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睡吧。”
蒋远周知道这会时间尚早,所以并未直接去仁海,而是回了趟九龙苍。
清晨时分,佣人过来敲门,“蒋先生。”
蒋远周正好要往外走,他一手打开房门,“怎么了?”
“蒋小姐来了。”
蒋远周来到楼下,蒋随云裹着披肩坐在沙发内,此时天色尚早,佣人泡了茶放在茶几上,蒋随云一口未动。
听到脚步声,蒋随云起身,“远周。”
“小姨,你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总担心万丫头那边,你呢,要跟我去一趟吗?”
蒋远周轻揽过她的肩膀,“走吧。”
蒋随云带了个食盒,里头都是一早起来赶制的点心,蒋家的厨师手艺精湛,之前可是出了名的。
来到仁海医院,万毓宁还未出院,时间尚早,万太太已经到了病房陪着女儿。
蒋随云和蒋远周进去,万毓宁正在发火,“我说了不想吃,没有胃口!”
“你刚小产,不吃东西怎么行?”
“妈,你非要揭我伤疤是不是?”
万太太没辙,只得轻声道,“方晟不是去买了吗,想吃什么你倒是说啊。”
“万丫头。”蒋随云进去,嗓音轻柔唤了声,“看看我们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蒋远周亲自提着食盒,万毓宁扭头看到两人,嘴巴紧闭,神色复杂万分。蒋远周将食盒放到床头柜上,万太太见状,赶紧支起了小桌子,蒋远周取出一道放到桌上,“鱼味春卷。”
“蟹黄烧麦。”
“水晶虾饺。”
“枣泥拉糕……”
蒋远周将筷子递给她,还有精致考究的小碗以及汤匙,“还不想吃吗?”
万毓宁夹了个水晶虾饺,嘴角流出笑来,“从小,我就喜欢吃你家的东西,每回吃了还要打包回家,我以为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呢。”
“胡说什么呢,”万太太接过话,冲着蒋远周和蒋随云轻笑,“蒋家,于我们来说永远不是外人。”
蒋远周坐到旁边,蒋随云看她肯吃,眉头也就舒展开来,“多吃点。”
“小姨,谢谢你。”
蒋随云笑了笑,万毓宁一口气吃了好几样东西,还有保温杯里的粥也喝了大半碗,万太太将东西收拾好,扶着女儿躺回病床内。
“毓宁这没有大碍吧?”
“还好,就是可惜了孩子……”
蒋随云轻拉过万毓宁的手,“别太难过,回去好好养着身体。”
万毓宁朝旁边的蒋远周看去,“许情深还在你那吗?”
“毓宁!”万太太一听,赶忙制止。
蒋远周手指在腿上轻敲两下,“在,怎么了?”
“她都不觉得对我有愧疚吗?”
蒋远周手指一顿,目光对上万毓宁,“医生有没有说,孩子是怎么掉的?”
万毓宁握了下手掌,“就是被她弟弟害得,你就没问她,是不是她授意的?”
蒋随云手指轻抚下太阳**,伸手握住万毓宁的手掌,“别动怒。”
“小姨,他有心偏袒那个女人!”
“许小姐的弟弟是顽劣了些,但也吃过苦头了,许小姐不像是能做那种事的人。”
万毓宁咬了咬牙,难以置信地盯看向蒋随云,“小姨,你跟她很熟吗?为什么要替她说话?”
“我只是就事论事。”
“她跟蒋远周在一起才多久,就把你也买通了?”
蒋随云一下说不上话了,蒋远周面色往下沉,“万毓宁,小姨起个大早来看你,不是来接受你盘问的。”
“现在是我的孩子没了,我的心情你们能理解吗?”万毓宁伤心欲绝,几乎又要哭出来。
蒋随云见状,忙出声安慰,“好了好了,别想了……”
蒋远周挺直起身,一把拉过蒋随云的手臂,“小姨,我们走吧。”
“远周,别这样。”
“走吧,人已经看过了,没事就行。”蒋远周态度强硬,放在旁边的食盒也没拿,蒋随云只得起身,“毓宁,我改天再来看你。”
万毓宁盯着两人的背影,想要挽留,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万太太真是恨不得缝上万毓宁的嘴,“你啊!”
