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却不清楚,她那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付京笙左手抱紧了女儿,右手也紧紧环着许情深的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好受些。
“她说了她这两年在哪吗?”
“说了,她被人关了两年。”
“有说是谁吗?”
付京笙沉默半晌,然后开口,“没有。”
许情深手掌落到男人的肩头,轻叹口气,“报警吧。”
“没用的。”付京笙的语气却是坚定无比,“情深,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明天开始你多陪陪她。我不想让她一直活在恐惧里面。”
“好。”
付京笙怀里的霖霖忽然咳嗽一声,男人见状,松开了抱住许情深的手。
他将霖霖小心翼翼抱到床上,再给她盖了层薄被,许情深站在原地,付京笙则坐在了床沿处。他手掌探出去轻摸下霖霖的脸颊,“我们一家人总算团聚了,我最在乎的人都在一起了。”
许情深听得难过,可她不会安慰人,她只能说道,“我记得你说过,音音失踪了两年,你不求太好的结果,只要她活着回来就好。付京笙,音音的两年自由是没了,但她好好地回来了。”
付京笙视线盯着手边的霖霖,被凌慎关起来的两年,付流音只说凌慎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未婚妻,但细节方面,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但他不用想都能知道,一个男人将一个女人禁锢起来那么长的时间……
付流音怎么可能还是好好的?
想到这,付京笙心痛难耐,“情深,还有多久过年?”
“没几天了,九天吧。”
付京笙嘴角轻勾,笑意却并未达眼底,“这个年,会过的很开心的,我再也不用为了找她而东奔西走了。”
“是。”
付京笙坐了会,然后站起身,许情深朝他看眼,“你去看看音音吧,问她还需要什么,我明天去买。”
“好。”付京笙点下头,他几步走到许情深面前,“早点休息。”
“你也是。”
付京笙的目光落到她脸上,忽然伸手将她使劲抱在怀里。许情深吓了跳,付京笙用了很大的劲道,双臂越收越紧,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付京笙的脑子里很乱,各种各样的想法,他想过妹妹可能在凌慎手里受过非人的虐待,想到她两年间失去自由后,一天天都是怎么过来的。想到她惊慌失措下让他救命,想到凌慎为了让她屈服,可能还对她动过手。
他觉得他脑袋都快炸了,但想法却越来越多,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的怒火无边无垠地往外窜出来。
许情深抬起手掌,在他背后轻拍两下,“付京笙,你这样好的一个人,老天不会亏待你的。现在音音回来了,以后我们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开心。”
付京笙听到这话,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半晌后,他松开手臂。
“情深,要是哪天我离开东城,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你……”许情深心里咯噔下,“又要搬家吗?”
“你会吗?”付京笙坚持着刚才的问题。
许情深目光微动,眼前瞬间闪过蒋远周的那张脸,她回过神,嘴角有些不自然地展颜,“会,当然会。”
付京笙笑了起来,然后擦过许情深身侧往外走。她回头朝他看眼,付京笙已经走到门口,她只来得及看见他的侧身,有些孤独,又带着某种说不明的决然。
凌家。
凌慎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去了sj院。
凌慎的车直直冲进院内,高院长就一直战战兢兢地在场上等着,男人快速从车内下来,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他上前后一把拉过高院长的衣领,“人呢,人呢?!”
高院长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凌先生,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
“我把人交到你手里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不要跟我说别的空话,我就要见到她的人!”
高院长见他怒火飙升,本来就是不敢得罪的人物,凌慎环顾四周,“你这儿这么多人手,她怎么可能跑的出去?”
“不,是……是教官开车带她出去的。”
“什么?”凌慎眸子一凛,“谁允许她被带出去的?”
“为了配合治疗,这样的情况也是有过的,凌先生,您先松手,我们进屋慢慢说。”
凌慎猛地将跟前的高院长推开,他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向男人。“那名教官呢?”
“在外面……还,还没回来。”
“让他赶紧过来!”
