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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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么么哒-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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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谢的理想不停地生长,不停地夭折,不停地从头来过。

    一半是造化弄人,一半是自找的。

    云南鲁甸地震后,老谢为家乡捐出了所有的积蓄,再度成了个穷光蛋。

    何苦如此呢老谢,那你的理想怎么办?

    我想帮他,他拒绝了我。

    他说我知道你是作家,有资源有人脉,也比我有钱,心意我领了……

    我叹他做事不懂变通,不懂善巧方便。

    他掐着一罐风花雪月,冲我憨笑:没关系,大不了从头再来。

    他说他已经习惯了。

    彼时老谢刚刚从柳州一路卖唱回来,风尘仆仆1500公里,走回来的。

    我们蹲坐在小屋门前。

    我傻看着他。

    他拍着右胸说:冰哥,你莫操心我,最穷无非讨饭,不死就会出头……我只是不服,凭什么我自己的理想,我不可以靠自己去实现?

    我还能说什么呢……

    沉默了一会儿,我只能对他说:老谢,心脏一般长在左边。

    ……

    (十)

    不奢望老谢的故事给你带来什么启迪,唯愿能帮诸君败败火。

    老谢现在正在大冰的小屋,白天读书写诗,晚上唱歌,偶尔卖碟,一点点靠近理想。

    其实从专业角度看,老谢的诗未必会多好,未必会成名成家,但他终究会是一个真正的诗人。

    我擦,其实他现在就已经是了好不好……

    但命运尚未停止对他的考验,他或许还要历经很多次“从头再来”。

    最近一次“从头再来”就在上个月。

    老谢的母亲切猪草时受伤,手指被齐刷刷切掉,右手,三根。

    老谢给母亲治病,再次成了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

    他的诗集再度遥远。

    他是我的族人,将来有一天该出手时我自然会出手,管他乐不乐意。

    前路且长,走着瞧吧。

    有人说,每一个拥有梦想的人都值得被尊重。

    可我总觉得,除了被尊重,人还需自我尊重。

    真正的尊重,只属于那些不怕碰壁、不怕跌倒、勇于靠近理想的人。

    梦想不等于理想。

    光幻想光做梦不行动,叫梦想。

    敢于奔跑起来的梦想,才是理想。

    ……

    就像老谢那样,就像你我身旁许许多多个老谢那样。

    好了,故事讲完了,其实不是故事,只是风雨江湖一碗汤,苦不苦?苦点儿好,你我已经甜得太久了。

    若饮下这碗江湖黄连汤后,你依然自怨自艾……

    请一边大嘴巴子抽自己,一边回答以下问题:

    你惨,你有老谢惨吗?

    你坎坷,你有老谢坎坷吗?

    你低,你有老谢低吗?

    你资源少,你有老谢少吗?

    他风餐露宿出生入死流浪十年都未曾放弃过理想,你凭什么轻言放弃!

    你凭什么张嘴闭嘴就迷茫?

    你凭什么受点儿挫折就厌世?

    你凭什么指着理想说遥远?

    你凭什么闭着眼睛说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

    那些对尊严、勇气、善意、理想的追求,凭什么他可以,你就不可以?

    凭什么他可以有梦为马、随处可栖息,你我就不可以?

    来来来,说说看。

    凭什么?

    游牧民谣?老武子《忽然间》

    游牧民谣?老谢《别纠结》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送你一只喵

    ……其实,对于我们这种孩子来说,自暴自弃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而挽救我们这种孩子的办法其实很简单——一点点温情就足够了,不是吗?

    难过时,无助时,落寞时,被命运的巨浪扔进人海时,你最想要什么?

    一碗面,一根稻草,一个背后的拥抱,一个温暖的眼神……

    或者一只喵。

    谁会是你的喵?

    你又是谁的喵?

    (一)

    有个小孩儿很可怜。

    太丢人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看着他被妈妈拎着耳朵,踉踉跄跄往学校大门外拖。

    小孩儿尽量低着头,能多低就多低,尽量小小声地喊:妈妈……

    妈妈……疼。

    妈妈一脚侧踹,牛皮鞋卷在肉屁股上,砰的一声闷响。

    闭嘴!

