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暖放在床头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边城一看屏幕上闪动的“妈妈”两个字,就面露不悦。
自从那天,苏浅暖的父母以及弟弟异想天开的想要住进别墅,最后被边城的保镖给轰出去以后,怕母亲旧事重提,苏浅暖也没敢打电话回去。
因此,这会儿接到母亲的电话她是有些心虚的。
无论如至于叶凤洁,除了每个月时不时地打电话到苏浅暖这里要生活费,基本上也不会想到给她和这个女儿打电话。
母女两人已经近小半个月没有联系过,苏浅暖担心母亲这次找她会有什么事,在边城把手机给挂断前,她抢先一步,接起电话。
“妈”
“苏启茂家的那个臭丫头这周六就要结婚了,这事情你肯定听说了吧到时候你一定得出现,听见了没啦不然亲戚们问起,我都不好回话。到时候厚,你爷爷又该数落我没把你教好了啦。
至于你那个什么边先生,就不用来了。上次你爷爷回去后,在医院住了个把星期,花了你小叔家好几万块钱。啧,你小婶的脸色,不要太难看哦。
宝宝,哎哟,要死了啦,你想要吃苹果不会跟妈妈说哦,干嘛要自己动手削啦,万一割到手怎么办啦”
电话到这里截然而至。
四下安静,叶凤洁的嗓门不小,边城自然把她在电话里头所说的一字不落地听了下来。
苏浅暖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已经习惯了,不是么
从小就是,苏宝宝从穿衣到穿鞋,母亲都一手包办,而她,就算发烧到39°,也得爬起来,给全家人做饭。
“她不值得你难过。”
指尖抚平她眉宇间得折痕,边城淡淡地道。
苏浅暖试图笑了笑,但没能成功。
边城一看她那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眉头都打了个结。
他妥协地道,“想哭就哭吧。”
苏浅暖却摇了摇头,她已经不会为这种小事伤心或者难过了。
尽管,听到电话那头母亲对苏宝宝的关心,唯独对她一句关切的问话都没有,还是会有那么一点失落。
但是,难过,是真的没有了。
大概,人心大抵都是这样的吧。
千疮百孔过后,逐渐地坚硬圆润,到后来也就无坚不摧了。
她真正在意的是,“我只是有点奇怪,妈妈这次竟然没有打电话跟我要钱。”
“嗯”
难道,要她母亲回回向她要钱,她才觉得开心
“芳芳大婚,以我爸爸死要面子的性格,他这个当大伯的,肯定要包个大红包。
上次爷爷生日我给他们的钱,只怕爸妈早就花光了。
而且,爸妈他们出狱后到目前为止,还没跟我要过钱。”
这太不寻常了。
“算了,也许从监狱出来以后,爸妈他们真的改过自新了吧”
看得出来,边城不是很喜欢自己的父母,苏浅暖于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倒是边城听了以后,若有所思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反常必妖,或许,应该让方调查调查这对夫妻的银行账户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边城的保证起了作用,苏浅暖不再那么不安。
总之那天以后,缠绕了苏浅暖好几天的噩梦,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网上,关于她的报道和黑料层出不穷,苏浅暖却因为生病,没精力上网的缘故,对于一切都一无所知。
处于风暴中心的她日子反倒过得相当的平静。
睡觉、吃饭、服药,晚上不再噩梦连连,睡眠充足,苏浅暖的病也就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这天,边城见苏浅暖气色恢复得不错,提议带她出去逛逛。
苏浅暖在家闷了这么多天,确实也想要出去走走,但是一想到出门很有可能会被人认出,又有些犹豫。
对于在书吧被陌生女生泼热开啡的事情,还是有些心里阴影。
“去吧,去吧,苏小姐。光彩照人的出现在前男友的婚礼上,大抢风头什么的,最带劲了想想都激动。”
原来,今天除了要带苏浅暖出去走走,边城也想要替她将周六要参加苏妍婚礼的礼服选一选。
苏浅暖听了之后,很是有些哭笑不得。
