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两个多月。”
“有文化吗？”
“初中毕业。就是咱们三湾完中今年暑假刚毕业的。”
“你先让他报名吧。”
“那，怎么填表？”
“如实填写。”
“好，谢谢赵营长。这是一点儿小意思，昨天没见你，你可一定要收下。”
“不用，昨天的酒我带上，中午咱们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今天小黄就到了，更具体的细节你跟他说。”
“那感情好。赵营长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送走了那人，赵玉成不等坐下，武装部长就来了，笑呵呵地道：“我们这办公条件有些差，赵营长你可得多担待啊。地方上穷、财政紧张，你别嫌弃。”
赵玉成摆摆手，“给小黄安排个住处，另外调一部电话过来。”
公社一般只有一部电话，放在公社书记办公室里。
顾中原虽是个副书记，但人家神通广大，他办公室里也有一部电话。虽然他常常不在，但是没人敢动。
武装部长有些为难，“赵营长，哪个咱都动不得。我们多跑几趟，不啥都有了。”
赵玉成皱眉，“他俩谁在？走，看看去。”
顾中原下乡刚回来，正在办公室擦桌子，见赵玉成来了，一愣。随即明白了，“赵兄这是征兵来了？”
“叫我玉成吧。”赵玉成很利索，用手一指顾中原桌上的电话，“征用三个月。”
顾中原气笑了，“好军阀！”
赵玉成挑眉，“战争时期，你的家我都敢征用。”
说着，示意武装部长动手。
顾中原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赵玉成，“我说赵玉成，你把我电话弄走了，万一老婆跟我说个情话，岂不是让你听了去？”
赵玉成冷哼一声，“没搞清男人就说情话？你老婆这么没脑子？你瞎了，找个这样的？！”
顾中原瞪眼，“我靠，你嘴够毒！”
武装部长忙笑，“哈哈哈顾书记说笑的，他还没对象呢。”
赵玉成伸手，一把把电话线拔了，拿起电话机塞到武装部长怀里，“12点前安好。”
转脸对哭笑不得的顾中原道：“谢了，中原。中午学校食堂吃饭，我请！”
转身走了。
顾中原冲着赵玉成的背影拍桌子，“你敢跟我抢东西？除了陆铭，赵玉成你他妈是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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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8 赵玉成，你脸皮太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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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9点，小黄就到了。赵玉成召集所有人开会，算是认识了，又具体布置了工作，分配了各人负责的村儿，一上午倏忽就过了。
武装部的人都是人精，一看赵玉成拿帽子，忙都站了起来，“赵营长，咱们中午学校食堂给小黄接风。”
赵玉成道：“去把顾中原叫上，还有那个”
就是一大早过来托关系的那个公社干部，武装部长立即道：“我知道，我去叫！”
小黄一看见田园园就高兴坏了，“园园嫂子？这就是你开的食堂？我的天，可真不小。营长，赶上咱们营部的食堂了是不是？”
赵玉成把小黄推到一边，恨不得把田园园的手握住，恐怕田园园翻脸，只得忍住了，“小黄负责三湾公社的征兵，我不在，有事儿找小黄就行，他住公社武装部。”
然后又对小黄说：“以后咱们一天三顿就在这儿吃。先把这三个月的伙食费交了。”
田园园想说不用，小黄却麻利地掏出了一把大团结，“这是我跟营长的伙食费！”
食堂里一下子来了两个军人，大家的眼睛更是盯着两人不放。
小黄年龄还小，有些腼腆，但是脸上还是绷住了。
武装部的人在呢。都说地方上的人是地头蛇，难弄得很，搞不好征兵的工作就让他们给弄坏了。还是营长对自己最好，把自己分配到他的家乡，不仅不用担心谁来捣乱，还能天天跟着园园嫂子吃好吃的，简直太舒服了！
田园园见顾中原也来了，而且跟赵玉成很熟的样子，有些惊讶。
说到底，男人们之间的友谊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反正酒桌上一坐，就都是好朋友了。
今天这桌规格挺高的，不过都是武装部掏的钱，算是正常的接待费用。
这群人能喝酒，一桌下来，白酒喝了七八瓶，其实还不到十个人。整整花了六十多呢。
田园园见都喝得不少，菜上完了，还专门做了醒酒汤送了上去。
顾中原直呼：“体贴！”
小黄不乐意了，“园园嫂子这是体贴我们营长呢，咱们都是跟着沾光的。”
赵玉成有点儿醉意，眼神儿却晶亮。
田园园本就长得漂亮，此时灯下看美人，更是眉目如画，若不是顾忌着这些人的眼，赵玉成恨不得一把把田园园推到墙上，咬破她的唇！
