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香灰,想是今天有人拜过神敬过香的。
酸杏女人一见,立时后悔来前没有准备点儿香烛什么的。转念一想,家里从来就没有烧过香。只有婆婆死时,外客来吊丧烧过香,也都烧得一干二净了。她从雪地里找来三根草棒棒,恭恭敬敬地**香炉里。又拉着叶儿规规矩矩地跪在神龛前,说道,仙爷呀,俺们不懂规矩,没带香纸,可心里是真的诚呢,你老千万别见怪哦。接着,就絮絮叨叨地把叶儿的家事细细讲了出来。求神仙多看顾看顾,叫她家里的事快平息了,叫俩人快点儿好起来,改日一定来重重地酬谢呀。
人民看到她娘俩对着块冰冷的石头自顾自地讲说,又撅腚抗尾巴地作揖磕头,忍不住就要笑。但看到她俩的认真劲儿,硬是狠狠地把笑意憋进了肚子里。直到祷告完了,她俩又作揖磕头地折腾了一回,才步履蹒跚地离开了神龛,走下了坡坎。他实在忍不住了,打着滚地在雪地里笑。还直嚷着肚皮要破了,肚子疼死了。
酸杏女人吓得脸色都变了。她上前按住他,用手堵他的嘴巴,警告道,要是再这样撒狂,叫仙爷怪罪了,你妹越没得好日子过呀。
一听娘的话,人民强憋着笑,说道,娘,你也别担惊受怕。赶明儿,我就去县里找妹夫去。要是他还想跟叶儿过日子,就赶紧回家安稳地过。要是不想过了,看我不把他捶出清屎来。
酸杏女人惊道,你可不敢去胡闹哦。这种事,别人越掺合越坏事。还是信金莲的话,叫仙爷保佑叶儿过上好日子吧。
这么一路闹着,仨人相跟着回到了家。
此时,家里早已闹翻了天。金叶哭嚷着找叶儿吃奶,任酸杏怎样哄,就是不算完。弄得酸杏大汗淋漓狼狈不堪,直骂女人家忘性大,只图自己清净,出了家门就忘了顾家顾娃崽儿了。把叶儿娘俩数落得不敢吱声。
夜里,叶儿娘俩暗暗盼着能做上个梦,有仙人前来指点啥时能过上好日子。但是,娘俩偏偏就一宿无梦,睡得跟猪一样香甜。
第二天,酸杏女人就偷偷埋怨人民在仙爷面前大不敬,惹得仙人生气不来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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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天(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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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时,这些消息的传播,都是在几个院落里私下悄悄进行的。但其传播度之快,传播范围之广,却是令人咂舌称奇。因为,在极短的时间内,竟有几拨山外人特意跑到杏花村里,借投亲访友的名义,前来偷偷打探虚实。甚至,还有人领着来客跑到北山下,指点神龛的准确位置。让来客恭恭敬敬地磕上一阵子头,烧上一会子香,再嘟嘟囔囔地祷告上半天,才心满意足地离去。金莲家也渐呈喧闹之势。不时地,就有人出入她的门庭。带着各色供品进去,再空着两手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副神秘兮兮的神情。山外来客的出入,又引得村人的好奇,便无形中又带动了一些村人积极地加入了进去。
不管山外怎样闹腾,绝大多数的村人仍然不太相信这传言。所谓“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自己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就从没见识过北山上有啥异样神奇的地方。再说,金莲的为人做派,村人也都不太敢恭维。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妇女么,还曾勾引过野汉子,闹出过人命。竟然一夜之间成了无人不知无事不晓的神婆了,鬼才信呐。
在杏花村地界上,知道这种传言比较晚的,当数木琴了。她与秦技术员闲谈时,无意中,由秦技术员说起的。
当时,秦技术员只是当希奇事讲的,说村里出了个神婆,比她这个村党支部书记的能耐还大,不仅能给人看病治病,竟能知晓人间祸福呢。木琴很是惊讶,就追问事情的来龙去脉。秦技术员把自己听到的见到的一股脑儿地讲出来,还吃惊她咋会被蒙在鼓里呢。茂生、京儿等人就说,她从来不信这些个牛鬼蛇神的事,更烦家人跟她讲这些无聊的事体,又整日介没个说话的空闲儿,谁也都没跟她讲说过。
秦技术员在她家里已经住了一个多月,却一直搞不懂这家人的脾性。本是无话不讲的一家人,却各有各的心思打算。除了在维护自身利益时,一家人能高度地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其它的事体,便现出一付公事公办的架势来。让人以为,一个院子里住着的一家人,像是路人一般。
