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见洛欢歌上来就扎扎实实磕了两个响头,澜诀的表情很是复杂:“凝安,若是今日洛靖他犯的是杀人之罪,你当如何!”
洛欢歌毫不犹豫回道:“请求皇上赐死凝安,放了凝安之父!”
“好一个父债女偿!”出乎洛欢歌意料的,澜诀突然抚掌大笑起来。
洛靖站在一旁早就憋不住了,看到洛欢歌额间一大块红彤彤的,可想而知方才她到底使了多大力,怕是再重一些脑子都要给磕坏了!
好在澜诀终于放过了他:“洛卿莫急,小贵子,快去请御医来!”
而后,竟是亲自上前扶起了跪地不起的洛欢歌!
此时的洛欢歌不得不说是有些懵的,好像……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难道下一步不该是澜诀用充满怀疑的眼神在父女俩身上来回打转,然后再决定如何定罪的问题?现在这是……
额间火辣辣地疼,洛欢歌自己知道她那两个头磕得是实打实的,就想着澜诀能念在她诚心认错一片护父之心的份上,放过洛靖。
可是,瞧澜诀面上带笑又不掩担忧,见洛靖安安稳稳站在这里,一旁的榻几上还放了两盏冒着热气的茶,洛欢歌便知自己一开始就错了。
被澜诀扶起后的洛欢歌木然地站在原地,跟方才的洛靖一般无二的姿态,让澜诀忍不住道:“瞧你们两父女,连反应都是一模一样,朕真是——罢了罢了,先让御医来看看再说,放心,朕不会让朕的凝安留疤的。”
洛靖被澜诀那句“朕的凝安”说的浑身一震,忍不住往歪处想……
澜诀一眼就看穿了洛靖的心思:“洛卿,你不必摆出那副样子,朕对你的宝贝女儿没兴趣!凝安好歹是朕亲封的郡主,便如同朕的半个女儿。”
洛靖刚想松一口气,谁知澜诀又道:“不过五年不见,凝安出落得是越发标致了,虽说朕对凝安没兴趣,说不准朕的儿子们有兴趣呢。”
别!洛靖就差直接出口拒绝了,忍了半晌终还是委婉道:“皇上,臣的女儿还小,臣想多留她在身边几年。”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打算这么早就将女儿嫁出去,皇上您老人家可以趁早私心了!
澜诀忽然玩心大起:“这可说不好,多留几年终还是要嫁人,万一朕的儿子里有愿意多等几年的呢?”
皇上您老人家这是惦记上他家圆圆了是吧?!
此时御医已然进了雍和殿,几人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等到御医为洛欢歌抹了消肿药,并保证绝不会影响外貌后,几人才真正安下心来。
澜诀这才想起要问洛欢歌一事。
“凝安,听洛卿所言,那陀锋的双臂真是出自你手?”
澜诀惊讶,他对洛欢歌的记忆仍停留在五年前勇敢以身挡箭的女童身上,那时的她娇小柔弱,根本就是弱女子一个,现在突然有人对他说,五年前文文弱弱的女童一招出手就废了他的将军一双手?
“不错!”洛欢歌并不打算隐瞒,因为就算隐瞒当时在场那么多人见证的陀锋惨痛的哭嚎,想必也是瞒不住的,不如痛快承认还能博得帝王的些许好感。
洛欢歌的预计非常准确,澜诀果然再没有怪罪于她,甚至有些愤愤道:“什么将军,连你一个小姑娘都打不过,既然这般无能,他这个将军也该换人来当了。”
小姑娘?
洛天宁目光复杂地瞧了眼自家欣然接受这个称呼的妹妹,别所陀锋,就连自己在妹妹面前,也不能说能占得便宜。
澜诀这才是看漏了眼。
不过洛天宁却是不打算戳破的,扮猪吃老虎,貌似自家妹妹很喜欢这个?
洛欢歌就这么“平白”赔了两个响头,与洛靖洛天宁算是安然无恙地踏上回程。
临出雍和殿前,澜诀又单独留了洛靖说了一小会儿话,洛欢歌隔得远,照理是全然听不见两人说的什么,不过她的听力本就胜于常人太多,隐隐的零碎对话传入耳中。
“……端妃……陀锋……左相……”
“是……查清楚……不要声张……秘密……”
……
几个熟悉而关键的字眼窜进耳内,洛欢歌脑子迅速转动,很快联想到一种可能:莫非今日皇上刻意留下父亲,是为了外戚一事?陀锋又如何会与端妃和左相扯上关系,端妃是左相亲妹,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陀锋背后之人正是左相!
