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无所谓，便宜谁不是便宜，想把棘手问题解决的杨至远无视苏友朋在听内幕消息，但对李家明对双方的合作心存疑虑。
“家明，你该不是给我下绊子吧？”
“你爱信不信！”
应该是正确的，这些问题不是李家明首先跟自己说，连frank也在述职里报告里一再提及。
“家明，你是大教授，给我上上课？”
这马屁很蹩脚，但也意味着杨至远服软了，李家明也乐得替老马和老章解决掉yahoo公司。
“至远，不是我说你，百分之百的华人血统，怎么就彻头彻尾地变成美国人呢？我们是中央集权国家，政府可能不控制言论？以前是经济不行，才让你们进来，现在经济总量这么大了，你们做的又是门户网，怎么可能再视若无睹？
你们的问题不是公关、技术的问题，而是政治问题。只要沾上了政治，经济利益就要让位，你觉得还有必要再让yahoo（华国）存在下去吗？”
“可是？”
杨至远想分辩，却发现话被对方说尽了，遑论大洋彼岸的母国，即使是美国也讲究政治正确性。现在两国经常搞摩擦、打口水仗，实体企业问题不大，能引导舆论的互联网能不受影响、受控制？
对喽，李家明又给两人递了杯茶，毫不忌讳道：“只要政府使个眼色，那些厂家会去你们那投广告？即使你们的主要客户，那些欧美品牌也不是傻子，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并不是必不可少的广告平台，开罪当地政府的。
没了收益，你们还亏损得有什么价值吗？两国间的对抗是长期的，可能十年也可能三十年，甚至时间还更长，你们等得了吗？”
这些话，回美国述职的弗兰克也说过，杨至远也深为赞同，但从李家明嘴里说出来，意义又不一样。这是一个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即使杨至远也学习李家明，指使几个心腹搞政治捐献，与代表加州的几个参议员、众议员关系很不错，但他们只能帮着搞掂一些美国的事，对于大洋彼岸的华国毫无办法。
然而，数以亿计的美元投下去了，想撤资又谈何容易？壮士断腕没那么容易下决心的，单单一个员工的遣散问题，都让yahoo的实际控制者杨至远头痛。
yahoo不是小公司，而且是互联网公司，一个处置不当便会引起网民的口诛、漫骂，影响到公司的声誉。更要命的是出售分公司，肯定会影响到股价，让公司蒙受损失！当然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蒙受长久的亏损，还不如壮士断腕；而且李家明既然提出这问题，肯定不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肯定是想趁机接手yahoo（华国）。sogo要上市了，如果能将yahoo（华国）的搜索业务吞并，市值肯定能翻番，这对于李家明这样的大股东而言，将是极大的利益。
没错，李家明确实就是这想法，但他并不想出高价。这事由老章来谈会磨蹭，由他这出了名不讲价的人来谈，便能逼得杨至远让步。习惯强硬的人就是能沾这便宜，要么按我的建议办，要么大家一拍两散。
“家明，我已经不是ceo了”。
“有意思吗？”
没意思，但这话必须说，拈着茶杯的杨至远沉吟道：“我想向董事局建议，将公司置换成sogo公司40％股份，你觉得有可能吗？”
换成刚占上风的老章来谈，可能再压压价便会同意，可惜杨至远遇到的对手是李家明。一方是已经撑不下去的yahoo（华国），一方是得到了政府拉偏架支持的sogo，两者的价值怎么能匹配？
“至远，嘴巴别张太大，你们董事局肯定会同意，但肯定会被我们驳回。说句难听一点的话，你们一年亏损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但我们sogo早已实现了赢利，你觉得这可能吗？”
“家明，你也别太黑，sogo马上要上市，收购我们分公司，你们获得的更多！”
“错！”
李家明好笑道：“真不知你那博士怎么考上的，你不会算账的吗？我敢打赌，不要五年时间，sogo市值最少600亿美元！”
“那是五年后的事！”
没错，可刚才还笑意盈盈的李家明脸上一板，强硬道：“最多10％＋5亿现金，要么合作，要么我们逼死你们！”