木琴并没有把这种事放在心里。她以为,不过是一些人近些年来饮食无忧了,便要在闲极无聊之时,弄出点儿响动来,好打这悠长而寡淡的日子。每天,她依旧风风火火地处理着村内的大小事务,并把所有精力全部靠在了杏林的冬季管理上。
杏林管理已近尾声。未退出集中管理的杏林冬剪生产全面结束,正在进行杏林覆盖的收尾工作。所谓杏林覆盖,就是在杏树根盘上覆盖上杂草、秸秆、枯叶等物。既为保温保湿保墒,更为了改土肥地,增加有机质含量,促进根系及新梢的生长。秦技术员说,本来这覆盖工作要在夏秋进行的,因为已经错过了季节,就在冬季里补上。对今年杏树起的作用不会太大,但以后就会大有好处的。木琴对秦技术员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
这天,她围着杏林转悠了一圈,查看覆盖的质量是否符合秦技术员的要求。不知不觉中,她转悠到了北山脚下,顺着一条村人踩出的小路,向水坝上游走去。刚刚爬上高坎,尚未喘口气,蓦然觉在高坎的最上方安放着一个形状古怪的大木盒子。远远看去,像是一座小型庙宇的模样。她心下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神龛了。她想走近,仔细看个究竟。还没迈动酸软的步子,突然就见一团火苗样的东西从山石后面钻了出来,围着神龛找寻着可吃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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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天(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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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只年长的狐狸。木琴曾在南京一个动物展里见过的,一搭眼就能认出来,是只狐狸,而且是一只老狐狸。它的样子确如人们传说的那样,下巴尖尖的,有两撮长长的白须毛,紫黑色的嘴唇,枣红色的尾巴,黑色的耳朵,金黄色的皮毛。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光滑鲜亮,如一团火苗在冬天的雪地里燃烧。直到此时,她才恍然大悟。喜桂没事说谎话,死前的确见到过它,就是这只火狐狸。
木琴骤然有些紧张,心也莫名其妙地随之“怦怦”狂跳起来。很多传言与警告在脑际间飞闪过,或是福祸相依,或是灾难与共,统统凝成一个麻团,塞满了胸腔。木琴来不及判断其中的虚与实、真与假,只是呆愣愣地傻看着,身子一动不动。
狐狸好像觉察到了什么。它停止了寻食,扭转过如尕尕般的嘴脸,瞪着黑亮亮的眼睛,盯看着不远处的木琴,没有一丝慌张欲逃的意思。就这么默无声息地对视着,打量着。
时间似乎凝固了。周围的一切景物全都静止下来,似乎连刚刚还在肆虐着的寒风也停息了,只留有两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这样的对视,渐渐演变成为两派势力的对决,两股力量的抗衡,甚至是两种心理的直接较量。只有看各自心理定力的强与弱了。强者自当击败弱者,而弱者只有避让逃亡的唯一选择。
此时,对木琴来说,时间已经失去了它的实际意义。或者,时间已经不复存在。只有对面那团燃烧着的火光,才是真实的存在,是可感受可触摸可引喜怒哀乐等人本身固有情感的唯一存在。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或许是对视的一瞬间,或许是极为漫长的时间,狐狸终于摇动着扫把一般粗壮的尾巴,上宽下窄的嘴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笑意。它从容不迫地转过身形,向山上缓缓走去,渐渐消失在山坡上的树木岩石间,不见了火红的身影。
直到看不见了狐狸的影踪,木琴才清醒过来。她挪动了一下愈酸软的腿脚,极力回想着刚才的场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心下暗自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见到过狐狸,是否与狐狸面对面地对视较量过。愣怔了半天,她有些不敢确定。随之,又对自己的记忆和判断力产生了些许怀疑。
顿时,木琴失去了仔细探看神龛的兴趣。她没有再靠近它,而是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下了高坎,向村中一步步挪去。
