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已经战到了一起。
而那个玩弄毒虫的韩揖,则像是对我更为苦大仇深一样,直接就朝我一扬手,似乎什么东西便脱手而出,向我当头罩下!
我记得这东西,那是一张几近透明的网,孟姜就曾经吃过它的大亏,我怎么可能给他在我身上再次得手!
但这东西想避开却也不太容易,单是肉眼可见的银色光芒就已经笼罩住了几平米的范围,以我的轻功,想第一时间逃出这个领域可是不太容易,更糟糕的是我还没有办法格挡,这东西上似乎是有毒,轻易去触碰它可不是个好选择!
就在这一犹豫的工夫,那网已贴近了我面门,恰好一束光射来,我分明看到那网正中似乎有一团黑影,好像是长了毛之类的,伸出数根枝杈!那是…惊疑之间,那东西却浑身一颤,竟是冒出数个暗红色亮点,如同长了满身的眼睛在盯着我一般,而那些枝杈也瞬间伸长,竟是八只毛茸茸的腿,移动起来的时候,拨弄得这银网抖动不已,竟然,是一只蜘蛛!
我顿时明白了这网的猫腻在哪里了,它不见得有多牢不可破,但是一旦中招,等于立刻进入了这只蜘蛛的死亡领域,它长得这么诡异难看,八成也会咬人并放出剧毒,难怪之前孟姜被它控制住了!
而且,虽然当时肇锡用自己的血将这网化去了,但那很可能要配合这韩揖的指令才可以,人人都可以轻易用血化解的话,这武器岂不是就没什么意义了!
偏当此时,我竟然还稍微分神了一下,只见弧凉已经与那两人战成了一团,而肇锡也不轻松,正被数个梦境中的人纠缠,一时也不得靠近幽冥神木!
甚至于,我还一眼瞥到了越璧,他竟然正望向我,面无表情,眼光却很专注,那感觉真的难以形容,是…关切吗?
“唿”的一声,这工夫银色大网已经将我兜头遮住,那恶心的蜘蛛也迅速攀网而上,直奔我脖颈处而来!
可恶啊!我怎能就此止步哪?!(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百七十一章 对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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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我心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我必须要到越璧身边去,不能被这讨厌的蜘蛛网困住!
而且,这银色的大网给人的感觉……好冷,那其中充满了杀气、阴寒之气,更是充满了血腥味!想必这韩揖一定用了不少活人温热的鲜血去喂养它吧!
带着强烈的厌恶心,像是要将那凛冽的寒气逼退一样,我下意识地就是用力伸手一挥,同时矮身迈步,不顾一切地向前就是一冲!
然后……然后我便到有人非常分明地“咦”了一声,我自己也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更新最快
停步后第一反应当然就是顺着那声音望去,看到的正是离我不远处的韩揖,他也早已顿住身形,张着两手站在那里,一脸惊疑不定,目光正在我和我身边的地面之间逡巡。
我下意识地就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却在几步之外的地上看到了丝丝银色的反光,还有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分明就是那只可憎的蜘蛛,却是已被踩得扁扁,一命呜唿了!
怎么回事?这网不是已经将我罩住了吗?怎么会跑到地面上去了?我有点茫然。
然而未及细想,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不由分说地刺进了耳膜:“你……居然踩死了它……你居然踩死了它……”惊叫着的韩揖此时已快步奔到那蜘蛛的尸体近前,一边念叨着一边伸出双手从地上拾了那东西起来,残酷的是,中途那小东西居然还掉了一条腿下去,境况凄惨!韩揖因而显得万分悲痛,连身子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我有些不明就里,只是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居然有些歉疚起来,犹豫地对着他说道:“要不挖个坑埋了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韩揖突然就抬起头瞪向我,面容发赤,就连眼中都已泛出血红,可见肝火上炎,怒火燃烧得有多么旺盛!这家伙平时总是一派阴沉沉,鬼森森,不太出头却总是三言两语撩拨得别人很不愉快的风格,突然间这样怒形于表,着实让我有些吃惊,不由自主地就后退了两步,但紧接着就觉得脚下的地面忽地松动,一脚未踩稳,差点儿栽倒到地上去!