顾中原揶揄，“赵玉成，你那眼神快变成狼了啊！自己老婆，至于吗？”
田园园嗔怒：“我看这都是喝多了，下回不给酒喝了啊！”
众人拍着桌子不依。
眼看着食堂都走光了，赵玉成看看表，“该上班了！”
小黄忙扶着赵玉成，“回公社。”
赵玉成一个趔趄，一下子靠到了田园园的肩头。
众人哄笑，顾中原直嚷嚷，“牙都酸了，赵玉成你脸皮太厚了。”
田园园脸都羞红了，气呼呼地推赵玉成，“走了走了。”
赵玉成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老婆，今天辛苦了。”
田园园忙推着赵玉成，“小黄，把他弄出去！看这个醉样子。”
小黄嘀嘀咕咕，“不到一斤，不该啊。”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走了，田园园松了一口气，“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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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9 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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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兰兰进屋收拾桌子，看着墙上挂着的军帽，猛地扑了过去。
一把抱到怀里，抬手摸着上面闪闪发光的帽徽，一脸温柔。瞅瞅没人，忙把帽子放到自己鼻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啊赵玉成的味道是这样的
“喂，把我的帽子拿来！”小黄跑进来，一把从刘兰兰手里夺过帽子，戴在头上追了出去。看见田园园，小黄忙说：“园园嫂子，食堂那个漂亮的服务员你可得多注意。刚才抱着我的帽子放在脸上，不知道是不是想偷这个帽徽！”
田园园皱眉，大踏步进了包间。
“刘兰兰，你不要做出这个样子。刚才是不是把小黄的帽子当成赵玉成的帽子了？抱着帽子闻呢还是亲呢？别老是干这些丢人的事儿，恶心不恶心？赵玉成他有老婆，等他离婚了，你再去找他。这样插足别人的婚姻，是不要脸的第三者，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看张栓子，他喜欢我，但是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儿。所以，我跟赵玉成还能跟他做朋友，见面说话都很轻松。你再敢做出什么来，看我扇你嘴巴子！”
刘兰兰突然捂着脸哭了，“刚才我是想给他送出去，他就来了。园园，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你别赶我走，我不想回家面对刘小海，更不想跟我哥嫂一个屋檐下住着。”
田园园沉了脸，“你早晚要嫁人的，这么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我看刘小海隔几天就来一回，三湾公社就这么大。上学的、洗澡的，早晚你俩的事儿得传到你们家里去。你跟他到底准备怎么办，也该好好想想了！”
“对了，你跟赵玉强现在还有联系吗？要是让他妈知道，你脚踩两只船，铁定过来找你麻烦。那可不是个好女人。我警告过你了，再出什么事儿，你自己承担，不要牵扯我们食堂、我们田家！”
说完，田园园一掀帘子，走了出去。
刘兰兰立即撇撇嘴，擦干眼泪，骂骂咧咧地收拾碗筷，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哪把椅子是赵玉成坐过的，哪套碗筷是赵玉成用过的，心情十分恶劣。
收拾完桌椅板凳，老丁跟老郭都开始处理晚上菜，刘兰兰心思乱，一会儿就出岔子。
老丁气势汹汹地：“兰兰，怪不得以前莲花老盯着你，你也长点儿心。你看看你，心思都用哪儿去了？一个大土豆，让你削得没个鸡蛋大，净浪费东西！”
刘兰兰手忙脚乱地把脚下收拾了收拾，自己掂着一筐垃圾，去池塘了。
说是池塘，其实就是个大坑。学校老师盖屋取土，把最后边一个角落的一块地挖出了一个大坑。
现在澡堂刚好派上了用场，污水都排到了里面。里面扔些菜叶子什么的，都变成了有机肥。因为没人管，园园爸就让租房子的一家拉走了。那家很高兴，不用买化肥。
学校也喜欢，要不，学校里有个大臭水坑，不雅观、还不安全。
