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耕社会里,利与义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被唯心地割裂,因此才有‘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先义后利者荣,先利后义者耻’、‘义胜利为治世,利胜义为乱世’等等偏见。”
“时代在发展,社会也在进步,当我们开始向重利轻义的西方学习,我们的国家、社会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民国时,我们称西方诸国为列强,如今是否也有欠发达国家称我们为列强?大家不要笑,去越南、印度走一走看一看,其实我们的形象与一百年前的英法没有多大区别。”
“彼之仇寇我之英雄,有些事我们不必理会,也不必纠结历史的仇恨,但我们必须要思考一个问题。一百年来,我们一直在向西方学习,后发优势让我们能避免走历史的弯路,但当我们自己成为了世界上第二大经济体时,我们还能向谁学习?”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但他山之石成不了我们的基石,日本是西化最彻底的国家,也没变成白种人,那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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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5章 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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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与利的千古之辩与我们千年的农耕文明有关,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的观念问题,而是千年以来国家整体结构的需要。
农耕社会必然是以农业为主体,农业成为国家的经济命脉。农民以稼穑为要务,农为本商为末,重本抑末合情合理。其次,把农民用捆在土地上是最好的统治手段,可以很大程度地减轻治理成本。再次,重农抑商会很顺利地贯彻道德标准。务农必然使人勤恳、正直,而商人是要追逐利润的。在追逐利润的过程中一切缺斤少两、以次充好、坑蒙拐骗的行为都会出现,所以导民逐利是统治者治民的最下策。
“正是基于这三种认识,重农轻商在古代商周时期已经是统治者和上层人士的共识,四民之说虽始自《管子》,但这种认识绝不会是短时期内形成的。这种认识就当时的条件而言是客观的、明智的、科学的。”
百余人的会场里鸦雀无声,虽然台上演讲的人讲的是一些众所周知的历史常识,但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引子,关键还是在接下来的内容。
“然而,我们问题就是过于崇拜祖先,动辄祖制不可违,一旦形成的观念和做法便亘古不变。如果你想变,欺师灭祖的帽子随时会扣在你脑袋上!”
“我们坚持了两千多年的传统义利观,一直到明清时期商业文化的兴起,才逐渐地在观念上从‘义利离’走到‘义利合’,但这只是一种进步,理论上是为商业行为张目,还没有形成完整的全新的义利观。只有到了洋务运动以后,随着现代工业的引入,大型机械化工厂的开工,传统的家庭手工业作坊式的商业活动上升到全新的现代工业中来,这才从根本上改变了我们社会的阶级结构的比例。这才真正地有了我们商业文明的根,才从传统低浅的商业文化递升到现代高级的商业文明。
与传统义利观相反的两个历史阶段是明清时期的商业文化和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启的改革开放时期到如今。明清时期是商人地位逐渐提高、社会作用逐渐增强,义利观由相互对立到相互协调促进的改变时期。而改革开放这个时期是对传统义利观和****时期只讲义不讲利的极端说教及行为的反动。三十年过去了,也许我们还不能沉淀出一两句经典的评论,但可以做一个客观描述。
改革开放是对以往行为上的一种矫枉,这个过程并不是精心设计的,很多情况是无法预计的,所以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由于我们传统文化的强大,所以每一次“矫枉”都必须要“过正”,而这个矫枉过正的行为都会产生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的结果,就改革开放而言也是这样的。
我们没有想到,推动改革开放的政治家们也没有想到,以实用主义的消费观引领的观念新潮和致富光荣的鼓励性口号,会把人们带入拜金主义的泥淖。
三十年,我们并没有产生科学理性的义利观,就是有破无立。当我们一脚踏入全球化的新时代的时候,我们还没来得及做观念的调整,我们还如做梦一般坐上时代快车。也许下一步的纠正会是理性的科学的,我们不能总在自己的历史文化中转圈圈吧?”