出宫门时,洛靖洛天宁死活不让她再骑马,美其名曰“养伤”,无奈,洛欢歌只能临时乘了从宫中暂借的马车回府。
只是,隐隐有个疑问在心中盘旋。
昨日段钰所说与洛靖有关的重要事情,显然不是她之前以为的那样,那么又会是什么呢?(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章 安全之地(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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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靖的回府自然意味着皆大欢喜,只洛欢歌敷了药后明晃晃的额头成了众人视线的汇聚地!好不容易摆脱了爹娘和哥哥们的魔爪,洛欢歌逃也似得回了钰槿斋,同时,吩咐曲水将洛成引到府外。
“小姐,为何要到府外,将军府咱们自个儿院子难道不比外面安全么?”曲水不解。
从五年前不得不隐身于龙渊谷修养之后,洛欢歌就下了决心要将流觞曲水重新培养。
原因无他,唯有两点。
一是前世流觞曲水二人忠心护她,结果一个被陆清岚割了舌头鞭笞而死,一个为了掩护她出逃被丢到最下等的腌臜地,为了保全名节不惜自尽而亡!结果固然绝大多数是因她拖累,但不可否认若是当初两人有防身之技也不至于落到那般地步。
二是洛欢歌要报仇,又不想事事隐瞒着两个贴身丫头,那么两个丫头就必须能适应甚至认同她的行事作风!说她冷漠也好,无情也罢,她要的从来不是拖累!
所以这五年来在洛欢歌的刻意培养下,流觞曲水也变得比前世更警惕,行事也更稳妥,只不过两人性子没怎么变化,曲水仍旧活泼,流觞依旧沉稳。
也因此才有了曲水不解的一问,在曲水心里将军和夫人还有三位少爷,对小姐几乎是有求必应,小姐在将军府里也是最尊贵的存在,为什么要躲开道理上最安全的地方选择外面呢?
洛欢歌环顾四周,钰槿斋的丫鬟婆子知道她不喜太多人围着她转,便自觉地离远了去,现在她视线所及之处除了流觞曲水以外,竟没有一个人。
“最安全的地方么……”洛欢歌的声音有些飘忽,“我看不见得。”
曲水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听到洛欢歌用极其细微的声音道:“咱们这钰槿斋,也该是时候整顿整顿了。”
咦?小姐的意思是,院子里有不能信任的人么,可来来去去的都是府上的老人,新入府的下人,夫人怕不安全是不会往小姐身边放的。
“曲水,你要知道,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人,更是善变。人性贪婪,总有这样那样的欲望,一旦有了能实现欲望的牵引,呵——”
洛欢歌极尽嘲讽地淡淡说着,流觞不经意瞧见自家小姐眼中一闪而过的悲凉,想不出年纪轻轻的姑娘为何会产生这般浓烈的情绪。
只是小姐不说,流觞便不问。她只知道,小姐对自己和曲水亲如一家,她们两姐妹定要好好为小姐做事,绝不做那个让小姐心寒的背叛之人!
“好了曲水,快去吧,就让洛成半个时辰后到……”洛欢歌想了想,“到渊海楼找我。”
与汀水阁齐名的澜都茶府,渊海楼跟将军府隔的距离就不若汀水阁那般近了,想来小姐是想将身后的尾巴给甩掉吧。
一个时辰后,元如淼的院子里。
“什么都没听到?!”尖利的嗓音犹带一丝刺耳,“本小姐给你的还少是不是,就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好!”
匍匐在地的老婆子连连磕头认罪:“表小姐勿怪,实在是小姐她不许院子里的下人靠近,老奴只能远远躲在暗处瞧着,但是老奴看到小姐跟曲水说了话之后,曲水便离开了,随后小姐只带了流觞一人出的府。”
许是刚才元如淼的反应过激,丹琴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看到,元如淼自己也知自己方才行为失当,有些歉意道:“罢了,我也是担心表妹,这才迁怒于你,除了这些可还是其他禀报的?”