气场那东西很玄妙，或许只是人的心理因素，李家明把脸一沉，杨至远能不受影响，可旁边坐在聚精会神地听的苏友朋吓了一跳。吓了一跳的同时，他心里也生出一种软弱感，彼此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了。自己要对有几个臭钱的投资商陪笑，而人家能让那些投资商学狗叫，他能把自己当朋友，可自己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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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身在局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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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这话用于统一内部思想还有点用，用在实际问题上，根本就是完全错误的。如非必要，做人做事都要留有余地，不要把话说死，不要把话说绝。
可是，李家明经常会很强硬地把话说绝，逼得他的对手毫无回旋余地。然而，只要他把话说绝了，对手反而会让步，因为他从不把事做绝。即使是占尽了上风，也会给对方留有余地，不会让对方血本无回。时间长了，即使是对手在指责其霸道的同时，暗地里也佩服其处事公道，反而乐意与他合作。
就比如今夜他与杨至远谈判，直接开出一口低价，杨至远权衡之后便答应了。原因很简单，或许yahoo会吃一点亏，但这肯定是对方的底线，再坚持下去便是一拍两散，得不偿失。
“家明，你这霸道作风就不能改一改？”
霸道的背后是威信，当首领的人在从谏如流的同时，偶尔霸道更能慑服部下，深知这一点的李家明鄙夷道：“我让你吃亏了吗？帮你甩了包袱，还让你分享老章的胜利成果，如果这还跟我胡搅蛮缠，这交易不干也罢！”
“可这是美国！”
美国又怎么样？李家明嗤之以鼻，自傲道：“以前是我适应别人，现在轮到他们来适应我！”
狂妄！
可杨至远又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有狂的本钱，汉华市值稳定在了2600亿左右，仅那价值超过八百亿的30％股份便让绝大部分人去适应他，况且他还持有数家互联网巨头公司数目不详的股权。
“ok，你厉害，现在来说说阿里和sohu易购的事？”
一提及这话题，听到了内幕消息的苏友朋连忙托辞困了，这次李家明没拦着。协议达成之后，yahoo的股价肯定会下跌，如果这机会都抓不住，这家伙那台大的毕业证也白混了。
可是，当苏友朋去了客房休息后，坐在壁炉前的杨至远没说起正事，反而好奇道：“家明，你跟他关系有这么好？”
谈不上了，毕竟已经数年没来往，当初的友谊早淡了，但做人不是那么做的。与那些当初结识的明星动辄扯自己的虎皮当大旗比起来，一直对往事三缄其口的苏友朋人品相当不错，值得自己提携提携。
“他人品确实不错，但你这做法在美国有点不合时宜。”
两人私下交谈，李家明也不忌讳什么，反驳道：“你错了，虽然文化有差异，但道理在哪都是共通的。有件事你不知道，司法部早接到了投诉，说我们的无线办公解决方案妨碍国家安全，但我们的朋友主动帮我们把调查拖到了上市之后。”
愣了一下的杨至远不怀疑其真伪，公司给雪莉她们几个充分的公务经费预算自由，就是干这些破事的。
“apple？”
“哼，你以为jobs那混蛋真那么光明磊落啊？”
杨至远默默点头，主动递了杯茶过去，小声道：“我听到一个消息，正在证实真假，jobs那老东西可能患上了绝症。”
这个消息是真的，如果没有奇迹的话，那老家伙没两年活头了。现在连这家伙都听到了风声，意味着情况很严重了，但李家明脸上神色不变，也小声道：“你有什么想法？”
“你说呢？”
“高兴又遗憾呗，人生无对手很寂寞的。”
绕圈子这本事，杨至远自认拍马也赶不上李家明，索性直截了当道：“盯紧，一旦病危立即做空，然后吃掉它！”
如果能干掉apple，当然是大好事，老乔那人太能折腾，最擅长整合各种技术资源。y又强留自己，除了想甩掉yahoo（华国）那大包袱之外，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这个了。
可这事不好操作，苹果虽然没能在智能手机领域异军突起，但在其他领域依然干得相当不错，那近八百亿的市值可不是吹出来的。更要命的是汉华很多业务与其重叠，若是自己这边一动手，很可能被其他公司以垄断为由告上法庭。官司不怕，怕就怕替他人作嫁衣，白忙一场不说还搭上无数精力和金钱。
“yahoo想操盘？”
杨至远点了下头，反问道：“你同意吗？”
李家明犹豫了，智能手机领域他不怕，但无线办公、网络连结设备、家庭视听网络连结器等等呢？
