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色难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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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难挡-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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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情深的一年,冲垮了他和万毓宁的二十年,这是不争的事实。

    老白知道,方家的情况肯定很不好,但这个时候他无法开口去问。

    蒋远周维持着这个动作蹲了许久,起身的时候,老白忙去搀扶了一把。司机站在车旁,蒋远周远远望过去,“方晟死了。”

    “什么?”

    “你赶紧吩咐下去,方晟的病房谁都不能进,让人好好查一遍,他是吃了药死的。这药肯定是离开医院前吃的。”

    老白一一记了下来,两人来到车旁,蒋远周倚着车门开始抽烟,老白则到旁边去打电话。

    等他回到蒋远周身边时,他已经在抽第二支烟,老白握着手里的电话,“蒋先生,许小姐这边要怎么办?”

    “这次,我帮不了她。”他蒋远周再有能耐,能做到极限的就是跟死神争命,但方晟已经死了,他无能为力。

    “需要喊救护车吗?”

    蒋远周轻摇头,“尊重方家人自己的决定吧。”

    许情深成长至今,最大的悲恸莫过于在今天,年幼丧母固然哀,但那时候心思还未成熟,不至于如现在这样肝肠寸断。

    方明坤也是接受不了,下午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死了呢?

    许情深哭着给方晟做心肺复苏,心里知道救不回来,可就是接受不了。

    “方晟,方晟,你答应我一句!”

    “方晟,你醒醒啊!”

    救护车来到方家楼下的时候,蒋远周还没走,老白盯着上去的人影,蒋远周的视线也落向远处。

    很快,方明坤和许情深急急忙忙下来,担架上抬着方晟,许情深一眼看到了蒋远周的车,她来不及细看,就上了救护车。

    刺耳的警笛声逐渐远去,蒋远周率先打开车门,“走,去星港。”

    方晟的病房有人守着,蒋远周和老白来到门口,里面有人正在翻找,蒋远周推门进去,目光扫向四周,这儿一切如常,茶几上还摆着许情深的保温杯,方晟换下来的病号服放在床沿处。

    老白上前问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那人拿出来一支笔,以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本子,他将东西递给老白,“这是在床褥底下翻到的。”

    “还有吗?”

    “床头柜的杯子内喝剩下一口水,已经送去检验了。”

    蒋远周站在偌大的病房内,看着他们四下翻找。万毓宁临走前将药盒等东西都带走了,所以除了那个本子之外,再无遗漏。

    许情深坐在抢救室外,医生很快就出来了,方明坤大步过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许情深只听到他崩溃地哭出声来。

    她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过去,呆呆地坐在椅子内一动不动。参与抢救的医生认得她,走过来拍了拍许情深的肩膀,“许医生,节哀顺变。”

    许情深的整个灵魂像是被抽去了似的,眼圈红着,但蓄满的泪水就是不掉出来。她双手攥紧,医护人员一一离开,方明坤痛不欲生地哭着,一遍遍地叫着儿子让他活过来。

    不知何时起,许情深的身旁坐了个人,她也不知道。

    蒋远周见她近乎自虐似得用指甲在掐着自己的手背,右手上已经布满一个个深刻的月牙印,看着有些触目惊心,满手背都是。蒋远周去拉她的右手,但许情深左手紧紧掐着它,不肯放,蒋远周使劲将她的双手分开。许情深扭过头,射向他的目光尖锐、布满敌意,甚至有着惊人的攻击性。

    蒋远周视线对上她,许情深眼底映入了男人的五官轮廓,她看清楚了跟前的人,眼角忽然一软,眼泪簌簌而落。

    蒋远周拉过她的右手,同她十指交握。她手心手背都冷得厉害,许情深视眼模糊,方才的攻击性全然褪去,只剩下满眼的软弱。

    她心慌、无助,同时又难受到说不出来,许情深的大拇指还在无意识地掐着,一下下的尖锐疼痛刺在蒋远周的虎口处。

    方明坤并未通知家里别的亲戚,所以方晟走得时候,孤孤单单。

    蒋远周看着许情深泣不成声,但他安慰不了她。

    这一晚,东城又开始下雪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停。

    蒋远周陪着许情深在椅子内坐着,接近清晨的时候,许情深撑不住了。

    九龙苍。

    万毓宁站在窗边望向外面,天色尚早,九龙苍的院子内铺满白色,连成一片的美景蜿蜒到九龙苍的正门口,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她也几乎整晚没睡,更知道蒋远周没回来,万毓宁焦急地锁紧眉头,手指在窗户上不住轻敲打。

