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不过去,逃不过去,只能摔在那荆棘丛里,被刺得浑身是伤,鲜血淋漓。
穆劲琛来到楼下,恰好佣人从外面进来,“穆帅。”
“什么事?”
“外面有人想见您,她说她是蒋太太。”
消息倒传得真快,穆劲琛走上前两步,这么晚了,许情深过来的话,蒋远周肯定也是一起的。如果换在平时,穆劲琛一定不敢怠慢,但这毕竟是穆家的家事,万一再惊动到穆太太,恐怕又要让她受不小的刺激。
“你出去回一句,就说妈身体不舒服,我们不方便见客,还有,你告诉蒋太太,二少奶奶一切安好,让她不要记挂。”
“是。”
佣人转身往外走,许情深就等在穆家的大门口,佣人将穆劲琛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她,许情深自然不放心,连连追问。“我就见音音一面好了,这样也不行吗?还有,她的手机为什么关机了?”
“蒋太太,您也别让我太为难,二少奶奶确实没事,只是家里刚发生那么大的事,不管是太太,还是穆帅,他们都没什么心思见客了。”
许情深还想说什么,蒋远周下了车,这要换成是平时,谁要敢拦着他的蒋太太给她吃闭门羹,他早就让司机一脚油门闯进去了。可现在情况特殊,他走到许情深身侧,“放心吧,付流音不会出事的。”
“但是我见不到她,我不放心。”
“我们先回去,穆家这边,我会让老白安排人盯着,这个时候谁都帮不了她,穆劲琛不肯见,也说明他正在难受的时候,很多事情,强求不来。”
许情深在外面站了会,没办法,只能跟着蒋远周离开。
佣人回到屋内,穆劲琛还在原地站着,佣人上前说道,“蒋太太回去了。”
“好。”
佣人走到一旁,拿了付流音的手机回到穆劲琛身侧,“穆帅,这是二少奶奶的。”
穆劲琛接过手看了眼,“怎么会摔成这样?”
“是凌太太……”
穆劲琛按向开机键,手机没坏,立马就启动了,只是屏幕刚闪烁下,就显示电量不足,重新关机。
佣人将付流音的背包也交给了穆劲琛,穆劲琛拿在手里,很快上了楼。
走进卧室后,屋内静悄悄的,付流音没有收拾什么东西,而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穆劲琛将她的背包放到床头柜上,“为什么还没收拾?”
“我想不出要带些什么东西,与其浪费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睡一会。”
“晚上就走,等到天再晚一些,我送你去训练场。”
付流音的表情微松,她抬起眼帘看向穆劲琛,“你要把我送到训练场去?”
“嗯。”
“那妈那边呢?”
“想办法瞒过她。”
付流音坐起身来,“穆劲琛,你如果心里过不了的话,你把我送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穆劲琛不想听到这样的话,他神情有些不耐起来,“赶紧收拾,我一会来接你。”
他三两步走出了卧室,付流音看向床头柜上的包,她将它拿在怀里。拉开拉链的声响,在这静谧的房间内显得尤为刺耳。她看到了她的手机,还有她没来得及拿出来的书。
付流音手掌落在那本专业书上,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有这个机会再去学校了。
付流音想到穆劲琛方才的话,她站起身来走进衣帽间,她收拾了几套衣服,虽然不能确定穆劲琛的提议能不能实现,但是好歹……那也是希望不是吗?
她认真地收拾着,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半夜时分,穆成钧出去了,凌时吟坐在轮椅内,昏昏欲睡,看到穆成钧起身,她忙推动轮椅上前,“老公,你去哪?”
“我去哪,还用得着告诉你吗?”