事实上,对于穿什么衣服去苏妍的婚礼,她并不是十分在意,她也从未存过大闹婚礼的念头。
“就算不选礼服,出去透透气总是好的。苏小姐要是担心,可以戴一还是不说”
苏浅暖想要掰开边城环在他腰间的手,奈何没能成功。
“边先生,你,你不要这样”
声音已有求饶的意味。
没言冰和夏雪就坐在前面,挡板玻璃能够阻挡视线,隔音效果却不见得能有多好,苏浅暖动作幅度太大,更不敢大声求饶,那猫叫似的抗议声,更撩得边城胸口的那星星之火迅速地燃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目的地。
在停车库找了个车位,言冰将车子停稳。
紫铭可没忘记,自己是苏浅暖求情,才得意特赦出来放风的,于是特殷勤地去后备箱把边城的轮椅给取出。
两人在车外等了许久,就在紫铭怀疑车内的两人是不是睡着了,犹豫着要不要敲车门的时候,车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苏浅暖弯腰下了车,露出洁白的脖子,以及脖子上那散落的青紫痕迹。
“苏小姐,你”
紫铭指着苏浅暖的脖子,只来得及说完一个你字,就被言冰捂住嘴,给拉到了一边。
这孩子,怎么越大越缺心眼呢
没看见苏小姐连嘴唇都是肿得么,肯定是刚才车上那会儿,被少爷“欺负”过了呗,这傻丫头还傻不愣登地想要问人发生什么事了。
言冰忽然觉得,平时就打发紫铭去陪可葱吃吃喝喝的,果然是十分明智的行为。
有这丫头在,分分钟不必担心会被拖后腿啊
苏浅暖顺着方才紫铭指的方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走到车头,对着后视镜照了照,脸腾地红了起来。
她把衬衫的领子又往上提了提,反复确认脖子上的吻痕没那么明显后,这才往回走,羞恼地瞪了眼车内的罪魁祸首一眼,后者笑得那叫一个骚包和荡漾。
指望这人哪怕有半点反省的心思都是不能了。
扶边城坐上轮椅的时候,苏浅暖故意没把轮子固定住,以至于边城坐上去的时候,轮椅滑动,要不是动作快,及时地扶住了轮椅的把手,只怕得一屁股摔地上。
看边城那“花容失色”的样子,苏浅暖才觉得有些解气。
她想,自己真是越来越坏了。
所以说,不能得罪老实人,这老实人使起坏来,心眼一点也不会少。
方才在车上才把苏浅暖连骗带哄地疼爱了一番,知道她气自己不分场合地做亲密的事情,眼下自然不敢得罪她,只好皱着眉头,战战兢兢地坐轮椅上,生怕苏浅暖会又会使什么坏。
言冰跟在后面,想要又不敢大笑。
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紫铭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哼,少爷你也有今天。
三人搭乘电梯,上了商城。
边城坐在轮椅上,本身已经够引人注目,加上他出众的外表和强大的气场,一路上也不知道收获了多少目光,苏浅暖今天打扮得阳光俊朗,雌雄莫辨,言冰和紫铭一左一右地陪同,两人都长得清秀可爱,外人看来更像是两对情侣出来逛街。
其中,更多的是看向苏浅暖。
毕竟逛街的女性诸多,有几个大胆的女声悄悄地跟在苏浅暖后面,想寻个合适的机会要个微信号码什么的。
苏浅暖对周遭的目光一无所查。
之前边城建议她出来走走,她因为担心会被人认出,心存顾忌,眼下逛了小半个小时了,也没人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小三什么的,苏浅暖彻底放了心。
在家里闷了许多天,第一次出来逛,心情大好,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可爱。
跟在他们身后的女生你推我,我推你,都想基友上前要号码,自己成为坐享其成的那一个。
不曾想,坐在轮椅上的那位忽然握了握走在他边上的那个小清新的手,还捧过俊朗小哥的头,吧唧在人嘴上亲了一扣。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却明明白白地昭告了两人的关系。
几个女生见状,芳心顿时碎了一地。
为什么这年头好看的男人都有男朋友了简直不给他们女生活路了