洋洋洒洒数千言,台上的李家明讲得口干舌燥,台下的人默然沉思。这些人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常人,都是在商场上打滚多年的巨贾,再对照李家明平时的作派,很容易听出他的言外之音。
言外之意是什么?
不可说,套于银幕上的一句话便可以解释:以利主义,以义佐利,合而相成,通为一脉。
什么意思?
台下有喜欢读古书的人知道,李家明这句话脱胎于顾宪成的义利界说,原文是:以义主利,以利佐义,合而相成,通为一脉。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之下,顾宪成的义利界说已经是一种思想上的突破,但在如今的社会里,又显得唯心了。人性是逐利的,把义摆在利之前其实违背了人性,而违背人性的行为要么是圣人所为要么是虚伪。
这就有问题了,如果说顾宪成的观点还算唯心的话,那你李家明的说法就成了一把刀,砍碎了蒙在奉献精神、集体主义……之上的面具,如果你李家明的说法被接受,当下的主流价值观将被置于何地?连主流价值观都被证明是皇帝的新衣,又置……?
政治敏感性这东西,不但官员有商人也有,李家明的演讲还未结束,台下便有嘉宾大声反对。
反对无效,台上的李家明笑意盈盈,揶揄道:“伊夫林·比阿特丽斯·霍尔小姐在《伏尔泰之友》中说:‘我不同意你的说法,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虽然有失偏颇,但我认为即使你想反驳,也得让我把话说完而不是打断我,因为这是一个礼仪问题。”
也不知台下的谁笑出了声,紧接着是一片法不责众式的哄笑,让几位出声反对的嘉宾难堪地站在那更难堪,也逼得想装聋作哑的东道主李省长不得不出来表态。
“各位,这是学术论坛。虽然我不同意李教授的观点,但请李教授继续演讲,也请李教授给鄙人一个演讲结束后的探讨机会”。
聪明人,和完稀泥又定了政治正确的性。
可惜的是,台上的李家明已经合上了那台旧的黑色联想笔记本,根本没有给台下的人表演的机会。
“谢谢大家来听我的演讲,这是我的一家之言,肯定有人反对、有人赞同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感谢大会给我表达观点的机会”。
说完便微微躬身致谢,李家明转身便走下演讲台,把那些想表演的人撂在了那。让李家明很高兴的是走下演讲台后,整个会场里掌声雷动,经常跟他掰掰腕子的老章也起身鼓掌。
不过,等另一演讲嘉宾上台之后,坐在他旁边的老章凑过来,小声道:“老二,这只是学术演讲?”
当然,刚在台上演讲完的李家明不用去想,都知道等待他的将是口诛笔伐。
“你图什么?”
李家明笑了笑,转过头去小声道:“语不惊人死不休”。
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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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 意见相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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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雨淅沥,寒风习习,冬日的浔阳繁华日盛,摩天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整个城市欣欣向荣。
来了这个城市快五年,sohu能源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王铁,仍然不习惯这种入骨的阴寒,但深爱着这个他参与了建设的新兴都市。作为一个商人,用深爱这个词汇,很有些别扭却是他的真实情感。这一点,来视察的李家明能看出来,也能理解这种改天换地的参与感、成就感。
听完王铁的工作汇报,又稍稍翻看了下即将公布的年报,临窗而坐的李家明看着对面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幽幽道:“铁子,你怎么看阿里收购极速案?”
这问题不好说,而且很让王铁心绪复杂。以前在学校时班头和桂铭他们三个是死党,现在却正式成为了对手,可谓人生际遇之难料。借着递茶的时间,人情练达的王铁想了想,犹豫道:“头,这事得看你怎么想。从我的角度来看,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怎么说?”
陪坐在沙发上的王铁知道,自己这位带头大哥其实不需要他回答,问这问题可能是念旧的老毛病又犯了。自己这位老大什么都好,就是象个老人样太念旧。
“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很多事不能太执着的。”
‘呵呵’,李家明露出个落寞的苦笑,自己一直在避免与老同学、老朋友相争,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怪这世界太小,还是怪自己当年太重情义?