星港。
许情深眯了会就醒了,许明川拿着个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她神色恼怒地走过去劈手夺走,“不要命了是不是?”
“姐,你要吓死我。”
许情深坐向床沿,将手机还给他,“你这样,今天肯定不能出院,还是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我瞒也瞒不过去啊,我妈管我那么严,今晚再不回去,她肯定要我好看。”
“你就算回了家,也得在家养一段日子。”
许明川抬了抬自己受伤的手臂,再指了指自己的脸,“就我这样,估摸着没有个十天半月是恢复不了的,还能瞒着家里那么久?”
“那行,我一会送你回去。”
“姐,你就别管我了,你送我回去,还得被妈说一顿,犯不着。”
许情深拉过被角,手指无意识地在上头搓揉着,“你是我弟弟,我就得管你,我亲人不多了,在我身边的也就你和爸了。”
中午时分,许情深打算趁休息时间送许明川回去。
她刚将许明川搀扶起身,病房门外就传来阵敲门声。
“请进。”
老白推门进来,“许小姐,出院手续办好了。”
许情深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出院?”
“在星港医院,还能有蒋先生不知道的事?”老白笑着上去搀住许明川,“小子,年轻就是好啊,居然没被打残了。”
“要说单挑的话,他们一个都不是我对手。”
许情深朝他瞥了眼,“不吹牛会死啊?”
许明川抬着一条腿往外蹦,将他送到车内,许情深见老白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她忙开口道,“我原本是想打车的,既然这样,就劳烦司机送一趟,不过你不用跟着了,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我一个人可以。”
“许小姐不用客气,这是蒋先生的意思。”
许情深闻言,反而不好多说什么。
车子停在许家的楼下,许明川上楼不方便,是司机背着他上去的,老白在楼下等着,许情深开了门走进屋内,许旺和赵芳华都不在。她让司机将许明川背进屋,然后小心翼翼放到床上。
“谢谢啊,你去楼下等我吧。”
“好。”
许情深替许明川将窗户打开,“一会妈就要回来了,正好给你做中饭吃,我走了。”
“你赶紧走吧,趁着她还没回来。”
许情深随手替他将桌上的几本书收拾好,刚要出去,就听到外面有动静传来,赵芳华见许明川的房间门敞开着,“明川啊,是不是你回来了?”
许明川赶紧拿过挂在墙上的帽子,“啊,是,妈。”
赵芳华几步走来,看到许情深时满脸的意外,“情深,你……”
“妈,我回来一趟,拿点东西……”
赵芳华朝儿子看了眼,“大白天的躺床上做什么?”她三两步走过去,“在家还用戴帽子?”
赵芳华伸了手,帽子刚摘掉,许情深就听到她惊呼出声,“这是怎么回事啊?谁打你了?”
“没有!”
“还说没有,你的脸都快成猪头了。”
许明川不耐烦地踢了下被子,“我摔跤了。”
“摔跤能摔成这样?”赵芳华说什么都不信,她朝边上的许情深看了眼,“昨天不是去参加方晟的婚礼吗?你打架了!”
“对对对,跟人打架了。”
赵芳华又气又心疼,手指对着许明川狠狠指了指,“好好参加个婚礼,你打架是不是为了情深?”
