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桥银路铜建筑!
要是能把那十几公里的路、桥包下来,那得发几大的财?
这伢子跟柳县斗得一塌糊涂,那是事实,但恩怨是恩怨,生意归生意!大家都是生意人,怎么能因为恩怨而有钱不赚呢?
“家明,叔叔不亏待你,我们按老规矩来,你拿两成干股!”
还没从试卷里回过神来的李家明,狐疑地看向很为难的二伯,不知他们在讲些什么。
“家明,振国去了柳本球那,他讲要振国来寻你。他还讲,你脑子好用,看有没有好办法筹集资金。”
“等下等下,我先去洗个面。”
脑子有些发懵的李家明到卫生间里洗了个冷水面,看着梳洗镜里的自己发愣,这事怎么又跟自己扯上关系了?
隧道、资金、税收、财政赢余,李家明从头至尾地捋,突然明白了过来,问题还是出在资金上。凭正常的财政收入,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个工程,只有通过银行贷款。银行已经商有化了,不可能再象以前样政企不分,再来帮政府揩屁股。
怎么办?不用去打听,李家明都知道对方的打算——将药厂、模板厂未来几年的税收抵押给厂子自身,让自己父亲和吴叔去帮着搞贷款。吴叔是个有情怀的人,容易说服;而自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能答应代表曾书记的孙主任不再搞事,那就是勉为其难了,怎么还指望自己父子能同意那种不合理的要求?
哼,二伯和王振国的建筑公司只是第一个筹码,四叔的运输公司是第二个筹码。恐怕人家在常委会上提出那个近乎于幻想的建议时,就已经把所有问题都考虑清楚了,只等着自己父子去为他的政绩添砖加瓦。
从不低估柳本球能力的李家明暗叹一声,哎,小看天下英雄了!
帮还是不帮?帮,自己心里不爽;不帮,可又得罪不起两位主要领导。整治一个常委副县长,哪怕是副书记,都没有多大的事,但跟主要领导过不去,那就是自绝于党和政府。
办企业的,可以不行贿,却不可与政府关系搞僵,而那二位就代表着党和政府!清醒过来的李家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一会愣,最终还是决定妥协。说实话,他没有想过提前二十年,开凿那条隧道。如今两位主要领导想建设那条隧道,且不论绝对不能同时得罪两位主要领导,单出于造福老家的考虑,自己也得搭把手。
什么是老家?
无论自己有多大成就,无论自己走多远,夜深人静之时,最牵挂的还是这片大山、几丘水田、那幢陈旧的泥巴屋。
出了卫生间,李家明从茶几下拿出父亲的‘白沙王’,敬了两支给王振国和二伯,自己也抽了一支将所有问题又理了一遍,这才提醒道:“王叔,没你想象中那么赚钱。”
“我晓得,哪个领导手里有工程队?就是让领导拿干股,这生意都会赚发!”
哪有这么简单?恐怕柳本球想的是跟以前一样,让工程队赚点管理费而已,搞不好还得垫资!
李家明将抽了一半的烟掐灭,沉稳道:“他在屋里不?”
已经不象五年前样黑瘦,反而变得白胖的王振国刚才被婉拒了,现在见与柳本球斗得你死我活的李家明,居然答应了去跑关系,连忙兴奋道:“嗯!”
“车钥匙给我”
“嗯”
李家明随手接过那把车钥匙下楼,找半天没找到那辆桑塔纳,这才仔细看了眼手上的车钥匙。王振国够有钱的啊,去年买桑塔纳,今年给父亲投了一百五十万,现在居然又买了辆丰田霸道,看来二伯跟着他混得也相当不错。只是他老人家节省惯了的,舍不得花这些钱而已。李家明开着三四十万的新车到菜市场边的水果摊上,随便买了把香蕉和几个苹果、一串葡萄,这才去林业局宿舍。
小半年没见面了,正等着李家明的柳本球笑眯眯地接过礼物,仿佛两人不曾有过龙争虎斗一般,戏谑道:“懂礼数,还晓得买些水果来。”
正事当前,李家明不想争这些口舌之利,笑笑地径直进人家的书房,象是把这当成自己家一样。
人家不接招,反而让沾了口舌便宜的柳本球心里难受,而且还得动手替人沏茶。人家懂礼数,莫非连茶都喝不到一杯?大家又不是街上的小混混,都是穿皮鞋的体面人,哪能斗了一场就见不得面?