从澡堂出来的人看见大坑边站个姑娘，还以为有啥想法，忙喊：“谁站那儿干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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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0 乱点鸳鸯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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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兰兰这才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以为自己要跳坑啊？真是的，你们都死光了，我也不死！
不知道怎么这事儿就传到了园园妈耳朵里，园园妈有些不安，抽空子问刘兰兰，“你到底想啥呢，怎么有人说你要跳坑啊？”
刘兰兰气笑了，“婶子，你听他们嚼舌头。我就是去倒垃圾，在那儿多弄了会儿，我好好的干嘛要跳坑。再说了，那坑里有水吗？不到脚脖子，哪里能淹死我？”
园园妈看着刘兰兰，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心思多，又是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大姑娘，能没有一点儿心事？
“你爸妈还托我在三湾街上给你打听婆家。你说，咱们天天在食堂，早出晚归也不见个人。去哪里给你找合适的？兰兰，你有啥条件，给婶子说说。咱问问这学校的人看有合适的没有？”
这个时代，好多男的在外面工作，老婆是农村种地的。刘兰兰长得好，又挣着工资呢，找个学校老师、吃公家饭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田园园刚好走过来，一听这话，冷笑一声，“妈，你照着赵玉成那样的给她找，刘兰兰铁定满意。”
刘兰兰白了脸，唯恐园园妈听出来啥，要是她也不愿意留自己，这食堂可真就待不下去了。
结果，园园妈不仅没有听出来玄机，反而眼睛一亮，“咦，那个小黄啊？行，下回见了我问问他。”
田园园无语了，“妈，你别管人家的姻缘，人各有命。小黄出来执行任务，敢带个媳妇回去，看部队上不开了他！”
园园妈吓一跳，“那算了，不说了、不说了。”
晚上赵玉成带着小黄过来吃饭，园园妈笑嘻嘻地，看看刘兰兰、看着小黄，把小黄看得心里发毛。
刘兰兰却始终不敢抬头。
赵玉成根本不看她，而小黄却暗暗点头。
果然这个女人有心偷自己的帽徽！看看，见了自己吓得连头都不敢抬了。长这么漂亮，怎么手脚不干净呢。
晚上吃饭的又是一桌人，好像是有人请赵玉成跟武装部的人，顾中原没来。
看赵玉成又喝酒，田园园有些担心。
趁着小黄出来，田园园忙拉住他，“你盯着点儿你们营长，让他少喝点儿。这征兵刚开始，他一天就连喝两场，胃受得了吗？”
小黄笑笑，“中午营长是装的。他酒量一斤多呢，这才到哪？嫂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保证不让营长难受。”
田园园上菜的时候，见赵玉成端着酒杯，嗔怪地看了一眼。
赵玉成立即大声道：“不喝了、不喝了。小黄替我。”
众人吵吵嚷嚷地不依。
赵玉成示意大家看田园园，“老婆瞪我呢！我回家跪搓衣板，明天走不了路，耽误了征兵大事，可是违反纪律的！”
田园园涨红了脸，有心骂他两句，当着这么多人，怎么也开不了口。只得又瞪了赵玉成一眼，转脸对众人说，“你们都少喝点儿。”
赵玉成立即说：“你们看见了吧？她又瞪我了，我可真不敢再喝了。”
众人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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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1 为园园扫清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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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园连耳朵都红了，一跺脚出去了。
再不管他了，厚脸皮的家伙，也不怕外人笑话。男人们不是最怕人家说怕老婆吗？他怎么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怕老婆似的。
突然一想，自己真的算是他老婆吗？
刘兰兰听见包间里男人们哄堂大笑，再看田园园一脸羞红地从包间出来，就知道有人拿他俩开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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