高院长抹把冷汗,“不行啊。”
“什么意思?”
“穆教官是外聘过来的,平日里就傲得很,谁的话都不听,我给他打过电话,他让我别吵他……”
凌慎听闻,锁紧眉头,视线一瞬不瞬盯着高院长,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怕一个教官?”
“凌先生您听我说,穆教官跟别人不一样,他……”
“那你为什么把她安排给这个人?”
“他统管着这儿所有的教官,您送来的人,我当然要给她安排最好的。”
这话一说口,在凌慎听来就是最讽刺的,“既然这是最好的教官,怎么到了外面,却能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还有,她才过来几天,为什么要带出去?”
“这……”高院长说不出话了。
凌慎抬腿往前走,“去她的房间看看。”
“是。”
来到二楼,高院长掏出钥匙将房门打开,凌慎率先走进去,如鹰一般的眸子在房间内扫了圈,最后落定在那张床上。
放在床上的被子叠放的整整齐齐,高院长紧张地吞咽下口水。凌慎走到床边,目光在上面扫了眼,“她走得时候,房间就是这样的?”
“是,是。”
凌慎目光落到高院长身上,狠狠睨了眼,他猛地抬起双腿又往浴室而去。
推开那扇门,凌慎径自往里走,高院长也紧随其后,男人看到洗手台下有个垃圾桶,他踩住底座,垃圾桶的盖子往上翻,凌慎一眼看到里面丢了条毛巾。
而且,上面带着淡红的血渍,像是被水冲洗过。他倒抽口冷气,声音颤抖地冲高院长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高院长凑过去一看,脸色刷的白了,“也……也许是生理期。”
“高院长,既然你是这样的态度,那我觉得我没必要对你客气了。”
“不,不——凌先生有话好好说。”
“既然这样,就请你说实话吧。”
高院长冷汗涔涔,人是从他这边被带走的,他难辞其咎,有些事本来也瞒不住了,“我,我是让人进来看过了,原本那张床上有条床单的,但是她失踪之后再来看,却没了……”
“砰——”凌慎一拳狠狠砸在高院长的脸上,似乎还不解气,又重重落下了第二拳。
走下楼的时候,凌慎只觉天昏地暗,他站在楼道口,感觉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他伸手撑住旁边的墙壁。
叶景茵死了。
‘叶景茵’走了。
他胸口犹如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一口血腥味涌到喉间,却吐也吐不出来。
凌慎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那带血的床单是付流音生理期所致,她一个人根本就别想走出sj院,除非有人帮忙。
她在他面前疯了两年,也誓死反抗过,就算遭遇过暴打都没屈服,凌慎不想相信,她的清白就这样丢了。
高院长捂着脸从楼上下来,一见他还没走,吓得躲在转角处不敢乱动。
回到凌家后,凌慎上了阁楼,佣人在楼上听见上面传来巨响,这个时候谁也不敢上去,生怕遭罪。
凌时吟走进院子的时候,忽然听到砰的一声传来,她吓得抱紧脑袋下意识往旁边躲,玻璃已经被砸碎了,一个梳妆凳从楼上掉了下来。
凌时吟苍白着脸,小跑着进了屋,推开门进去,她张嘴喊道,“哥,哥!”
“凌小姐,”佣人几步上前,“凌先生在阁楼,回来的时候很不对劲,我也不敢上去。”
凌时吟听完后,快步上了楼,来到阁楼的房间门前,里面的声响还在继续,凌时吟往里走了步,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这儿,之前分明是住过人的,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哥,这是怎么回事?”
凌慎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扫到地上,一支口红落到凌时吟的脚边,地上狼藉不堪,枕头、被子等全部被丢在那,凌慎将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了。
那扇被封死的窗户也被他重新撬开了,这个阁楼,总算又能重见光明。
凌时吟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凌慎的手臂,“哥,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了?”
