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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李家明给李澤锴的压力太大了,他宁愿少赚一点也不愿上当,两家最后又成了上次的格局——配合默契。只不过,这一次是双方悄悄收购三家企业的股票,当有人怀疑时双方配合默契地做空,将三家企业的股价拉低。
等到时间快到两个月时,双方的资金也差不多都耗完了,张全保这才迅速清仓三家的股票,转手吃进新伟力的股票。李澤锴他们反应也不慢,立即判断出可能事情有变,即使新伟力的股票已经被拉高了12%以上,现在跟风收购还来得及。可李澤锴他们依然不敢动,决定权在人家手里,安知这不是又一个圈套?正等着自己这一方跟进后,对方立即扫荡股市?
相反,平均吃进股票的李澤锴还有些暗自好笑,他琢磨李家明几年了,自认对那混蛋非常了解。单因为李家明的岳父在浔阳当一把手,也就决定了他不可能选择这三家之外的企业代工。李家明是狠人不假,但他们都断定他不可能放弃浔阳的代工企业,而选择与汉华没多少交集的新伟力。将没多少升值潜力的利方股票脱手,吃进肯定有一家会上涨的三家代工企业股票,这一进一出少说也能赚几十亿。
可是,等汉华集团公布iphone3的概念机时,把李澤锴气得想吐血。
第三代智能手机,将支持网上在线支付,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利方集团肯定依托qq开发出了新技术,以支持iphone3的在线支付功能;那意味着利方的市值价值又将暴涨!
可,可自己刚刚抛售掉利方的股票!
混蛋!
那混蛋是故意的!
气急之下,李澤锴立即打电话给已经与他和解了的邓灏,愤怒地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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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后院起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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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正看大江浩渺的李家明扭过头来,挤出个笑脸道:“不学无术!”
虽然是官宦人家出身,也跟权贵搭不上关系,能考上北大的王铁不过是想借《村居》,劝诫自己上司、老同学一二。见老同学终于有了个笑脸,作东的王铁拈着薄如蝉翼的白瓷杯敬了个罗圈,陪笑道:“李教授,在您老人家面前,咱是文盲,听听这首?晴川历历浔阳树,芳草萋萋单家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唉,心中苦涩的李家明笑了笑,鄙夷道:“文不对题!”
“那要不您来作一首?”
就算是凑个乐子吧,苦中作乐的李家明脱口而出道:“长江啊,你全是水。骏马啊,你四条腿。美女啊,”
刚说到美女二字,老婆孩子就在楼下的李家明讪讪闭嘴,引来几人暗自叹息。头也变了,不会再跟自己这帮人嘻笑怒骂了。
但这也是好事,总算是把气氛松动了点,陪坐在茶几边的桂铭不敢象以前样打趣,端起白瓷茶杯道:“头,就这么说定了?”
千思万虑,李家明也没有想到,极速集团三年前便引进了数码盈科当大股东,而且是自己大姐夫跟长实集团和解后引进的。三年来,没有一个人跟自己谈过这事,连水仔都没来跟自己打个招呼。斜了一眼当说客的王铁,脸色阴郁的李家明拈起茶杯,玩味道:“铭子,我就弄不明白了,你们就这么怕李家?”
称呼变了,事情就算揭过去了?
唉,不是怕他,而是怕他吃进邓灏的股份。如果那样,公司的控制权便会易手。以前被大家一口一个姐夫的邓灏早变了,已经蜕变成了唯利是图的商人,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穿着正装来的桂铭苦笑起来,自嘲道:“头,你是一时豪杰,我们不过是家家雀。当时我们的资金链快断了融不到资,邓董他们又不愿追加投资,逼不得已而已。”
或许吧,或许这是当时的和解条件,也或许是姐夫太想摆脱自己的阴影。可这事不能摆在台面上说,那会让二伯、二婶以及二姐、三姐、满妹她们都难过,苦闷的李家明强笑道:“错,纵歌兼纵马,诗酒趁年华。”
这世界哪有完全自由的人?大家也早过了纵歌纵马的年纪,三人能搞出这么大场面,又岂是蠢笨之人?