不过是打了一个趔趄的工夫,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对。时近冬季,这谷中的地面早就没了多少植被,土地都干结发硬了,怎么落足会是这种感觉呢?低头一看,脚下不知怎么就出现了数条裂缝,缝隙正在丝丝扩张开去,附近的泥土开始迅速地崩解成小块,好端端的地面,居然很快就变得如同筛子一样!
我连忙跳开观望,发现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从那些缝隙和孔洞中开始陆续钻出了密密麻麻的虫子来,其色油黑发亮,体型细长而多足,竟然是多到无法胜数的蜈蚣,浮出地面后,挥动着触须,扭动着身体,毫不犹豫地就向我围了过来!
突然间这么多毒虫齐齐出现,一看便知肯定与那韩揖大大脱不了干系,但我此时已退到了人群附近,如果贸然躲开的话,恐怕边上的几个人就要受到殃及,我于是一边快步疾退,一边不管不顾地朝那些人挥手高喊道:“还看什么,快跑啊!快跑!”
那人群中原本就有些异动,此时我这样一叫,就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身子摇晃得更加厉害,只不过远远还没有体现出常人躲避灾祸时的那种本能,有些傻愣愣的,可见意识还飘忽在九霄云外。
而我也同时想到这里围着这么多人,要是都乱跑起来恐怕也会引发不小的麻烦,连忙将指令更加具体了一些,朝着离我最近的几个人叫道:“你们,跟我过来!”
他们并没有马上动作,但眼神却都是飘向了我,接着,居然就真的迈开了步子,向我走了过来。只不过那种动作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飘,实在比乌龟快不了多少,眼看蜈蚣群已经逼近,有一部分居然真的就近朝他们爬去,我心里真的是万分焦急,一边调头往回跑,一边举起手臂,朝他们的方向扯着脖子狂喊道:“快过来!”
这一嗓子喊下去,那些人倒没有什么更特别的反应,那一小股袭向他们的蜈蚣,却如同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阵势一减,速度顿时慢了很多!
我一看这招似乎对那蜈蚣有效,也顾不得许多,指着那群蜈蚣再次嚷道:“停下!”声音过于高亢,喊罢好像连自己的脑袋都开始嗡嗡地响了起来。
但此举的意义是非常显而易见的,只听到微弱的“”数声,那蜈蚣群中勐地就爆发起了几团烟雾,震得四周泥石翻飞,相当一部分蜈蚣都像是躲避不及一样,被炸了个正着,四散飞去,有的更是断裂成数截,蠕动了几下便一命归西了。
此时我也已经跑到那群人边上,一边把他们往安全地带推,一边回头看着那来势汹汹的蜈蚣群居然就这样没了阵势,开始原地无头苍蝇一样地乱转,只觉得心里欣喜万分!没想到我居然阴差阳错,像那韩揖一样,学会了驱赶蜈蚣之术吗?那么不知道这蜈蚣大军,能不能反为我所用,帮我去收拾一下肇锡他们那帮人呢?
正想着,便抬头去望离我相对最近的韩揖,想借机虚张声势一番,再好好挫伤一下他的锐气!
但一望之下,却是当即怔住,就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下了。
韩揖原本是半蹲在那里,捧着他的宝贝蜘蛛在哀悼的,我猜他是恨极了我,才偷偷自地面之下发动了这攻来的蜈蚣军队。
但是现在,他却是坐在地上的,眼睛仍然是瞪着我,但眼神却好像化为了惊愕,一脸的怒气更是换上了满满的难以置信!
也是,他大概万万也想不到,一个曾经被他轻而易举便折磨得几乎没了性命的小子,会接二连三地破了他的法术的吧。
但令我怔住的却不是他的这个神情,而是他的嘴角边分明缓缓地流出了血来,不止如此,耳朵边,鼻孔里,好像就连眼角边,都开始流下了血水,这家伙,如同中了什么剧毒一样,居然开始七窍流血了!