毕竟是职业官僚,柳本球沏好茶,还帮人家放在书桌上,心里那点不舒服也调整过来了,笑道:“家明,竹地板的事有眉目了不?”
有城府、有涵养,却不晓得死活!
没书记、县长压着老子来帮忙,你就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沉静的李家明笑了笑,用茶盖拂了拂了上好的西湖龙井茶叶,好象古代的文士一样优雅,幽幽道:“柳县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滋味不好吧?”
呃?本觉得自己扳回一阵的柳本球,突然有种羞辱感,又有种无力感。
两年前的月夜,自己在院子外听到这混蛋吹‘滚滚红尘’,居然吹出了俯瞰众生的韵味。如今这混蛋就是在俯瞰自己,把自己当成了一只上蹿下跳的猴!
抿了一口清香幽远的西湖龙井,李家明暗赞人家的生活品位,比自己父亲强多了。自己孝敬父亲龙井、普洱、乌龙茶、铁观音……,把能买到的好茶都托人买了一遍,结果他老人家来者不拒,全是用大茶缸沏着解渴,还讲不如崇乡的土茶有烟薰味好喝。
也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前世自己发达后,还不照样忘不了扔在灶火上薰出来的烟茶?
“李家明,你什么意思?”
官僚就是官僚,哪怕这人属于官僚中难得能干事的,也改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臭德性!
“没什么意思,我来这里,就是替王振国当说客的。想让我们厂子帮忙,土石方、路桥就归我们,工程款我们会从税收里扣除,这些都要落在纸面上,同时加盖县委、政府的公章。”
“这不可能!”
当然不可能,若是按正常的招投标,县里根本无法承担那么高昂的造价。而且这工程不象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但一个怪异的地质构造,都够他们喝一壶!
“别不可能了,带我去见领导吧,这事你做不了主!还想着企业替政府担保,你们脑子进水了吧?”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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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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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鬼之说,信则有;不信那就不好说,但再信仰坚定的人,也多多少少有些敬畏。
让几位领导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李家明这样的人,居然信神鬼而且还坚定得很。
“对呀,世上肯定有神,否则怎么解释,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被逼着带李家明来找领导的柳本球装作没听见,由着这小子忽悠人,这一套把戏以前就见他玩过,也不在乎多再让他表演一次。
“真的,我就信因果轮回。上天让我母亲早逝,肯定会有原因,让我们家富裕起来,也肯定会有原因,所以我一直尽量积德行善,凡事都留有三分余地。”
这是什么屁话?
可不说这些屁话,如何引出后面的屁话?
“好了好了,信仰是个人自由,我们也没想着让你加入组织,说正事。你这么晚来找我们,到底有什么急事?”
“那条隧道!”
李家明走到书记办墙壁上的全县地图前,指着太阳岭与花山的位置,解释道:“有一年,我跟柳县长一起回崇乡过年,经过花山时突然心里一动,我相信是神在指引我,这里一定要修一条隧道。所以,我读书之余一直在琢磨这事,如果花山修隧道和太阳岭那再修一条,这得花多少钱,我们县里有没有可能修得了?”
有点意思了,被柳本球打电话叫拢来的曾书记、钟县长狐疑地看着这小子,突然间无法判断这事是真是假。
这是正事,想拉拢这小子打击对手的丁常务,也不想再听这些屁话了,打断道:“说你的办法!”
“行,你们的办法,完全行不通!我们厂的净资产不到四千万,吴叔的药厂正在搞扩建,自身的负债率都达到了40%以上,银行如何会贷款?即使贷款,又能贷到多少?
杯水车薪!所以说,出这主意的人,要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其心可诛!”