    下午两点半的天津市河北区增产道小学,正值课间休息,满世界跑来跑去嬉笑打闹的小学生。

    跑过他们身边的,通通自动一个急刹车,一边惊喜地看着这一幕,一边脚下不自觉地跟着走。

    受列祖列宗的基因影响,围观看热闹几乎已是种天性。

    和父辈们一样,这些半大孩子或抱着肩膀或手抄着裤兜,老到地跟着当事人的移动轨迹踱步,却又老练地保持着最合理、安全的距离。

    有些东西没人教,他们却早早就学会了,比如看热闹时的表情。

    和父辈们一样,他们眯起两世旁人的眼,半张着嘴龇出几颗牙,挂起一抹笑。

    妈妈的目光弹在那些浅笑上,又弹回到自己脸上,噼里啪啦,弹出一脸潮红。该死……校门怎么离得那么远?

    短短100米的距离,却走得人筋疲力尽,远得好像去了一趟塘沽。

    终于站到学校大门外了。

    妈妈放慢脚步,无声地喘了口粗气,掐着耳朵的手好像微微松了点儿劲儿……小孩儿把头抬起一点儿,瞅瞅妈妈的脸色,再瞅瞅妈妈的鞋尖。

    自行车铃在身旁丁零零地响,15路公共汽车拉着黑烟稀里呼隆开过眼前,白花花的天津夏日午后,纷乱嘈杂的成人世界。

    小孩儿忽然央求:……妈妈妈妈,给我买只小喵吧。

    妈妈:你嘛时候不打同学了,嘛时候再来和我提条件。(嘛,四声,天津方言“什么”的意思)

    她沉默了一下,忽然暴怒起来,低吼道:你个倒霉孩子!你还有脸跟我要东西?!

    小孩儿说:我不是故意的……他们都不跟我玩儿。

    妈妈重新揪紧他的耳朵,把他提溜起来一点儿,一根手指杵在他脑门儿上,一下又一下地戳着。

    人家为嘛不跟你玩儿?!不跟你玩儿你就揍人家吗?!土匪吗你!怎么这么横啊你!你还真是家族遗传啊你!

    脑门儿上戳出白印儿,白印儿又变成红印儿。

    小孩儿两只手护住脑门儿,隔着手指缝儿,轻轻嘟囔着:给我只小喵吧。

    他抿着嘴,拧着眉,汪着两泡眼泪……火辣辣的耳朵,酸溜溜的鼻子。

    买只小喵陪我玩儿吧。

    毛茸茸的,软软的,小小的。

    小小的小喵,一只就够了。

    ……

    掉了漆的绿板凳,小孩儿已经木木呆呆地坐了大半个钟头了。

    他怯怯地喊:爸爸,给我买只小喵吧……

    爸爸头也不抬地回骂一句:买你妈了个b!

    爸爸在忙。

    满地的玻璃碴儿,镜子上的,暖水瓶上的,电视屏幕上的。

    爸爸撅着屁股蹲在一地亮晶晶里,忙着撕照片。一张又一张,一本又一本。

    一本相册撕完了,又是一本相册。

    结婚证早就撕开了,还有粮本和户口本。

    妈妈呢?妈妈不知去哪儿了,妈妈摔门的动静好像点炸了一个炮仗,小孩儿被炸起了一身的寒毛,良久才渗出一脊梁冰凉的汗。

    汗干在背上,把的确良的校服衬衫粘得紧紧的,小孩儿被包裹其中,紧绷绷的,一动不动。

    天已经黑了,家里的灯却没有开。

    他不敢开灯,摸着黑找到自己小房间的门把手。邻居家的饭香隔着纱窗飘过来,是烧带鱼和蒸米饭吧……他咽咽口水,背后只有刺啦刺啦撕照片的声音在响。

    他试探着喊:爸……

    砰的一声巨响,爸爸摔的是手风琴吧?噢……那以后我可以不用再练琴了吧?心怦怦跳得厉害,门被轻轻打开,慢慢关严,他使劲地抵在门背后,大口大口地喘气,喘了好几口才终于喘上来。

    孩子不是成人,头顶的世界没那么大,无外乎老师同学、爸爸妈妈,无外乎学校和家。

    成人在成人世界中打拼挣扎时,时常会因挫败而沮丧无助,进而厌离心生或心灰意冷。

    但我想,若无助感像疼痛感一样可以分成十二级的话,成年人再无助也难逾越一个孩子的无助感。

    孩子不是成人,眼里的世界就那么点儿大。

    一疼,就是整个世界。

    关于九岁的记忆,大多数人都淡忘了吧?

