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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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灭的村庄-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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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琴说,你这就去下个通知,叫所有干部们都到大队办公室开个紧急会议。不管是患病的,还是瞧病的,一律不准请假缺席。要是有下不了床的,咱就到他床边开去,只要他乐意就行。

    凤儿一阵风地出了屋子,下通知去了。

    夜里的会议,完全被木琴近乎失控了的愤慨情绪所左右。

    会议的言权只属于木琴一人拥有,其他人只有听的份儿了。整个办公室里,一直回荡着木琴激愤的声音。训斥上一阵子,又分析上一阵子,再训斥上一阵子,没完没了。茂林振富及大大小小的村官们都闭紧了嘴巴,一个劲儿地吸着浓烈的旱烟袋,一声不敢吭。他们从未见过木琴这样大的火气,横眉竖目,眼珠子睁圆,脸色阴郁,脸面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活脱脱一副下午工地上酸杏那种要吃人肉喝人血的凶狠模样。在桌子上那盏煤油灯昏暗的光影里,木琴指手画脚,身影忽明忽暗,就像阴曹地府里审鬼的判官。

    木琴所以要摆出这样一副架势,除了想给这些滑头们一点儿颜色看看,震慑一下他们的气焰外,更为主要的是,她预料到了将会由此引出深一步地危机。试想,工程才刚刚开始,便激出这么严重地冲突。随着工程的进一步拓展,肯定会有更大更深的矛盾出现。在这种情况下,村班子内部竟然出现了明杖执火般地分裂和内讧,必然给对立的一方带来火上浇油般地鼓励和支持。如此下去,工程的夭折,也仅是时间早晚的事了。什么叫祸起萧墙,什么叫后院失火,现在的杏花村正在上演着这一幕。

    会议一直开到了深夜,木琴的嗓子已经沙哑,喉咙里像要窜出烟火来。最后,在木琴的直接提议下,会议形成了四点决议:一是村干部必须端正思想,摆正自己的位置。如若继续这样下去,大队将提请公社免除其现有职务,让给那些积极上进年富力强的人来干。二是重新调整分工,制定出严格的责任制度,下达具体工程权限和承包任务。完不成的,尽早退位让贤。三是对那些还要继续闹事的人,坚决予以打击,决不退让手软。谁要是还想挑事闹事,阻碍了工程进展,就直接报告公社,让公安的人来处理。四是把出工人员的劳动都记入义务工。通知那些不愿参与工程劳动的人,三天内还不主动参加的,就取消大队组织的所有公共活动,包括杏林管理和杏果销售。年底,还要自家拿出钱来买义务工,算是对大队组织的公务活动所进行的必要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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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大路弯弯(四)(4)

    (全本小说网,。)

    会议散的时候,干部们早被木琴吵得晕头转向,哪儿还敢有不同意的,便对四点决议一致通过。茂林和振富的额头上还冒出了一层细汗。待人们散了后,他俩单独跟木琴坐了一会儿,向木琴作了个自我检讨,并表了决心,坚决把工程干到底。

    木琴终于舒了一口气。只要他俩人站稳了脚后跟,振书等人再咋样闹腾,也闹翻不了天的。

    这次会议有了明显效果。第二天上工的时候,又陆陆续续多来了一些干活的人。没过两天,除了振书爷们和金莲没有参加外,村里所有劳力便都出现在了工地上。振书暂时没有露面,是因为面子上一时拉不下来。金莲从没打算过参加劳动。即便拿钱买义务工,她也不愁的。四方有工资,随要随交,她根本不在乎。直到过了好几天,振书才带着家人羞羞答答地上了工地。他可没有钱拿出来,轻松地去买义务工。还是靠自身的力气挣义务工妥帖安稳些。

    从表面上看,杏花村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原先那种祥和安然的状态。工地上人来车往,干劲儿十足,热火朝天。人们对修路工程投入了较大热情。随着上工收工的哨子响,早出晚归,很少有偷奸耍滑磨洋工的。工程的进度也在加快。仅仅几天的时间,两三里长的宽敞路面已初具雏形。