他苦笑,王铁也苦笑。当年的事,王铁也算是亲历者,从根子上说马郧、桂铭他们都是靠李家明起的家,到最后他们却走到了对立面,这让重情重义的李家明情何以堪?
抿了口半烫的云雾茶,李家明苦笑道:“铁子,你说我干得都是些什么破事?”
好像是那么回事,但作为旁观者的王铁不那么认为,迟疑地劝解道:“头,也不能这么说,起码从投资的角度上来说,你当年的决定是正确的。”
是啊,当年不过是想搭顺风船,事实也证明历史惯性的强大,不仅让自己的投资增值近万倍,还在阿里身上打下一个老马想磨都磨不去的烙印。只不过,人是一种矛盾的生物,即使是知道历史有强大惯性的李家明,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年象搞ipod、iphone一样搞电子商务,现在还会不会有阿里这头怪物?
可惜的是,这种假设终归是假设,李家明不禁自嘲道:“我是不是很矫情?”
有点,但老大到了这个高度,也只能矫情。老大与自己这样的人不同,往前看没人,往后看还是没有人,没有对手的日子,除了矫情之外还能干嘛?
“呵呵,起舞弄清影呗。”
正喝茶的王铁附和了一句,又迟疑道:“头,你不会真的准备找个对手吧?”
“为什么这么问?”
这可不是小事,三个庞然大物厮杀起来,不管输赢都是火星撞地球。这事也容不得王铁袖手旁观,抛开李家明的利益会受损外,他的利益也会受损。
“头,如果你真要这么做,除了老章他们会获利外,百害无一利”。
是啊,不光是自己的个人利益受损,还会牵累到公司,还不利于整个集团的稳定。李家明不相信,如果老顾有了足够的实力,就不会试图挑战自己和汉华。如果汉华与阿里爆发战争,换来的是sohu易购的崛起,李家明宁愿放任马郧那丑人。
王铁相信李家明早有定计,但仍然建议道:“对,我觉得可以学英国人的大陆政策”。
“呵呵”。
李家明笑了起来,王铁也跟着笑起来,伸手拿起旁边的电话打给宋常务,准备三人小酌几杯。
“头,我听到一个风声,说老宋要走了。”
“去哪?”
“杭城,你说”
一听是杭城,李家明不禁眼睛眯了眯。宋小军是浔阳奇迹的干将,脑门上刻着个柳字,调过去是重用还是调虎离山?这不能不让人联想,尤其是马郧那丑人背离之际。
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头敲了几下,李家明猜不透其中用意,小声道:“还有呢?”
“西南邀请我们去投资,管道煤气、水电都可以。头,上次清查之后,那几个在建的大型水电站一直搁在那,连华能和国电都进不了场。”
这就有意思了,李家明想了又想,示意王铁把卫星电话拿过来。
一阵电流声后,谨慎的王铁把反窃听设备都打开了,李家明这才给正在海南度假的岳父打电话请教。
熟悉规则的柳本球将前因后果都问清楚后,站在临海的窗前思考了一阵,沉声道:“别乱动!”
“爸?”
“文文结婚的时候再谈。”
李家明猜到了几分,王铁可是吓出一身冷汗,敢情上次的事还没完?
“妈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是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等到喜忧参半的宋小军到了后,也是如此感叹,可他感叹完后又是庆幸。
“家明,谢了”。
举着杯子的李家明心里一惊,压低声音道:“出事了?”
“嗯,刚给我们吹风,估计要去秦城养老。”
“什么?”
震惊的王铁低声惊呼,连忙又不自觉地瞟了眼房门,小声道:“军哥,牵扯大吗?”
话音刚落,王铁自己都苦笑起来,一棵参天大树倒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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