    电话是星港医院的小护士打来的,万毓宁看眼来电显示,赶忙接通,“喂。”

    “万小姐,方晟死了。”

    万毓宁以为开了窗,浑身冷得打起寒颤,“什,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就走了,还送到星港来抢救了,不过抬上救护的时候已经……”

    万毓宁顿了半晌没说话,那边喂了几声,才将她的魂拉回去,“蒋远周呢?”

    “蒋先生陪着许小姐了,这会没看到他们。”

    陪着?

    这时候的许情深,不应该恨不得杀了蒋远周吗?“还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么?”

    “没了。”

    万毓宁不安地收起通话,不过还有种可能,方晟刚走,许情深肯定没有心思顾别的事,那封遗书应该还没看。

    这对于别人来说,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出门看到积雪,孩子们开心的乐了,上班族需要小心翼翼,再也不能大步奔跑着去赶公车。老爷爷老奶奶将广场舞和太极拳改在了室内,而对于卖早餐的小贩们来说,则是风雨无阻。渐渐的,天空开始明亮起来,嘈杂声不绝于耳,黑暗过去,阳光无遮无拦地撒落到每个地方。

    许情深真的在梦里看见了方晟,干妈接了他去到另外一个世界,她张罗着要给方晟做好吃的,而她身后,就是方家的厨房。

    许情深身子抽了下,惊醒过来,脸贴在真皮的座椅上,屋内暖气开得很高,所以她并没有觉得冷。睁开眼,昨晚哭得太狠,视线望出去都是模糊的,而且眼睛痛得厉害。

    她隐隐约约听到有说话声传来,许情深不想听,但老白的声音带着几个关键词传入她耳中。

    检查结果、还有药名,以及什么水杯,她还听见了方晟的名字。

    许情深想要坐起身,但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她视线扫向四周,这才认清楚这是蒋远周的办公室。

    两个男人就在不远处站着,蒋远周问道,“这药,是不是导致方晟死亡的主因?”

    “对,一颗就能加重三分病情,更别说是整整一盒了。”

    蒋远周握着手里的报告,然后将它甩到桌上,老白朝他看了眼。“蒋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许情深动了下手臂,蒋远周见她醒了,走过去将她搀扶起身,许情深脑子里嗡嗡作响,“药,是谁给他的?”

    “许小姐,这件事蒋先生已经让我去查了。”

    许情深双手撑向身侧,嗓音沙哑,“昨天都有谁去过病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万毓宁去过吧。”

    老白不知怎么回答,蒋远周却是承认了,“对,昨天司机送她来过一趟。”

    “医护人员都知道方晟不能碰这种药,干爸也知道,所以这绝对不是误服。刚刚老白也说了,那是一整盒的致死量。纵观这么多人中,谁最想要方晟死?”

    “我昨天也去过病房,是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来的短信,方晟当时跟我说,我只需要记得是万毓宁要我过去。”蒋远周有些想不通,“可那时候,万毓宁已经回去了。”

    许情深太阳穴处狠狠抽痛下,“我干爸呢?”