三位领导齐扫了一眼那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柳本球,可现在又不是倾轧的时候,连与他不对付的丁常务都帮腔道:“家明,我们算过了,举全县之力是可以承担的。”
众志成城才能把这大事办成,若大张旗鼓又畏难而退,这帮官僚固然威信大损,但对整个县的士气也是极大打击。这是一个大时代,只要领先于周边县区,就能把老家从林业县变成一个工业县,让人家替自己厂里、公司提供原材料,可见这条隧道有多重要?
这是利县利己的事,李家明当然会实话实说,不会故意隐瞒。
“丁叔,你是八亩村人吧?回想一下,你们那泥石流多不多?
我自从有了修这两条隧道的想法后,趁着学校春游的机会,仔细察看过太阳岭的两面。很遗憾,两边都是破碎岩层,更奇怪的是这这、还有这,居然是丹霞地貌,根本不适合开凿隧道。”
几位领导愕然,连忙把在楼下办公室里瞎忙的余副县长。叫上来解释。可人家虽是科班出身,但一直浮在上面,哪知道一座绵延数百公里的大山的具体地质构造?
“曾书记、钟县长,如果李家明同学的信息是正确的话,这条隧道的造价将超过两亿!”
长安交大怎么会出这样的人?分管全县交通,提不出有价值的建议,县里有了计划,却连地质构造的事不关心?钟县长黑着脸,命令道:“马上去查!”
“是”
红着脸的余副县长连忙离开,小跑着去土地局查资料。
这小子有点意思,不愧是天才之名,抽着烟的曾书记打量着李家明,突然道:“家明,你既然琢磨这事几年了,肯定有些想法吧?说来听听,也让曾叔长长见识。”
叫叔好,叫叔就能借到这位大佬的势,让柳本球这家伙给老子趴着,哪怕他可能是条龙!
李家明笑眯眯地从曾书记桌上拿烟,帮人家散了一圈,自己也叼了一支,玩笑道:“曾叔,我做事的风格,柳县长是最清楚的,那可叫不择手段都不为过,您确定要听?”
同样笑眯眯的曾书记扫了眼神情自若的柳本球,暗道:这还真是师生俩,一个比一个不能吃亏,逮着机会就让对方下不了台。
“臭小子,做人要有度量。有什么牛黄狗宝,全部倒出来!”
“唉,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在刚才那位余副县长身上。”
“嗯?”
几人都来了兴趣,连被逼着跳这坑的柳本球都心里一动,眼光看了过来。山区小县就是可怜,地区还能说得上话,出了地区简直是一抹黑,若没人带着去跑路子,提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
“人家是长安交大的,又如此擅长交际,肯定有不少学长在中铁任高层,起码能说得上话。设个局,让人家上这条船,得是没办法往下跳的那种。
再设个局,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有资金来源,而且资金充裕得很,赞同我们修这条路。等中铁的方案出来了,拿到了设计图纸,就可以向上级部门申请立项,然后让这位没法下船的余副县长,再去找他那些学长公关,甩开中铁直接与施工队合作,将成本降到最低。
我估摸着,这样操作下来,最后的造价也就一亿四五千万左右,我们举全县之力应该可以啃得动。”
钟县长、丁常务没参与曾书记与柳本球的谈话,不知道他们最后究竟谈了些什么,曾书记可是有些震惊地看着这小子。这个办法与柳本球憋出来的相似但更狠辣,老师只想着那些路桥甩开中铁,这小子居然想连隧道都甩开人家!
李家明把最可能行得通的办法说完,也暗叹天意的难料。这个工程简直为柳本球这混蛋量身定制的,除了他这种狠得下心的官僚,谁能啃得动这种硬骨头?
一直不吱声,而且是被逼着跳这坑的柳本球终于说话了,甩开中铁独立开工是可行,但万一出了工程事故,自己的前途就尽毁!
“书记,这工程不能甩开中铁,万一出了事故,后果根本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想通?晚了!
出了事故,得你来扛这个黑锅;没出事故,功劳虽然有份,但最重要的定策、统筹之功是二位领导的,你就是人家手里的工具而已。一直想根除后患的李家明,哪会放弃这个机会,赶紧帮着书记大人填土,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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