    沈书记带着公社和管理区的大小干部来过一次,对杏花村冬季工程进度和村人表现出来的冲天干劲儿,表示出了充分肯定和赞许。沈书记还说,要在杏花村召开一次现场会,叫山外那些村官们都来学学,人家杏花村是咋样组织的,杏花村人是咋样干的。杏花村一个弹丸小村,竟能承担起这么大的一个工程,没有人的气魄和决心,怎敢开辟这样大的场面呀。像山外那些大村们,人多,钱也多,却一个个尖头搞怪地出了名。弄个水盆水囤的,就吆三喝四地,唯恐全天下人不知道他在自家门前挖水坑筑小坝呢。还腆着脸面见天儿跑公社要这儿要那儿,也不怕羞臊了脸皮颠掉了腚槌子。一顿杂七杂八地数落,弄得大小官员们大气不敢喘,噤若寒蝉。沈书记还指令木琴,再加一把劲儿,力争今冬完成全部工程的一半,明年春节前全面竣工。逼得木琴直跺脚诉苦,说全村能上工地的都来了,尽着这些人手,哪儿完成得了哦。沈书记立即批评了木琴,说她的决心和劲头儿还不如村人大呢,工程要是到时完不成,就是木琴自身问题,公社要追究她的责任。

    沈书记所以如此激进,全是被县政府的杜县长给逼的。全县冬季农田基本建设活动动手以来,北山公社就一直落在别人后面。别说规模进度如何了,就连一样拿出手的重型工程都没有,被杜县长点了几次名。杜县长还把一条破脏被子扔到了沈书记破吉普车里,说你要是有难度,我就去你那儿蹲点。先给我在工地上搭个窝棚。等我忙完手里的工作,就去睡里面。我好歹还能拿动锨镐推动车子呀。臊得沈书记脸红脖子粗,朝了杜县长直作揖。但是,全公社的冬季工程一直没有起色。沈书记便把宝全押在了杏花村工程上,押在了木琴身上。有了这么个大工程,对上使劲儿吹嘘一通,也好堵堵杜县长那张损人的嘴巴。

    其实,木琴心里十分明白。别看现在风平浪静,人们积极肯干,工程进展顺利。其实,内部隐藏的危机并未完全化解,甚至还有进一步深化地趋势。

    村人有干劲儿,完全得力于村干部们暂时的团结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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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大路弯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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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与等儿谈上恋爱,已是大半年前的事了。当初,等儿见天儿盼着娘桂花托酸枣婆娘到山外去给自己找婆家的。桂花托过几次,酸枣婆娘也是满口答应,就是未见动静。时间长了,等儿就着急。她又不好意思跟桂花提,见天儿心下闷闷不乐的。直到有一天,等儿到村西的溪涧里洗衣服。正洗着呐,就见河面上游动着一条土蛇,顺着急湍的水流朝自己坐的地方冲过来。想是这条土蛇要从河西岸游到东岸去,一下了水,便被急流冲得没了本事,只得挣扎着顺水头儿斜斜地向东岸狂奔。等儿当时就吓傻了,想起身躲避,又两腿酸软得迈不动步子,只是一个劲儿地尖声狂叫。人民正好从河边杏树林里钻出来。听见等儿没有人声地叫喊,他知道出了啥急事,便几个箭步窜过来。土蛇已经游到了等儿的身边,被放在河水边的脏衣服挡住,正晕头晕脑地扭动着丑陋的身子,探着吐芯子的蛇头,四处探看着逃跑路径。人民一把抓住等儿的肩膀,把她硬生生地拽离了土蛇。等儿惊魂未定,像溺水的人一般,死死抓住人民的衣襟不放手。等到人民脸红脖子粗地挣开等儿的手,回身再去寻蛇时,那条土蛇早已不见了踪影。等儿吓得蹲在河岸上,不敢到河边去,更不敢去碰河水里浸泡的已经被蛇触到了的衣物。人民好说歹说地劝慰,等儿才战战兢兢地下到河岸,去收拾尚未洗净的衣服。同时,她还十分无理又荒唐地向人民提出一个要求,就是陪自己洗完衣服再走。人民看到等儿吓得哆哆嗦嗦的可怜样儿,就痛快地答应下来。他坐在河水边,一边与她闲扯,一边等她洗完衣服。就是这次偶然事件,竟然拉近了两个娃崽儿的距离。以后见了面,不仅没有了先前的生疏感,反而越谈越拢,越走越近。到了后来,几日不见,还想念惦记得紧。京儿洋行们的眼尖,见他俩时不时地凑在一起谈天说地,就打趣笑闹。于是,他俩这才明白,自己已经踏上了多数人嘴里不敢讲心里又实在想的谈恋爱征途。