此时,周围的景物又重新现出了无穷活力。山风依然呼啸着流窜于山野丛林间,携带起“呼呼”的沉闷巨响席卷而去,漫过沟岭,穿过村落,向山外疾驰奔去。所有的轻飘之物都在瑟瑟抖动着,随风颤栗,惶惶不可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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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天(十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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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传言中的内容与满月的解释有很大的出入。先,从时间上来讲就不对。满月从进到西院到出了院门,足足有两顿饭的工夫。这么长的时间,俩人有啥样的事体不能做完呀。其次,身处的环境也不能成为其辩解的证据。虽是大白天,满月应该知道,木琴一家人都不在家里,正好是个难得的机会。木琴一大早就去公社开会了,直到天大黑了才回来。茂生领着仨娃崽儿去山里寻木料,给京儿预备以后成亲打家具用的。他们声言,要到傍晚才能回的,中午的时辰,叫秦技术员自己弄吃的。临走时,还因为钟儿偷懒不想去,被茂生教训了一顿。这些事,左近的邻居都知晓。其三,俩人成就一番美事,也在情理之中。要是没有生啥事体,反倒不符合村人的逻辑了。试想,一个孤男,一个寡女,一个煎熬了十几年,一个空旷了一个多月,俩人特殊的生理状况和情感需求,注定了事体生的必然性。而秦技术员就要离开杏花村,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返回了。又没有一个人魂儿在场,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就是事体生的偶然性。这样的因素参杂在一起,没有事体生就怪了。
就算这样,也就罢了。问题是,满月硬生生地把秦技术员拽进了自己家里,还像伺候自己男人一般地陪着他喝酒。那些亲热的举动,叫技术小组的娃崽儿们都觉得不好意思。这样的话,好像是从兰香嘴里冒出来的。她说是听冬至讲的,而冬至又是听哥哥夏至私下里嘀咕的。夏至坚决否认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为此,他还打骂了冬至,嫌他无事生非,到处说谎编话。
京儿说,这些传言,纯粹是毁谤好人。据他讲,当时,秦技术员不想去满月家吃饭,也是有多种考虑的。一是满月所以要请他去,不过是想真心实意地报答他对柱儿的看顾,没有一丝儿的邪念歪想。秦技术员则是个施了恩德不愿叫人回报的人,当然也就不愿接受满月的邀请。二是秦技术员拗不过满月的缠磨,同情她的苦处,理解她的心意,便决定去了。他很谨慎地把技术小组的原班人马都叫上,既是为了和解一下前段时间小组成员随了村人闹分裂而导致的感情隔阂,更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生。
那天晚上,他们几个人的确喝了点儿酒。人民因为自己没能跟着秦技术员干下去,还哭了鼻子。公章和夏至也是因为对秦技术员有愧疚,心闷话少,就喝得昏头晕脑的,走路直打摽儿。满月因为高兴,也抿了一小盅。其余时间,她就在旁边温菜下饺子,没有再喝一丁点儿。她诚心请来的客人,自己当然是要热情招待的。但不只是对了秦技术员热情,而是对了在场所有人一样热切。
洋行听到这样的传闻后,立时破口大骂这些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四处嚼舌根子的人。他还想追根问底,把无中生有的人揪出来,痛打一顿,替无辜的满月,特别是替自己敬重的秦技术员狠狠地出口恶气。但是,他的追查举动,被木琴及时制止住了,没能进行下去。
木琴说,这种无聊事,就叫它自生自灭吧。咱不理睬它,它也就没了搭脚的地场。你要是呼呼啦啦地查下去,谁会承认是自己先讲出来的,都会说是听别人讲的。不仅查不到源头,还会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越把假的当成了真的,那可是真真害了秦技术员和满月呢。再说,你就算查出来,又能咋样,能一个个地去封堵这些人的嘴巴么。
洋行气得牙根儿直痒痒,恨道,早晚我得替秦技术员出这口气呢。
这样的传闻,也不知通过什么样的渠道,竟被秦技术员听到了。
临走的头一天晚上,在木琴特意为他准备的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