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到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里。
“罗老师,听说你退休了啊?”
“嗯,终于退休了。”
“恭喜啊,终于可以颐养天年了。”
罗素立轻笑一声,“嘁,我养个什么天年。”他的办工桌上很干净,因为这里他基本不过来,将那收纳箱里为数不多的东西整理好,收纳进去之后,便自顾自地离去了,不过不是回家,而是去那间他呆了最近的教室。
今天练书法的好像格外地多,多得有些出乎罗素立的意料。
“这什么情况?”
“用笔须平,如锥画沙;用笔须圆,如折钗股,如金之柔;用笔须留,如屋漏痕;用笔须重,如高山堕石,这是近代大家‘黄宾虹’先生总结出来的用笔四要素,大家可以在我刚刚的示范下都自己去练习了。”
“学长,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钟岳笑道:“你可以关注我的微博。”
“有……其他联系方式吗?”
钟岳看着笑呵呵的女生,摇头道:“抱歉,这个暂时没有。”
“你们学书法,到底是为了好玩才学,还是为了借此找男女朋友而学?”
罗素立的质问,顿时让原本气氛很欢快地书法教室安静下来。钟岳回过头,看到这位老顽固依旧是这倔脾气,笑了笑,“大家自己联系。罗老师,好久不见了啊。”
“嗯,我过来收拾下东西,准备回家了。”
“罗老师,我还有事情和你商量呢。”
“我已经不是老师了,退休了,所以没什么可以商量的了。你回来干什么?领毕业证书?”
钟岳说道:“我这好不容易让您正常退休了,还想找您老出出余力,怎么就没什么可以商量的了?”
罗素立被钟岳请着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疑惑地看着钟岳,“你让我退休的?”
“是啊。之前不是和您老说过那华东青年艺术家联盟的事情么,您说虽然感兴趣,不过还要在学校教书,走不开,现在学校放你了,您总有空屈尊来帮帮我了吧?”
“你……你这釜底抽薪,够绝啊。”
钟岳说道:“罗老师可别这么说。这里既然不如意,何必在空耗光阴,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难道不好吗?”
“当然好。”罗素立说道,“只是我这教了一辈子文学的教书匠,去评价那些专业的书画家,是不是有些管得太宽了?”
钟岳摇头道:“这样才是我所想要的。”
“好。”
钟岳看到白发苍苍的罗素立,也是有些敬畏,真是这样执着的人存在,那些需要守护和值得去传承的东西才能源源不绝地传承下来。
“钟岳。”
“你是……”看着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副无框眼镜,钟岳一时间想不起印象里的有这样一个存在,但又好像看到过。
罗素立眉头一挑,微笑道:“校长。”对于这个新上任的校长萧坤,他倒是不曾接触过几次,但是听说风评还不错,也不知道是真假。
“哦,对,是校长啊。”
“这期名人大讲堂,就当做你继任华东青年书画家联盟会长的开场仪式吧,我想需要让当代青年,听到青年发出的声音了!”
