于修行界能影响到什么地步。但是,今日的事情,完全可以管中窥豹。
一位筑基修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对方还半个屁都不敢放。就因为高木崖说他是自己的后辈。
“小子。”高木崖放下烟枪,朝徐阳逸抬了抬下巴:“跟老夫进来。”
所有人,这次全部选择了理智的沉默。
插队?那是什么?奴家不知道啊,这里从来没有多一个人呢。
徐阳逸随着高木崖走了进去。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四合院嘛,能有多大,古色古香的一套家具。隐隐有淡香飘来。和帝都大多数四合院一样,有床,有电视,甚至有电脑。不过,高木崖朝着客厅中一幅鲁班的画像拜了一拜之后,他周围的场景瞬间朦胧起来。
“非常高明的传送法阵……外加灵识辨别途径……”他闭上眼,这种场景太熟悉了。传送的时候不闭眼,会带来头晕目眩这些后遗症:“不……还有攻击手段,封禁手段……这幅鲁班图,不一般啊。”
睁开眼时,就算是他,也不禁瞳孔一缩,震撼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地下。
然而,空间极为广大!竟然看上去高达数公里方圆!
头顶上,大约有百多米高,粗狂的岩石顶部丝毫不加装饰。不……或者说这里整体风格都异常粗犷,除了地面上平整了一下之外。然而,也仅仅是平整。
山洞中平整了一下怎样,现在就是怎样。然而,这里却根本不显得空旷。而是热浪滔天。
正中央,一个九头鸟模样的巨型熔炉,不知道何物制成,足足有三四百米大小!站立于一团数百米大小的熔岩之中。每一个鸟头都有二三十米,看似铜质外壳,却仿若透明,从它的双足之中,地心火焰被一股股引导出来,传播到九个鸟头中。而随着每一次热力的通过,整个鸟都散发出一阵白光。
正是因为这些光,这里才显得无比透亮。丝毫没有地底的昏暗之感。
而九个鸟头,随着前面的修士掐诀,一道数米粗的火柱,猛然喷出!前方锻造的东西,必定会爆发出一阵“兹兹”之声。
鸟头下方,是九个对应的,雕刻着九种神兽的工作台。同样有十余米大小。而在其他地方,极其有规律地排列着足足近百个铸造台!每一个铸造台前方,都有一名修士挥动手中宝光闪烁的锤子奋力夯下。而周围,是围绕这个铸造台的五六个风格狂野的工作台,每一个人,都听从主铸造台上的命令,不时打磨一些零件,或者加工一些天才地宝。
“本座的东西贵,是贵的有道理的。”就在这时,徐阳逸的念头被高木崖的话拉了回来:“财法侣地,财排第一。本座不仅要养自己,更要养他们。”
“在本座这里,所有有资格站上铸造台的,至少都是筑基修士。”高木崖志得意满地指着九头巨鸟的熔炉:“而在那里站着的,尽皆都是筑基大圆满。本座的助手,更是半步金丹。”
徐阳逸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片地下熔炉。也就是说,在这里,有几十名筑基修士!高达近两千的练气修士!还有九名筑基大圆满!一名半步金丹!
这……简直是一股不输于顶尖势力的强大势力!
“是不是觉得本座这里,就是一个宗门?”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高木崖带着他站在原地,笑道:“因为,它就是一个宗门。”
“任何旁门宗师,修炼到宗师的地步,必定会形成这种宗门。”他转过头,深深看着徐阳逸:“你,明白了么?”
徐阳逸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
这些话,高木崖与其说是说给他听,不如说是说给他背后那个虚拟的“炼丹大师”听。
旁门,一身好技术,如果没有这股力量,会怎么样?
现在,大家都在捧高各大宗师。这是因为各大宗师都和其他企业,家族,势力有了盘根错节的交易。世界上最牢固的网,就是利益的网。这也是财法侣地财排第一的另一层意义。而……他们声名鹊起之时呢?
若没有这样的一股力量,他们成名之时,就是他们被那些金丹老祖豢养起来,与世隔绝之时。
“晚辈懂了。”徐阳逸朝着高木崖深深拱了拱手:“谢前辈提点,晚辈会如实转告。”
“本座不是担心他,是担心你。”高木崖笑了笑:“一旦发生最坏的结果,你同样会受到牵连。丹道……之所以没有爆发,一,它的产能太低,不能给予那些丹液家族,势力致命的打击。二,那位炼丹师一天不能炼筑基丹药,一天不会真正步入修行界的上流社会。”
徐阳逸沉声道:“反过来说,他一旦踏入,那么我,这个在他前面的人,他的代理人,就会受到牵连?”
“这是一定的。”高木崖有些感慨地看着周围:“我的三师兄,五师妹……何等惊才绝艳……若他们还在世,必定比本座更强……可惜,天妒英才……他们,并没有像本座那样保护好自己……声名鹊起之日,便是他们丧命之时……小子,旁门对修行界的影响,远比你想象中的更重。更何况失传百余年的丹道。”
沉默,过了数秒,高木崖摆了摆手:“罢了,随我来。”
两人再次走到了一个传送法阵上。这一次,高木崖开启地比之前更加谨慎,甚至滴上了一滴鲜血,传送阵才冒起了道道白光。
数秒后,徐阳逸睁眼之时。已经进入了一个有些凌乱的房间。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米长宽,正中央,有一张三四米长的桌子,桌子旁边,堆着无数书籍,卷轴,还有散乱的笔。
而让他目光一凝的,是这个房间的上空!
它没有屋顶,屋顶不知道用何种材料做成,几近透明,而此刻,屋顶上,一道虚无的灵气之线,仿佛有人执笔,正在绘制着一幅图画!