这种担忧，杨至远心里明了得很，离开了yahoo自己不过是个超级富豪，这小子离开了利方和汉华，也不过是世界首富而已。财富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背后代表的东西，离开了它所代表的资源，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
同样深思良久，想抓住这个壮大机会的杨至远小声道：“家明，我很赞同你的观点——竞而不争。如果yahoo收购成功，我可以保证我们双方竞而不争”。
有效吗？
这混蛋两次利用程序食言，李家明古怪地笑了起来，可杨至远劝说道：“家明，我损害过你的利益吗？你有句话是对的，人生总有个起伏，多交个讲道义的朋友，总比得到些许暂时的利益可靠。”
没损害？
第二次确实没损害自己的利益，第一次食言呢？如果不是自己有后手，那次便被他害死了！
老友的嘲弄，让杨至远反唇相讥道：“关键时刻，你不会出售华灏集团的股份？”
会，扪心自问，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李家明会。
“那你自己干就是了，还要来问我的意见？”
“说气话是吧？如果你不在智能手机上放一马，我们拿到apple又有什么用？”
贪心不足，李家明鄙夷道：“好笑！”
见李家明不让步，杨至远也没有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道：“交换一下，你们不要针对我们，我们在无线办公、网络连结设备、家庭视听网络连结器等领域合作。家明，这个世界很大，只要我们有默契，能干很多事的”。
鬼话连篇！虽然这混蛋在汉华有巨大利益，也一样是鬼话。李家明也会利用程序，学着对方耸耸肩膀，将皮球踢给了kyle。
智能手机的市场太广阔了，要是不能让这混蛋放手，杨至远真没有勇气去吞并apple。乔布斯擅长整合各种技术资源，创造出富有想象力的产品，他自认没有那天分。更要命的是李家明这混蛋不但有想象力，而且擅长整合智力资源，能把各种人整合起来，靠团队的力量实现他那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如果不能让李家明承诺点什么，杨至远不认为自己干得过他。
“ok，我最后的让步，由你的人去操盘”。
李家明的眼睛终于眯了眯，这条件有搞头了。只要由自己的人操盘，便能借路拿贼，把自己的影响力渗透到未来的新公司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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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身在局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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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白云，冬日的北平难得如此干净。
“是啊，现在的环境污染越来越严重，再过几年就要变成雾都喽”。
sogo的cto孙维刚递了杯茶给李家明，附和了正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的章昭洋一声，玩笑道：“老二，明年我四十大寿，准备送个庄园还是湾流？”
“礼尚往来”。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三十生日我送件青花瓷，相当于我全部家底的万分之一。我四十大寿，你好意思不也送个万分之一？”
“你把全部家当送我，看我会不会把我的家底当回礼？”
“呸，越有钱越抠门”，孙维刚鄙夷地呸了一声，把手里的咖啡递给了还在沉思的老章。
递过来的咖啡杯，让老章回过神来接过热咖啡，将手里的空杯子递了过去，征询道：“刚子，你怎么看？”
老二提出来这些事好处很大，老大这么问肯定是有顾虑，聪明人之间的事，孙维刚自认没那脑瓜子不想掺和。
“老大，你跟老二、老顾商量就成，我哪懂这些？”
这事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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