钟岳显得很淡然,用平等的姿态说道:“年轻人其实一直都在发生,只是你们听不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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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时代之声
徽大的名人大讲堂,是参与人数最多的活动,以往过来的,都是一些知名学术专家、各界名人,当然也有历届的徽大校友,至于钟岳的演讲,显然是属于特殊的那一种人。当然这期的名人大讲堂,仍然火热,整个场馆人都坐满了人,甚至有些后来的学生都坐在了台阶上,如此火爆的场面,一般也只有某些知名人士的到来,才会有的热度。
钟岳在后台看到了这么多的人,也是有些惊讶到了。他没想到,学生会这么热情,当初因为他,在徽大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看来这么久过去了,当初那个“鸡排大亨”威力不减当年啊。
“今天,我们请来了一位我们徽大的校友。他是如今徽墨的代言人,创造的一点漆墨业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成了墨业中的翘楚,他更是我们华夏书画的传承者,大家想必对当初那轰动一时的《钟氏家信》不陌生,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隆重欢迎,华东青年艺术家联盟会长,钟岳先生。”
钟岳走出来,场面迎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就是钟岳学长吗?好帅啊。”
“听说才刚刚毕业的,真是年轻有为啊。”
钟岳眼睛扫过底下,缓缓走到了演讲台上,轻咳了两声,笑道:“面对曾经吃喝玩乐过的同学,这怕是我上台最紧张的一次了。”
底下顿时传出一阵笑声,被钟岳幽默风趣的开场所打动了。
“我们言归正传。我们的校长邀请我来做这次演讲,我感到十分荣幸,因为能够在母校,面对曾经的同学老师,讲述我这几年在书画艺术这条道路上所经历过的一些事情,这应该是一次有意义的分享吧。
这是一个多元的时代,在这个时代,现在科技理念和传统文化发生了碰撞、交融,我们有了更多的选择和理想。说到书法和绘画艺术,可能在座的不少人都会认为,这些都不是普通人都会去接触的高雅艺术,认为我是不是该去隔壁的徽州美院去讲这些内容,那么大家就错了。
历史上大多的书法家,他们本身就不是想要成为书法家,以这个为目的而去从事这门古老的艺术的,他们也都是像大家一样,有自己的职业,有些是官员,有些是地主,有些是僧人,然而或许是在书写奏折;或许是在招待宾客,记录宴请;或许呢,是在眷抄经文的时候,不经意间就完成了流传千古的佳作。
我们的邻国,可能是大家之前听说我的事情最多的那个国度里,他们的国民接触书法的人数基数,远远要比我们多,这门古老的艺术,在他们国家深入到了真正的国学文化之中,这才是真正的传承,而非浮于表面。
之所以要成立华东青年艺术家联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青年一代,要改变当今国内书画界这样的风气面貌,人人都是书法家、国画家,这样的基数意识,要深入到每个国人的心中,这些,都需要我们不懈的努力和奋斗!”
场下响起了一片掌声,都对钟岳这样不油腻又有大师扛鼎的风范所感染到了。
“大家有没有要对钟岳学长提问的?”
场下有不少人举起了手。
“好,这位同学,对,就是你,穿白蓝格子的这位男同学。”
“钟岳学长,我想请问一下,这个华东青年艺术家联盟,是任何专业的人都能参加吗?”
钟岳笑道:“不错,只要你热衷于书画相关艺术职业,都可以报名。我们会有相关考核,一般如果没有任何基础,就会以阳光志愿的形式,来免费学习你喜欢的艺术。”
“那钟岳学长会参与到教学之中来吗?”
钟岳停顿了一下,笑道:“当然。我会以更加热诚的态度,投身到书画教育之中。”
场下再次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这位同学。”
“谢谢,请问钟岳学长,你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类似工会性质的联盟?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钟岳微微一笑,点头道:“这个时代不乏大师,我之所以会一步步坚定自己的信念,来做这样一个联盟,正是一群大师们不断的提携鼓励之下,才站在了大家面前,所以书法发展到今天,并不是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千年以来,无数书法家薪火相传的结晶,国画、治印皆是如此。”
“那么,我们的书法、国画会碾压油画吗?”
钟岳笑道:“艺术之中只有更加璀璨和辉煌,至于碾压,你觉得苹果和梨之间,或许针对个人来讲有那个好吃之说,但是真正放在一起,存在优劣吗?我们发扬书法,不是为了和谁比,也不是为了要如何碾压其他民族的艺术,而是将本民族的传承继续发扬下去!”
场内掌声此起彼伏。
“钟岳,留一张墨宝,纪念一下这个有重大意义的时刻吧。”
钟岳看着已经准备好的文房四宝,知道逃不了了,便拿起笔,在墨碟里沾了沾,写道:“继往开来,砥砺前行。”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这次演讲的一个总结,更是今后钟岳漫漫长路长的一种自警,这不知终点,更是征程的。
“好,好字!这样,钟岳,晚上学院的领导一起,咱们去外面吃一顿,商讨一下有关切实落实这个联盟的事情,你看如何?”