    直到看不见人影了,等儿才从树丛里走出来,上了还未成型的路基。人民“嘿嘿”地笑道,冻着你哩,我给暖暖哦。说罢,就攥住等儿冰凉的指尖,塞进自己胸前暖暖的衣襟里。等儿不说话,由着他。她还把头靠在了人民肩头上,深深地吸着人民身上散出来的男人特有气息,如饮甘醇,闭目陶然。

    人民问道,你娘还见天儿催春儿给说媒呀。

    等儿轻轻点点头,依然没有搭腔。

    人民愁苦道,你说,咱俩该咋办呀。你娘死活不同意,日子长了,肯定要给你找下个婆家的。咱的事不就黄了么。

    等儿叹口气,说,我也不知哦。反正我想好了,不管家里怎样反对,我都要跟了你。就算是给我找个金窝银窝,我也不稀罕呢。

    人民说,要不,就把咱俩的事跟我爹说了,叫他跟你爷讲。兴许他俩人有老交情,能跟你娘讲通的。要不,就叫凤儿嫂子直接跟你娘提说,说不定也能做通思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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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大路弯弯(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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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儿幽幽地回道,够戗呢。我爹出去就不回来,我娘受了冤屈,我爷就一直顺着娘,由着她的性子,从不敢逆了她。再说,工地开工的时候,你爹领着人跟我爷对着干,好像俩人心里也都结下了梁子。这事是说不转的呀。凤儿又是跟你爹和木琴一溜儿的,家里人都记恨着,恐怕也是搭不上话呢。

    人民拥着等儿边走边为难地道,那儿咋办呀,怎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撇下我,去跟人家过日子吧。

    等儿半晌儿不说话。俩人默默地踏着路面上的石子坑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村的路上。

    快到村口的时候,俩人不得不分开走了。人民拥着等儿,把她的手捧到自己嘴边,使劲儿地哈了几下热气。他又恋恋不舍地给她裹严了头巾,说,你别焦心哦,让我再想个稳妥法子来,一定得把你娘给说通了。要不,下半辈子我可咋活呀。

    等儿回道,你放心呀,这辈子我跟定你了。挂儿当初跟胡老师的事,不也是闹得很厉害么。现今儿,还不是照样过得滋滋润润的。只要咱俩不变心,再咋样闹腾,也是不怕的。实在不行的话,我就豁上脸面不要,跟你私奔去。看大人能拿咱咋办,还能掐死咱么。

    人民有些激动了。他上前搂住等儿回道,是哩,不行咱就学你爹,一块儿跑出去过日月,永远都不回来,看他们能拿咱俩咋样。

    正说着,路边树丛里传出一阵唧唧嘎嘎的嬉笑声。还传出一句,你俩胆子不小呢,还敢私奔。我这就跟你娘讲去,让她先把你俩的腿打断了再说。吓得人民和等儿“嗖”地分开,脸色干黄,泛蓝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瞅着树丛后两团灰乎乎的影子,腿肚子都要转筋了。

    京儿和洋行嘻嘻哈哈地从树丛后钻出来,围着俩人连蹦带跳地转着圈子。他俩学说着刚才俩人说过的话,还做出用嘴巴使劲儿哈手指的动作来。

    见是他俩,等儿又惊又臊,像受了惊的山兔,一溜烟儿地朝家中跑去。撇下人民一个人,继续遭京儿和洋行的捉弄笑闹。

    人民气道,你俩跟俺们来着,想吓死人呀。真不够伙计。

    洋行说,我俩没跟你呀,是在抓现行私奔犯的,好到桂花嫂子面前领赏呢。要不,咱仨现在就一块去,看看她赏会给我俩啥儿,又能赏你啥儿。

    京儿插话道,赏咱一顿好话,再赏人民一顿笤帚疙瘩呗。

    人民恨道,等我回家吃了饭,再找你俩算账。说罢,急急地落荒而逃。

    在厄运降临之前的一段日子里,酸杏再一次经受着愁苦煎熬。这次煎熬,主要来自于俩娃崽子,就是叶儿和人民。

    关于叶儿与京儿的事,酸杏早有耳闻。

    茂生冲天怒火的事,均被酸枣婆娘听在耳里瞧在眼里。于是,木琴家庭内部鸡飞狗跳的阵势,便如风一般传遍了全村,自然也就传进了酸杏一家人的耳朵里。酸杏很觉丢人,已不大到人面场上去凑合。闲来无事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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