那,是一只手。
左手。
第258章:计都罗睺剑(三)
他没有多想,这个谜底,或许很诱人,或许,很害人。
现在,他即便知道了什么,也绝不是参与进去的时候。活帝器,仿佛揭开的一张云烟雾缭的大幕。好似知道了什么,仔细看去,却全是线头,中间是一片缭绕得密密麻麻的线。
屋子里,有些安静,两人都各有所思,许久,高木崖居然率先开了口。
“小子。”他沉吟片刻,说道:“你可有听说过……夺舍?”
徐阳逸目光一闪,这个词语,太久远了,或者说,在如今的修行界,这个词,是一个禁语。
修士,即便是练气修士,也是能够精魂出窍的。修士的精魂,或者俗称灵魂,意志,远超凡人强大。而许多修士寿元将近之时,会将精魂存入某些器物,一旦和人身体进行了身体接触,立刻会吞噬凡人的精魂,从而达到转世重修的结果。
修行法院在建国后,立刻颁布了对应法案,夺舍者,永镇魂魄,永不超生。并且焚毁了所有关于夺舍的功法,神通,如今,夺舍这个词,见过的不会超过四位数。
看到徐阳逸轻轻点了点头,高木崖带着一抹压抑不住的兴奋舔了舔嘴唇:“小子,夺舍这个东西,全凭一抹意志。高阶修士和低阶修士在这个层面上没有任何区别。一旦一方的意志侵入另一方,双方都是一场生死战。但是,一方有**为依托,一方没有**为依托。所以,往往最后的结果,都是夺舍的那一方失败。”
“夺舍方,是为了转世重修,这一抹意志,带着对方最重要的记忆。比如……宝库,功法,神通,一旦夺舍失败,所有记忆全都会被夺舍方消化!”
徐阳逸深深看着高木崖:“您是觉得,这里面可能藏着一抹臂骨主人的意志?”
“有1%都不到的可能。”高木崖笑道:“但是,更大的可能是没有,因为,既然这只手臂是被斩下来的,当时的情况必定凶险万分。手臂主人根本没空施展寄托意志的神通。那时候,可谓生死一线,分秒必争。第二,再强大的意志,也不可能存在两千年。而一旦夺舍的意志消散,空余记忆,那么,你可就捡了天大的便宜!”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徐阳逸沉默片刻,平静地问。
“你说呢?”高木崖看着徐阳逸,嘿嘿笑道:“远古大妖的骨骸……或许可能存在的一抹大妖记忆……你,难道一点都不心动?”
徐阳逸没有开口,高木崖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想为徐阳逸做图纸上的计都罗睺剑,而是……想让徐阳逸尝试直接接驳骸骨!
为此,他对徐阳逸坦言了这么做可能带来的结果。
最坏的,就是一旦真的有大妖意志,徐阳逸又没有抵抗住,那么……就是大妖借徐阳逸的**复生!而徐阳逸,永远在人世间除名!
沉默,徐阳逸没有开口,沉思片刻,抬头道:“前辈,晚辈想看看这只手。”
高木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许久,赞赏地点了点头:“听到这个疯狂的计划,你竟然没有拔腿就跑,真可谓是胆大包天……”
徐阳逸笑了笑:“世界上,本就没有不担风险的事情。无论如何,总是值得去尝试。”
高木崖深深地看了他数秒,没有再说什么,招了招手,天空中,白色,红色的灵光陡然停了下来。随即,那只黑色的手臂,轻轻飘了过来。被他一把抓在手中。
他嘿嘿一笑,忽然之间,手中灵气暴涨!
“嗡嗡嗡!”一片火红色的光华从他手中冒出,刹那之间,便形成一柄半米长的大锤。上面雕刻着数只鸟兽的模样,锤头的两端,一团火红色的火焰,和一团冰蓝色的火焰,让房间内顿时一半热浪滔天,一半冰寒如冬。
“小子……看好了!”高木崖一声大喝,猛然朝着那只手臂一锤而下!
“刷!”这间二十米的房间中,一红一蓝两道气浪突兀掀起,即便他刻意避开徐阳逸,徐阳逸同样感觉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极度的危险!
这一锤……若是瞄准他,他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咚!!!”一声巨响!锤子准确无误地击中黑色臂骨,整间房间都猛然一颤!这一锤若是砸到地面,必定是一个不知道多大的深坑。然而,黑色臂骨动都没有动一下!
甚至灵气的冲击波,连它臂骨下的桌子都没有震动一分!
徐阳逸目光微微波动,以手接触,高木崖这是告诉他,他获得图纸如此之久,若有意志,早夺舍了。而以法宝猛击,则是告诉他,这只手臂的坚固程度,远超他的预想之外!
高木崖没有再开口,屈指一弹,那只臂骨立刻飞了过来。落在徐阳逸面前。
徐阳逸的手指,带着一丝凝聚到极致的灵识,轻轻在手臂上划过。夺舍,在没有触碰到自己的气海之前,绝不可能出现。只有这只手臂真正安装上了,自己第一次调动功法,和气海联动,才会知道是否有这个危险。
整只手臂,很轻,非常轻,质地更是无比古怪,并非骨质,也绝非树根,他的手掌一路向下,仔仔细细地探查着每一处地方。
数十分钟后,他准备撤回手,然而,就在此刻,他忽然感觉,手掌刚才微微痒了一下。
这种痒……就像……有人不经意地动了动小指,在他敏感的手心轻轻划过一般……
他的脑海,瞬间警铃大作!倒抽了一口凉气,猛然收回自己的手!
谁在自己掌心划了一下?
谁动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