那老婆子张张嘴,愣了半晌也不说话,元如淼面上显出一丝厌恶,立刻又恢复了常态。
她声音娇柔婉转犹如黄莺初啼:“青禾,把东西拿来。”
老婆子低垂的头颅上,苍老浑浊的双眸透着一股子得逞意味。
青禾拿了钱袋递上去,老婆子轻轻颠了颠,满意地收回袖中,随即诚意十足地接着说道:“老奴看得分明,曲水那丫头是去的后院马厩,找了那喂马的洛成,两人一同偷偷摸摸地出了府。老奴这便马上来禀报给表小姐了。”
“可有派人跟着?!”元如淼急切回道,见到那婆子面上的惊愣,马上掩饰性地咳了咳,“我的意思是,表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怎么只带了流觞一人?现在她年纪也不小了,老出去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老婆子闻言了然一笑:“表小姐真真是关心小姐呢,小姐有表小姐这么一位表姐可幸运着勒!不过听表小姐如此说来,怕是不知道小姐现如今厉害得勒!”
什么意思?这回不只是元如淼,就连丹琴都收起漫不经心的姿态,仔细听那婆子的话中之意。
“表小姐不知昨儿个将军大少爷与小姐一同提前回的府,老奴可是听说,咱们小姐去外边儿学得一身本事,手指都没动一根就让军中的一位将军差点断手断脚呢!”
那婆子说话粗鄙,元如淼却听得认真,听到断手断脚忽而眉心一跳,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白皙的手臂。
道听途说确有夸张之处,但应该是确有此事。元如淼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心下复杂难辩,挥了挥手便让那婆子退了下去。
其实元如淼的眼线不该让她隔了一日才得到消息,但这两日来她一是没见到过洛欢歌,二是只关注她回府后的动作,竟没想到她会跑到军营中去。
只是断手断脚……
“丹琴,你觉得此事有几分可信?”
“奴婢认为,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元如淼点点头,下意识便不愿相信那婆子的话,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说洛欢歌长的变了模样,她尚且相信,毕竟女大十八变,但说到她赤手空拳伤了位将军,她却是不信的。
不过,不可不防。
“丹琴,看来我得要调整计划了。”
渊海楼,与汀水阁的精致婉约截然不同,渊海楼以大气豪迈著称,来此的学子也通常偏爱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诗文。
渊海楼共有三层,第一层是大厅散座,第二层是散座加隔间,第三层平日里基本是封闭的,只除了特殊人物出现时方才开放。
洛欢歌选了二层一个靠窗的隔间,正当她还在饶有兴致地欣赏隔间墙面上的万马奔腾图时,隔间门被打开,一张熟悉而成熟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来人合上门,几个大步迈到洛欢歌面前:“洛成,见过小姐!”
洛成身后,曲水羞怯中带着微恼的站着,洛欢歌有趣地发现,小妮子气呼呼地走到她身后,还不忘狠狠瞪了那方行礼的洛成一眼。
看来,有情况呐。
“起来吧。”洛欢歌手中握着茶盏,轻轻打着旋儿却又不喝,“洛成,这五年可还好。”
“多亏小姐的照拂,洛成才能走到今天!小姐有何吩咐,洛成定当竭尽全力完成!”洛成的声线带了丝丝颤抖,曲水流觞都疑惑地在两人间来回打量,然而只有洛欢歌心中清楚,洛成话中的含义。
“今日我让你到此,并非有事吩咐,只是提前让你熟悉一番从将军府到渊海楼的路程,往后在我没有额外告知见面地点时,你都到这里来见我。”
洛成点点头,微微有些失落,他还以为时隔五年小姐终于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了呢!
“对了小姐,洛成有一事告知……”看模样颇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他只是小小挣扎了片刻:“今日不是洛成一个人来的,方才曲水姑娘来找奴才,恰巧小姐的一位故人闻讯找到奴才那儿,所以,所以奴才便让他跟在后面,小姐是否要见他一面?”
洛欢歌闻言,意味不明地看了埋首的洛成一眼,直把他看得羞愧,他知道此事自己做的不妥,只是不好推却,这下可惹得小姐不悦了。
“洛成,下不为例。”洛欢歌淡淡地说,“让他进来吧。”
“是!”
门再度开启,进来的人衣着整洁而朴素,一张脸清清秀秀,皮肤微黑,然而却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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