“都这么晚了……”
穆成钧拿起旁边的衣服穿上,“今晚,你就在轮椅上睡吧。”
凌时吟肩膀酸的难受,眼看穆成钧快步走了出去,她知道,他不到明天是不会回来的。
她虽然不知道穆成钧在外面做了什么事,但她却能确定,穆成钧在外面肯定是有人了。
男人离开后,凌时吟推着轮椅走出房间,三楼就她和穆成钧住,她顺着走廊往前,来到了楼梯口。
灯被穆成钧关掉了,但是凌时吟望下去的时候,还能隐隐看到二楼走廊传来的亮光。
穆劲琛睡在客房内,他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主卧,付流音也没睡,穆劲琛上前,看到床边摆了个行李箱。
“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穆劲琛将行李箱提在手里,他转身往外走,付流音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走廊上,经过穆太太的房门口,付流音不敢出一点声响,穆劲琛走在前面,他背影挺直,脚步很轻,付流音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欣慰的。如果能在这个时候离开穆家,是不是就能给彼此一些冷静的时间,他们明明都知道那件事与她无关,到时候,说不定就能原谅她,是不是?
付流音终究抓着那么一点侥幸,她紧紧地跟在穆劲琛身后。
凌时吟出神地盯着一处,穆劲琛经过二楼楼梯口的时候,人影在墙壁上打过。凌时吟竖起耳朵,听到了脚步声,不像是穆劲琛一个人的,很快,另一道身影掠过去,那分明是付流音的。
穆劲琛当然不是在赶付流音走,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带她离开,肯定是想避开穆太太。
凌时吟冷笑下,他想得倒是美,她拿起放在兜内的手机,立马给穆太太打了个电话。
穆太太其实也没睡着,听见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想动,凌时吟情急之下都想推着自己下楼了,她盯着楼梯,最终还是没敢迈出这步。
“喂。”手机那头忽然传来穆太太的声音。
“妈!”凌时吟掌心握紧,赶忙说道,“妈,老二带着付流音出去了。”
“什么?”
“我亲眼见到的,刚下楼!”
穆太太掀开被子起身,通话也来不及挂断,甚至连拖鞋都没穿,就追了出去。凌时吟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到耳中,很快,穆太太的身影下了楼,付流音刚在玄关处换好鞋子,穆劲琛一把推开门,就听到身后传来穆太太的声音,“劲琛!”
穆劲琛心里咯噔下,付流音直起身,看到穆太太正大步走来。
她忍不住往后退了步,穆劲琛的一条腿已经迈出去,穆太太肿胀着一双眼上前,“你们要去哪?”
她的视线随后落在那个行李箱上,“要走?”
“妈,我带她离开,省得待在这给您添堵。”
“那好,你先告诉我,你要将她带去哪?”
穆劲琛放下行李,他上前几步,站到穆太太跟前,“妈,眼不见为净不是更好吗?”
“我是不想见到她,最好她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面出现过。可是劲琛,我不能看着你被她拖累,她现在就像是过街老鼠,当然需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而她死死抓住之后,就不肯放手了。你就是这根救命稻草啊!”
穆太太的话说得很难听,也许是她从未这样说过,所以乍一听,付流音觉得刺耳极了。
她攥紧拳头,转身想要出去。
“你去哪?”听到脚步声,穆劲琛冷不丁喝道。
付流音回过头,盯着他看了眼。“对,我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也没必要待在这被你们打,我现在走,总行了吧?”
她走出去两步,穆劲琛大步追上前,他一把扣住付流音的胳膊,将她拉进屋内,似乎还觉得不够,他又拽着她往里走了好几步。
付流音趔趄着差点跌倒,她将手臂从他掌心内挣脱出来,“穆劲琛,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男人再度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扯到自己身后,穆太太冷冷看着,“付流音,让你离婚而已,没这么难吧?”
“是不难,”付流音紧咬下贝齿,“我同意,我没有要死皮赖脸留在这的意思,我同意,还不行吗?”
“那好。”穆太太视线随后落向穆劲琛,“劲琛,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付流音不由看了眼男人的侧脸,穆太太鞋子都没穿,踩着冰冷的地面,冻得发抖,“是不是要等到哪天,我也去了,你才能狠下这个心肠?”