钟岳放下笔,笑道:“不了。我这才刚回来不久,今晚想和家人一起吃饭,要回去。”
“这样啊,那改天再约吧。”那位学院教务的负责人讪讪一笑。
钟岳看着暮色下的徽大,四年之前,他也是站在这个地方,展望着未来,如今,怀揣着梦想和寄予,这个艺术家的摇篮,能走多远呢?
这个问题,他无法给出答案,因为凭借一代人的努力,可能无法改变什么,但是正如柳梢娥所说的,总得有人去做。
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钟岳站在夕阳之下,斜阳将身影拉得斜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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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回到最初的起点
回乡的那条长道,之前是石子路,钟岳这不在的两年间,已经浇筑成了柏油路。p;broke那慵懒欢快的调子。钟岳开着车,在暑假拿到驾照的老司机,如今已经能够轻松驾驭这辆黑色的大牛了。
“要是这路没修好,还真不敢开过来。”
坐在边上的顾秦微笑道:“怎么?怕底盘被石子刮擦了?”
钟岳一笑,将音响的声音调大了一些,油门一踩,飞驰而去。
大屏乡的改变很快,就像这个时代淘汰落后的事物一样,日新月异。几年前还没多少私家车的乡里,已经有不少人家外面听着小轿车了。钟岳将车子开到那片桃林外。暑气消了之后,桃叶繁盛,一看就是硕果累累。那掩映幽深的老宅,依旧在。
“还记得三年前,你挎着包,初来乍到的场景么?”
顾秦笑道:“那时候的你,还守着门,不肯让我们进去呢。”
“还不是王大山,惦记我家那块石碑?”
顾秦回想起来,问道:“对了,那块借展的石碑最后面如何了?”
钟岳一笑,“物归原主,被我封在宅子后面了。”他打开车子前备箱,将超市买来的食材拎着,“进去吧。”
“为什么你拒绝参加国展?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而且以你现在的书法水准以及名气,根本没有什么问题在国展斩获金奖的?”
“以前柳先生在世的时候,教会了我很多,一次国展比赛,参加与不参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依然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又何必去做呢?还不如做一顿晚餐。”
这段时间,钟岳发现他越是刻意去追求云间那盘沙,越是无法达到圣境。他能感受到,一旦云间那盘沙能够留下痕迹,也就是他达到书画圣境的那一日。看出了端倪,那么他也就不那么心切了。
柳先生当初在毛边纸上写下的“依依东望”四字,是叮嘱他,望其毕其一生的成就,而非一朝一夕的得失,那么,如今为了书画传播而奋斗了好几年的他,在华东青年艺术家联盟走向正轨之后,也该安静下来,来找寻自己的生活了。
卡式灶上炖着清汤排骨,钟岳坐在屋后的石井上,上面当初用铜钉焊死了,如今边边角角处锈迹斑驳。这一切,都恍如昨日。墨韵缓缓渗透到了井底,那块被重新拼接好了的石碑,在井底安静地躺着。
神人九势,如今已经成为了钟岳身体之中的一部分,早已经深入骨髓。
书道永无止境,钟岳放眼看向小荷山,这里留下了太多回忆。
“你坐在那里干什么呢?赶紧过来吃饭了。”
钟岳看着那将头发扎起来,挽起袖子的模样,微微一笑,多少人,活成了生活该有的模样,哪怕她曾经花枝招展,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好,来了。”钟岳用墨韵再次孕养了一遍那块残石,起身过去吃饭了。
“今天京北的书协会长打电话过来祝贺了。”
“嗯。”
顾秦继续说道:“巴蜀的三大书院还有绍兴的青藤书派以及岭南印学,都发来了贺电,祝贺你当选会长,说是改日过来登门拜访。”
“嗯。”
顾秦吃着饭,看着钟岳一脸平淡的样子,说道:“你就不会多表示一下?”
钟岳抬起头,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