“你别什么事都往姐身上扯。”
“不然呢?你给我个理由啊!”赵芳华瞅着自己儿子的脸,这白净的脸蛋,她自己都没打过几下啊,她视线扫到许情深身上,“你说——”
“许小姐。”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稳稳的声音,赵芳华记得她门是关上的,许情深回头一看,见到老白穿着黑色的修身外套站在那。
“蒋先生吩咐了,医院下午还有事。”
“噢。”许情深松口气,大步过去,“走吧。”
到了车上,许情深面露疲倦,闭起双眼往后靠,“老白,谢谢你啊。”
“许小姐真要谢,就谢蒋先生吧,他想事情向来比我周全。”
许情深没有应声,嘴角绷紧了起来。
万毓宁当天就出院了,万家夫妇和方晟一起将她接回家。
男人将她抱上楼,动作小心,从医院出来就没舍得让她下地走一步,这些万家夫妇都看在眼里。
万太太喊过旁边的保姆,“多备些吃的,给小姐好好补补身体。”
“方先生昨晚就吩咐过,我今天一早就出去买好了,您放心吧。”
万太太闻言,更觉欣慰。
吃过中饭,万家夫妇回去了,方晟上楼,万毓宁坐在床上用餐,他挥手示意保姆先下楼。
万毓宁胃口还算不错,吃过饭,方晟将小餐桌移到地上,再端来热水让她洗了手。
“这些事,让佣人做就好了。”
“我不放心她们。”方晟拉过她的手掌,“而且现在是你最难受的时候,我能做的却只有这些。”
万毓宁倾过身抱住他,“方晟,那你从今天开始多陪陪我好吗?”
“好,”方晟在她背上轻拍,“你好好养身体。”
“嗯,养好了身体,我们再要个孩子。”
男人身体一僵,眼里涌出异样,但他还是极好的隐藏了起来,“是,以后还有机会。”
许情深下班后走出医院,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她掏出一看来电显示,是蒋远周打来的。
她接通后放到耳边,“喂。”
“我在门口,上车。”
许情深走出去几步,就看到了蒋远周的车,司机下来替她打开车门,许情深弯腰坐进去,男人一语未发,即便再豪华的轿车,私人空间都很有限。
她很快觉得尴尬,手指刮着自己的膝盖,喉咙口毛毛的,她轻咳两声。
“昨晚的酒,彻底醒了么?”
“好多了,今天偷了一上午的懒。”
蒋远周忽然倾过身去,“我昨晚灌你酒,你当时有没有想宰了我?”
许情深起初没想到蒋远周那是为了救许明川,她避开视线,“没,没有啊。”
“撒谎就没意思了。”蒋远周两根手指握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向自己,“说实话。”
“有。”
蒋远周轻哼一声,“忘恩负义的东西。”
“蒋先生这话说的不对,我当时没想到你要救明川。”
男人收回自己的手指,“我是没想救他,要不是他哭着喊着承认,我真不想管。”
“不管怎样,你救了我们。”
“明白就好。”
许情深朝身侧的男人看眼,这是东城蒋家的一把手,外人说他手握重权,许情深平日里体会不深,但两次涉及生死的大事,却都是蒋远周替她摆平的。
她不再言语,蒋远周侧首朝她看眼,“你嘴上说一句,就完了?难道不知道要表示?”
许情深一下正襟危坐,“怎么表示?”
“你自己想。”
“蒋先生什么都不缺……”
蒋远周斜睨她一眼,然后目光上上下下扫了她好几圈,“我缺女人。”
这话真是够直白了。从悬崖村回来的那一晚,他是把她折腾的够呛,但后头的日子就再没碰过她。许情深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蒋先生,我喝了太多的酒,身体还没恢复好。”
“上班能上,床就上不了?”
许情深喉间轻滚,这简直是直白到令人撞墙啊。
蒋远周一把拉过她的手,“听到许明川叫我一声姐夫了吗?”
“他还小,不懂事。”“那你呢,你懂不懂事?”
“我……我比他懂事一点。”
蒋远周嘴角勾起抹愉悦,“那好,刚才的意思你能听懂就好,回去后,我期待看你的表现。”
“……”
回到九龙苍,吃过晚饭,许情深先上了楼,蒋远周有运动的习惯,许情深洗完澡刚坐下来,保姆就敲响了房门,“许小姐。”
“进来吧。”
许情深擦拭着湿发,保姆进来后直接去了衣帽间,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条白净的薄毯,“蒋先生说,让您送下去。”
“他在做什么?”
“游泳。”
许情深瞥了眼,“你给他送去吧。”
“蒋先生肯定会让我滚开。”
许情深朝她看了眼,伸手接过薄毯,她穿了身藏青色的居家服走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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