“景茵走了。”
凌时吟目光里难掩吃惊,“哥,景茵姐早就走了。”
“不是这一个,是另外一个景茵。”
“什么?”
凌慎往后退了步,然后直接跌坐在地上,他双手抱着头,表情痛苦,“她骗我。”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要再见到她,我一定要了她的命!”
凌时吟心一惊,从凌慎嘴里又问不出话来,只能干着急。
眼看着距离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凌时吟来到九龙苍的时候,还未进门,就听到了睿睿的哭喊声。
她面色紧张地往里走,“睿睿怎么了?”
保姆见她进来,忙站起身道,“肚子饿了,刚泡好的奶不小心洒了,他就等不及呢。”
凌时吟面色一松,走过去将睿睿抱到怀里,“宝贝,妈妈来了,想妈妈吗?”
睿睿伸手圈紧她的脖子,另一人拿着奶瓶快步走来,凌时吟伸出手道,“我来吧。”
接过奶瓶后,刚给睿睿喂上,蒋远周就从二楼下来了。
保姆自顾去忙,凌时吟抬下头,面露笑意,“远周。”
蒋远周走到沙发前,看到睿睿的脸上还挂着泪珠,“怎么哭了?”
“还不是老样子,一饿就要立马吃到嘴才行。”凌时吟满目宠溺地盯着怀里的孩子。
眼见蒋远周要走,凌时吟急忙开口,“远周。”
“怎么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需要的东西,是不是要备起来了?”
蒋远周看到睿睿朝他看了看,小手做了个握紧的动作,男人坐进沙发内,“我安排老白去做了。”
“老白是个大男人,心思哪有那样细腻?”凌时吟手指在睿睿的肩上轻拍下,有些话到了喉咙口,虽然事先斟酌过应该怎么说,可这会还是让她觉得喉间犹如哽住了似的。
“远周,我想求你件事。”
“什么事。”蒋远周面无表情问道。
凌时吟视线落到睿睿脸上,嗓音也变了,柔的能掐出水来,“马上除夕了,这个年……我想和你们一起过好吗?我很想睿睿,我不想让自己太遗憾。”
蒋远周双手交扣,修长的两根食指轻对了几下,凌时吟再接再厉开口,“远周,睿睿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过年了,他就又长大一岁了,我想陪他一起放烟火,陪他跨年,好吗?”
“你是怕没人陪着他吗?”
睿睿喝好了奶,凌时吟将他抱到地上,拿了玩具给他让他自己去玩。
她从兜内掏出一张纸,摊开后递向蒋远周,男人目光朝她扫了眼,然后将那张纸接过去。
“这些都是过年需要送礼的清单,有家里的长辈、亲戚,还有爸那边的朋友等,你看看,还有遗漏吗?”
这是一份手写的清单,凌时吟的字迹隽秀规整,蒋远周大致扫了眼,不止是名单清楚,而且送的礼品还不一样,凌时吟轻笑道,“我按着亲疏远近的关系排好了,礼品分三个档次去选购,这样的话,你就不用为这些事头疼了。”
“这都是你自己弄得?”
“是啊,我想替你分担掉一点事。就要过年了,医院里又那么忙,不想看你累坏了。”
蒋远周面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凌时吟紧张地盯着蒋远周的侧脸,大多数时候,她觉得他冷得就像是一座冰山,可就算冰冻了千年都有融化的一天吧?
凌时吟想要让他看到自己的努力,想让他知道,她一直都在心疼他,更想让蒋远周松口,希望他能让她回来,陪着睿睿过个年。
有时候,松了一个口子,要想彻底撕开就能容易多了。
凌时吟满眼的期盼,蒋远周将那张纸放到茶几上,“你不需要这么吃力,老白能做好。”
她笑容微僵,“那你把清单给老白,让他照着买,也能省了他一些时间不是吗?”
蒋远周目光落向对面,睿睿吃饱了,精神劲自然上来了,他拿着小火车在轨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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