苏浅暖专注地推着轮椅,冷不防被边城拉到跟前那么一吻,她慌忙地扫了眼周遭一眼,见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当下又气又恼,待要发作,只听一道意外中夹杂着抽气的男声响起,“以专,你”
苏浅暖转过身。
同样俊朗的脸庞,但眉目不如以专清隽精致,这人气色也远比以专要红润得多,一看就是个健康宝宝,这种气色,可不是以专那病包会有的。
最重要的是,这人分明是个女的嘛
看来他的确该如某人所说,去配副眼镜了,竟然把一个女的当成了以专。
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那人连忙道歉,“抱歉。这位小姐。你跟我一位朋友长得太像了”
边城占有欲十足地将苏浅暖拉在了身后,眯着眼,打量眼前这个长相风流,气质上乘的男人。
“你跟我一位朋友长得太像了。”
多典型的搭讪的台词啊
男人露出一抹苦笑,他纵然荤素不忌,也不可能对着长了一张像以专的脸的女人出手啊,想想都,怪可怕的
男人抖搂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嘴角噙了抹风流的笑意,朝边城伸出手,“孟玖。”
孟玖眼光毒辣,一眼就瞧出四人当中,边城才是掌控的那一个,而且他身上上位者的气质太过明显,叫人想要忽视也难。
孟玖
阳城孟家那个浪子,传闻中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快,交往过的女人排一排,能比一个连队人数都还要多的孟家老三,孟玖
边城难得没有让人下不来台,也朝来人伸出手。
“边城。”
孟玖方才见眼前这男人戏虐地打量着自己,有些不悦,当边城两个字从男人嘴中说出时,孟玖却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纵然孟玖不混锦城的圈子,边城这个名字他却是如雷贯耳。
早年出了意外,被边老爷子丢在国内,任由其自生自灭,不曾想这男人却把风雨飘摇的战秦经营得有声有色,倒是苏黎世那边的边家后人,一个比一个不济。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那个边老爷子是不是把肠子都给悔青了。
当年的弃子,如今却是独当一面,还成为锦城的佼佼者。
不过,不说这位深居简出,不喜在人前露面么果然,传闻也不都能作数。
两人伸手交握,彼此在各自的眼神看见了打量和试探。
手一碰即放。
“四少,孟三还有事,先走一步。他日您在阳城遇上什么麻烦,尽管报上孟三的名号。孟三不才,但是在阳城那地界上,旁人总需给我几分薄面。”
这是把边城当朋友看了。
边城也不拿乔,这个孟三花名在外,但若是他真的只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柴,孟国中也不会在五个儿子当中,偏选了这个儿子继承家族事业。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何况,还是实力雄厚的朋友。
他点了点头,“若是阿玖日后有什么需要边某人帮忙,但说无妨。”
交浅言深,用来形容来人,怕是再恰当不过。
孟玖自然也听出了边城话语里的分量,他笑了笑,他本来就长相风流,这一笑,那眼里的风华就流泻了出来,勾得过往的女生三魂不去了七魄。
明明没有对任何人放电,却总是给人以对某个人深情的错觉。
就连苏浅暖都有些招架不住他那双天然风流的眸子,红了脸颊。
紫铭早就对着孟玖的脸庞垂涎三尺,向来矜持稳重的言冰都染上了薄薄的红晕。
身边的女人都被迷得七荤八素,边城当即黑了脸。
孟玖再不讨人嫌,说走是真的要走了,临走前,又忍不住看了苏浅暖一眼,要不是知道以专是独子,他还真怀疑他是不是有个失散的妹妹什么的。
“这位孟先生好迷人。”
“就是啊,锦城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号人物,我怎么没听说。”
“应该不是本地吧。”
苏浅暖道。
否则这么出色的男人,媒体不可能一点都不报道。
三人旁若无人的讨论着,边城暗暗咬了咬牙。
日后若是除非必要,绝不踏足阳城那个地界
说是出来逛逛,但其实也没什么可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