    “回了方晟的病房,收拾好东西后,他要带方晟回去。”

    许情深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蒋远周没有拦她,只是看她状态不好,便让老白跟着。

    病房内,属于方晟的东西都是方明坤亲手收拾的,许情深走到门口,朝老白吩咐道,“我没事,你一晚没睡吧?我看蒋远……蒋先生也是满脸倦色,你带他去吃些东西吧。”

    “好,许小姐,你节哀吧。”

    “放心,我自己会调整好的。”

    许情深进了病房,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想过去帮忙,方明坤轻按住她的手,“情深,让我来吧,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忍着泪水走向病床,许情深坐了下来,忽然觉得整个人空空的,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能让她提起精神。

    许情深双手放到腿上,手指触摸到口袋内的东西,她想到方晟给她的纸,她还没来得及看。

    此时,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许情深的身上,她掏出已经褶皱的、被折成正方形的纸张。许情深手指轻打开,发现里面有两张,她的视线落到第一张上面,方晟左手也会写字,只是没有右手写得好,但还算工整能看。

    情深:

    我知道我到了最后的日子,我该走了,你别哭。

    纵然有太多不舍,也不敌生命的脆弱。

    许情深捂着嘴,他总是惦记着让她别太伤心,她确实也忍着没哭,方晟的遗书特别简单,没有太多煽情的话语,更没有回忆从前,他知道他应该简简单单地走,谈及过去,只会让许情深更难受。

    她视线往下,看到了方晟写的字,“药是我让万毓宁买的,她起初不同意,她知道我将死,所以不用急在一时半刻。但是情深,这样的日子于我来说太难捱,生不如死。所有爱我的人,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寻死,我几乎绝望,我想我可以挺过所有的悲伤痛苦,却挺不过瘫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

    “直到万毓宁的出现,让我看到了解脱的希望。我告诉她,我可以将我的死推在蒋远周身上,我留下一封遗书,说我被迫喝下那杯药,我的死一旦跟蒋远周有关,你跟他从此也就再无可能了。万毓宁是毒蛇,尽管她心肠越来越毒,但对于这样充满诱惑力的提议,她拒绝不了……”

    许情深手掌紧紧捂住唇瓣,视眼开始模糊,“我写的那封遗书,她看过,所以才放心将药给我,她选择赌一把,就只能相信我。”

    “情深,我走之后,最放心不下的是你,除了让你多保重外,我别无它法。”

    她一度闭上眼,不忍往下看,房间内安静极了,许情深深深呼出口气,然后重新睁开眼帘。

    “你如今的处境,太过尴尬,我这一生算计人无数,就让我在临死前,为你算计最后一次吧。

    许情深轻咬着自己的手掌,眼泪落在纸上,看着属于方晟的字迹晕染开。

    “情深,但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你如果想让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你可以将第二张纸撕了。这样的话,蒋远周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我这个局也等于白设了。”

    不远处的方明坤望过来,他知道许情深难过至极,可此时的他,谁都安慰不了。

    许情深擦净眼角的泪水,继续往下看,“我最不放心的,也是最现实的……情深啊,你以后要怎么办?万毓宁这根毒刺,不会因为你的隐忍不争而放过你,她早已经病态,不除掉你誓不罢休。所以,我不犯人,并不代表人不犯我,我希望今后有人再犯你的时候,你可以双倍奉还,直到这个世上再也无人敢欺你。”

    “你我都知道,让所有事情随风而去的这个愿望,太过美好。只是情深,不论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如果你决定了要把第二张纸交给蒋远周,你就把我这封信撕了吧。”

    许情深的手重重落下去,看到信的末尾处写了一首歌词。

    《还魂门》。

    许情深咬紧牙关,将第二张纸拿到上面。

    纸上,是方晟编造出来的一个故事。他说蒋远周去了他的病房,并且强迫他喝下那杯药水,他是被蒋远周害死的,通篇文字里没有提到万毓宁一个字,所以,这才让万毓宁彻底信了吧?

    许情深单手遮住半边脸,如果没有第一封信,她独独看了这封遗书的话,她肯定会恨蒋远周入骨。

    大约十来分钟后,许情深一手拿着一张纸,目光不住在左右手上游移。

    这其实就代表了许情深今后要走的两条路,这是她逃不过去的选择。

    方明坤从不远处走来,许情深将两张纸分别攥在手心内。

    “情深,我们走吧?”

    “干爸,万毓宁来的几次里,是不是都挺正常的?”

    方明坤轻点下头,“是啊,起初我也不同意她留在病房里,但方晟执意要跟她单独谈,那天我见方晟脸上有手掌印,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是一巴掌让两个人的恩怨彻底过去了。”

    “她,打他了?”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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