可人家都这么说了,三人只能相视苦笑,当说客的王铁也连忙打圆场:“头,当时我都把能借的都借给了他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是该结束了,大家都不是当初的少年了,都有自己的事业,也都有了自己的考虑,那酸话怎么说来着?聚散从来半点不由人,一切都是缘起缘灭。
黯然失色的李家明将杯中的残茶一饮而尽,感慨道:“知道吗,我以前在燕园的时候总会想着,我这些同学会从这破旧的宿舍里走出去很远,他们会变成科学家、企业家,会变成自己小时梦想的样子。多年以后,我们会再一道回来,一道看隔壁那王八蛋出任总理、楼上的色狼当主席。”
这话虽然象书面语,却透出一种无奈的心酸,跟李家明最为亲近的水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张那嘴。
真的揭过去了,如蒙大赦的桂铭和水仔、小四也连忙一饮而尽。他们当时知道‘头’与香港李家有过节,但跟‘头’是骨肉至亲的邓灏都力主引进新股东,他们为什么要反对?
饮完了茶,李家明又扭过头去看大江烟雨,暗叹的王铁作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三位老同学先走。燕园四年,跟头走得最近的就是他们三个,却引进了他的对手当股东,这让头情何以堪?
将三人送下这座浸染在烟雨中的听江轩,王铁又来陪李家明边饮茶看江上烟波,继续帮着说情道:“头,他们也难,要怪只怪这操蛋的世道。”
或许吧,但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脸色不好的李家明拈着茶杯的中指一弹,如玉般的白瓷杯划了道弧线,掉进了涛涛江水里,浮沉两息便被吞没。李家明看着拍打着江堤的浪头,长叹了一声,黯然道:“你不懂”。
唉,造化弄人,心里也不好受的王铁长叹一声。当年在学校时,自己跟家明看不对眼,还被他教训了一顿。时过境迁,当年跟他最亲近的人都背信弃义,反倒是自己这看不对眼的人成了他的伙伴。
看了一阵江景,李家明换上笑脸下楼,乐呵呵地把扑过来的女儿架在自己脖子上,招呼着正担心的老婆和满妹回家。
一岁多的新新口齿还不清,却最喜欢揪着她爸的耳朵骑大马,一颠一颠地嚷道:“吧吧,我要吃糕糕!”
这孩子,满面笑意的李家明宠溺道:“嗯,我们吃糕糕!”
口齿不清的女儿在脖子上一颠一颠,嚷嚷着要吃蛋糕,让李家明温暖异常。回到岳父的官邸,李家明陪着女儿躲开故作不知的妻子,两父女分吃了块新鲜蛋糕之后,却不接满妹递过来的卫星电话。
“五哥哥?”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刚才在听江轩上,李家明就把事情琢磨明白了。极速集团缺资金,没了自己支持的灏华集团又何尝不缺?
失去了自己的现金支持后,灏华集团早已经沦为了一家二流地产公司,不得不仰长实集团的鼻息。可是,即使极速网购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资金链紧张的邓灏也不会轻易言弃。当年sohu上市、利方上市,他又不是没见识过那两个财富奇迹。
或许,或许这就是一个烟雾弹。李澤锴以为自己还跟邓灏亲如骨肉,想拿他作法;而邓灏将计就计地示弱,拖得一时是一时。可笑的是桂铭他们以为机会来了,还跑到自己这来求援,却也不想想钟朝诚是什么态度。当年的老钟,便能布一个局强行入伙,这些伎俩会看不清楚?
目光短浅又格局不够,三个扶不起的阿斗,自己当初怎么就看走了眼呢?
“万一是真的呢?”
是真的又如何?该还的都还清了,还想自己当活雷锋?
李家明冷冷一笑,跟他更亲的满妹恍然大悟,小声道:“五哥哥,你早该这样了,你又不欠邓灏的,凭什么总要帮他们?”