很快地,他眼中的光茫开始暗淡了下去,那支撑着地面的双手一松,他就那么倒下去,直挺挺地倒下去,自此一动不动,死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两难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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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还疑心他是在耍什么花招,但他倒地之后不仅没再有任何动作,大睁着的眼睛也犹如定格一般盯着前方,半晌眼珠一转都不转,显然是死不瞑目了。更新最快很快地,地上剩余的蜈蚣们也开始痛苦地蠕动,片刻之间竟是化作为道道黑烟,居然就这么蒸发掉了!
看来这些家伙与主人之间也是有着某种生命能量的联结的,主人殒命,他们也活不成了。
这一幕不仅我看到了,那边缠斗着的几人也是间或目睹,其中,梁觏止更是先惊后怒,一边不断地抢攻弧凉,一边朝我怒吼道:“臭小子,你竟然杀了他!你竟然……杀了他!”语气中同样充满了不敢相信。
我听了这话却是更加迷惑,感觉脑袋中那嗡嗡的响声像是更大了些,心跳得很快,思维也有些乱了。
“是你杀了他。”我再次听到了这句话,但却很快反应出它并不是来自于梁觏止,而是我自己心里在这样想着,不止如此,下一句话接着在脑海中出现,“你终于做到了。”
“不对,不是我,是墨晏……或者,是东离子,是他们杀了他!……”我摇着头,对抗着自己的那种想法。
“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不是吗?”……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吗?”
“扑通”一声,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愣愣地望着韩揖的尸体,陷入了沉思之中。
似乎在此一瞬间,我明白了很多很多,从前不知道、想不明白的那些事,就在这样一个不恰当的时刻,终于令我灵光一现。
自从知道察心术这种奇门异术的存在,我就心向往之,但是很奇怪,墨晏偏偏就在我到来之前,竟然这天赋异禀亲手封印了,对来说着实有些遗憾。虽然后来因为血矶炉的出现,我得以从他的记忆中寻找到了一部分与察心术有关的片断,但那仍然仅仅是一种传说,我始终只是一个看客,并不得其门而入。
直到东离子的出现,这才令我亲眼见证了察心术的力量是何等的强大,不止如此,他更是非常清晰地揭示出了察心术原本就是我陶家人世代传承的东西,作为一脉相传的后人,我没理由不能掌握,之所以还无缘以近,只是我自己还不太愿意相信自己能够做到而已!
不敢相信是当然的!身为一个现代人,我怎么能相信这种类似超能力的东西呢?怎么听着都像是骗局的吧?
直到此时此刻,当我亲眼看到韩揖的惨死,当我这样看着自己的双手,当我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察心术就在那里,陶家的血脉就在那里,从来没有改变过,我们几乎不需要任何训练,就可以轻易地掌握它,运用它!
但它对于墨晏来说,却是一个太过于不祥的东西了,将别人的意识玩弄于股掌,甚至于轻而易举地夺取他们的生命,这个能力太令人恐惧了!这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拿到一把威力极大的冲锋枪,而弹匣里正好压满了子弹一样,扣动那个小小的扳机将是如此的诱惑,致命诱惑,尤其是在眼前面对着自己特别想战胜的敌人时!
而且,在他的身边还围绕着一些人,他与他们之间也许有些不和谐,时不时还会闹矛盾,但他们对他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甚至于可以牺牲生命去保护的人。自己这生而有之、应手可用的异术,真的不会伤到这些他珍视的人吗?
相信无数次他都冒出过这样的念头:要是我不是陶家人,不会使用这危险的法术该有多好!
但是一定有过那样的时刻,他终于还是出手了,他终于如同今天的我一样,亲眼见到自己夺去了一个人的性命,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吗?很有成就感吗?并不是!因为与那性命同时消逝的,还有自己的人性!
于是,他便产生了这样的念头:这个杀人的不是我,失去人性的并不是我,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比我要强大的得多的人!比如,是将遗志残留在我的意识之中的,我的师父东离子!
对于这样的念头,我是如此的感同身受,它也如同一个自我欺骗的梦境一样,能够亲手将它活生生地剥开,痛彻心肺地流着血,才能将它看得清清楚楚的,只有自己。
我想起了有人数次对我说过的那句话:“你就是我呀!”
两行苦涩的泪水自两颊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