    对于那个孩子而言,九岁却是永生难忘的。

    九岁生日的早晨,当他饿着肚子醒来时,他得到了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

    不是一只软软的小喵,是一个坚硬的消息。

    爸爸妈妈要离婚了。

    (二)

    新家,新卧室,新床。

    新床单的图案是一些小动物在海上航行,狗、马、大象……没有猫。

    每天放学,小孩儿把自己搁在床上,不肯出门。

    卧室门外是个难以理解的次元,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家都有爸爸妈妈,而自己只剩妈妈了呢?

    他开始失眠,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他摸着床单,不停地胡思乱想,陷入一环套一环的洞穴中不能自拔。

    同时控制不住的还有自己的拳头,学校干架的次数愈发多,天津王串场增产道本是出大耍儿的地方,但就算是这么个卧龙宝地,所有人也都说他是个罕见的战斗儿童,易怒、暴力,随时随地乱发脾气。

    没人喜欢和他说话,除了妈妈。

    妈妈和他说话也总没有好气儿,看他的眼神也总是忽冷忽热。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每天只有一个时间她是和蔼的,每天凌晨之后、清晨之前,她将醒未醒时最温柔。

    小孩儿熬夜等着凌晨来临,抱着枕头跑到妈妈的房间,贴着妈妈的脊梁躺下。妈妈妈妈……

    他抱着妈妈的后背小声说:给我买只小喵吧。

    声音太小,妈妈迷迷糊糊地未醒,听不清。

    她翻一个身,搂紧他,沉沉睡去。

    这些话白天是不敢说的,妈妈是个爱干净的人,不喜欢带毛发的东西。

    他用力把自己挤进妈妈的怀抱里,从1默数到1000,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去。

    失眠加熬夜,小孩儿的暴力倾向越来越强,从每天打架演变成每个课间打架,几乎成了一种病态。

    老师和妈妈把他送到了天津市儿童医院,她们怀疑他有病。

    大夫开始问问题,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他问:世界上最小的鸟是什么鸟啊?

    小孩儿愣愣地看着大夫,说:小鸟……

    小孩儿最终被确诊为多动症儿童患者。

    很多药,处方药,拿病历才能买到。

    小孩儿开始吃那些治疗神经病的药,药吃了很久,脑子越变越慢,架倒是打得少了,但一打起来反而比之前更暴力,不见血不算完。

    满脸鼻血的孩子在前面哭着跑,他扬着拳头在后面追,旁人只道他是狰狞的,没人知道他是恍惚的。

    有一天,追打途中他晕倒了,眼前一片白,身体没有了任何知觉。

    醒来后躺在妈妈怀里,妈妈在哭,撕心裂肺的那种,从此停止了给他喂药。

    打架就打吧,随他去吧。

    妈妈不再管他。

    妈妈带着他过单身生活,过了很久。

    有一天,妈妈出奇地和蔼。

    妈妈平静地说,她要出差几天,让小孩儿先搬到奶奶家住。

    小孩儿自己收拾好行李,出门前却被妈妈喊住,她看了他很久,说:走之前,妈妈带你出去玩儿一天吧。

    妈妈拽下他的行李扔到一边,带他去吃麦当劳,带他去北宁公园玩儿。

    小孩儿那时在生病,腮腺炎,脸像包子。

    妈妈对包子说,北宁公园里还有哪些设施你没有玩儿过?跟妈妈说,妈妈今天全带你玩儿一遍……

    妈妈带他去买衣服,买了春夏秋冬各季的很多衣服。

    买完童装又买少年装,甚至买了一身西装……一大编织袋的衣服,足够他穿好多年。

    妈妈发疯一样地花钱,从百货大楼到劝业场,她拖着他跑,好像在和什么东西赛跑。

    小孩儿跑着跑着哭起来,一开始小声哽咽,忽然号啕大哭起来。

    妈妈……我要死了。

    他哭着喊:我高兴得要死了……妈妈你是喜欢我的!

    他仰着包子脸说:妈妈我知道你要走很久,抽屉里的护照我都看见了,外国字的邀请信我也看见了。

    他掏口袋,掏出一本护照递给妈妈。

    一同掏出来的还有一盒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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