话是这么说,李家明依然觉得从骨子里透出寒冷。情如兄弟的老友为了利益,可以瞒自己三年,连自己扶持良多的水仔都如此,何见人心有多易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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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后院起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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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阳是个大工地,满城的手脚架,渣土车、挖土机、推土机到处乱跑,整个城市都是机器的轰鸣声兼尘土飞扬。也难怪,数百亿的资金投下去,加上拉动的社会资金,这个城区人口不足50万的内地城市,想不成为工地都难。
那数百亿的投资里,就有sohu系和汉华系的上百亿资金,重点是改建码头和兴建管道煤气,但李家明来浔阳不是为了这个,他带着老婆孩子是来探亲的。当然,作为这座城市一把手的女婿,又是新出炉的世界首富,即使李家明不想抛头露面都不行。
省市电视台的采访、浔阳学院的演讲,还算是当着美国教授的李家明份内之事,但与投资商的洽谈,他也被岳父拉去当道具。
这是一片热土啊,又有一个镇场子的世界首富,投资商们如过江之鲫。别的地方招商引资都是意向性协议多,真正能落地的少之又少,但有了李家明这杆旗,浔阳不到半个月便实际进资三百多亿;然后又象滚雪球一般迅速滚大,充分诠释了什么叫资源汇聚效应。
大势已成!
眼看着赣浔城市带初显轮廓,柳大书记的名字可谓举省皆知,但在官声上,却与他的前任蔡书记相差甚远。在市民嘴里,经常微服私访的老蔡是蔡青天;几乎拆掉了个整个浔阳城,搞出一个巨型工地的老柳嘛,人送雅号柳拆拆。
即使他有个世界首富女婿,犯不上贪污受贿,仍然被成是因为想捞钱才大搞拆迁。钱嘛,谁会嫌多?
可老柳同志说他不在乎,还说‘时间才是最好的证明’,生孩子还得阵痛几个钟头呢。
说是这么说,该避的嫌他一样避。比如华灏集团看到了浔阳的潜力,想沿江开发高尚住宅、别墅,便被他一票否决了,哪怕他被那些在华灏集团讨生活的乡亲们经常缠得没法脱身。
这天下午,听着楼下的宋小军应付走一拨说客,躲在楼上书房里的柳本球接过女婿递过来的小茶杯,感慨道:“难啊,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丈人佬的直系亲属都安排好了,旁系亲属也在老家过得不错,大老远跑来的可谓是远亲中的远亲,但这话不是那意思。副省级城市的市委大院,岂是寻常人等能进来的?
暗笑的李家明也拈起茶杯,直截了当道:“爸,我在华灏集团没有了股份。”
这话虽然拐了个弯,但也还算是直爽。公务繁忙的柳本球很享受与女婿这种直爽的相处模式,这让他想起了当年师生俩亲密无间的时光,但有些话该说的还是得说。这小子是天才不假,深谙人情世故也不错,但毕竟太年轻了。
“我不是那意思”。
拈着白瓷茶杯的柳本球想了想,斟酌道:“家明,我觉得吧,人与人之间要保持距离。”
这话放之四海都有理,但李家明顿觉疑惑,玩笑道:“请指教”。
毕竟不是从前了,柳本球也玩笑道:“指教谈不上喽,你都是博士、大教授了,马上又要当系主任,还用得我大专生来教?我不过是旁观者清,提醒提醒你几句而已。”
在柳本球看来,李家明在人情世故方面确实做得不错,但一直都没把距离感控制好。或者说,他知道要把握距离,但他心中的距离与旁人眼里的距离完全是两码事。
“你晓得不,人与人是不同的。在你眼里,一万块钱跟一块钱没什么分别,但在别人眼里呢?
家明,你也晓得升米恩斗米仇。问题是你眼里的升米,不是人家眼里的斗米,而是几担米甚至是一座米山。”
这?
这话才是岳父应该说的,手里拈着茶杯的李家明若有所思。
同样喝着老家烟茶的柳本球,等女婿兼学生点了头后,才继续道:“社会是金字塔型的,你已经站在塔尖上。旁人认为是天大的事,不管你如何待人以诚,事实上在你那就是过家家,你说人家心里会如何想?
家明,富易妻贵易友很俗气,但却是真理。”
这话很俗,却如晨钟暮鼓。
现在想来,自己跟杨至远、老章他们吵吵闹闹,甚至是为了各自的阵营、利益而争斗,但总能象老友一样喜笑怒骂;与姐夫、桂铭他们倒是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