付流音有些猜不透穆劲琛的心思,但她为她方才存着的那一丝侥幸而觉得好笑。
穆太太是不可能再接受她的,哪怕过了几年,她还是接受不了她的。
付流音走到门口,将行李箱提了起来,穆太太以为她要走。“走之前,把婚离了。”
她拎着行李箱往回走,“妈,不是我不肯离婚,我跟你说过了,我同意。”
“不要叫我妈!”穆太太情绪激动吼道。
“好,”付流音顺着她的意思,低低喊了声,“穆太太。”
她带着行李回到楼上,这下,穆劲琛和穆太太都没拦着她。
凌时吟听到上楼的脚步声很明显,付流音也不用怕被人听见了,穆太太的手机没有挂断,所以凌时吟还是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响。她嘴角边溢出抹冷笑,她清楚极了,如果不趁这个机会弄死付流音的话,她以后多得是翻身的机会。
付流音回到屋内,将行李箱丢在旁边,她反锁了房门后,来到大床边,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抽尽了,她双腿一软,栽倒下去。
凌时吟赶忙推着轮椅回到房间,她心里掩不住激动,她现在就等着付流音被赶出去,凌家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付流音踏出这个门,他们就能对她赶尽杀绝!
付流音在床上躺了许久,她也没心思去管楼下怎么样了。
她勉强爬起身来,从背包内拿出了手机,手机电量已经耗尽,她拿了充电线给它插上。
付流音昏昏沉沉睡了觉,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面,她跟穆劲琛结婚了,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出席的人很多,有蒋远周、许情深,穆太太、还有哥哥。付京笙含笑看着她,说总算等到了这天,拜堂的时候,穆朝阳也出现了,付流音随着穆劲琛开口,想要喊他一声爸,可是穆朝阳忽然起身,他的双手掐住了付流音的脖子,身上冒出了很多很多的血,触目惊心。
付流音吓得不住尖叫,她哭着喊道,“放了我吧,放了我吧,劲琛,救命——”
她被噩梦吓醒的时候,四肢绵软无力,付流音从床上坐起来,她喉间干涩无比,胸口闷的难受,她用手掌按在胸前,余光里看到一抹黑影坐在梳妆台前。
付流音直直望过去,梳妆台靠着窗边,尽管房间内没有灯光,但是窗外有亮色照进来。
她跟着穆劲琛这么久,不会认不出是他。
付流音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全是汗。
穆劲琛听得清清楚楚,她方才在梦里面,喊了一声劲琛,救命。
他虽然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但是她嘴里喊着的,却是他的名字。
付流音眼泪忍不住往下淌,“穆劲琛,这样下去,我们谁都不好受。这种折磨最是揪心,你不会不知道。”
“如果我能知道怎么办的话,我就不会只想着带你走了。”
“别这样了……”
穆劲琛站起身来,“你睡吧。”
她醒了,他就不能待在这了。
付流音眼看着他往外走,她想要留他,却不知道留他的意义又在哪呢?
付流音躺回床上,她拉高被子,整个人都蒙了进去。男人将门带上,却并未立马离开,他手掌握着冰冷的门把,只不过隔了一扇门而已,为什么他却感觉他和付流音之间,好像隔了两个世界呢?
原来一个人要动情很是容易,可这种情动被粉碎、碾压的时候,更容易。
付流音醒了好几次,清晨时分,她坐起身,手机早就充满电了,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许情深的未接电话。
她想着待会给许情深回个电话,付流音将手机放回床头柜,她闭起眼帘,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一直到有电话打进来。
付流音拿过手机,看眼来电显示,却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通后,喂了一声,里面传来焦急的男声,“喂,你好,请问是付京笙的家属吗?”
付流音咻地睁开双眼,她蹭地坐起身,牙齿颤抖回道,“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好,付京笙忽然病重,请你过来办理下保外就医的手续……”
“什么?”付流音大惊,“怎么会病重,得了什么病?”
“你方便立马过来吗?情况紧急,我们需要给他做紧急治疗……”
“好,我马上过来。”付流音抓起旁边的背包,她匆匆忙忙穿上了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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