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筠冷笑,和赵凌打道回府。
谁知道陶牧正坐在他们家南房的厅堂里喝着茶。
“你们伉俪情深,这一大清早的。跑哪里去了”他迎出来笑着给傅庭筠行了礼,对赵凌道,“我可在你们家等了快一个时辰。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要去找人了。”
“失礼。失礼。”赵氏夫妻给陶牧还礼,赵凌笑道。“好不容易休沐,我们俩口子出去串门了。”对于去四喜胡同的事,他们既不会刻意隐瞒和否认,也不会主动去宣扬和承认。“好不容易休沐。你不在家里歇着陪老太太和嫂夫人,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他一面说,一面和陶牧进了厅堂。
傅庭筠见珍珠已端了茶过来。由雨微扶着,进了垂花门。
陶牧留在家里用了午膳和晚膳。直到天黑才告辞。
好好一个休沐日,就这样结束了。
傅庭筠就问赵凌:“怎么陶牧也要动吗”
“这种事,谁说得准。”赵凌道,“反正一日不宣布,这事一日不能消停。”
傅庭筠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次日,让郑三娘做了青菜团子,又吩咐郑三带着去见辅国公府的简护卫自那次简护卫护送他们来京,还热心地帮他们引荐买了这宅子之后,郑三和简护卫又都是豪爽的性情,两人渐渐地熟了起来。
“你问问简护卫,颖川侯调回京都后,是谁接颖川侯的手”
“颖川侯要回京都了”郑三大吃一惊,“可怎么外面的人都在传,颖川侯要升任陕西巡抚了呢”
傅庭筠想到上次吴夫人说的,道:“我也只是听了个音。不过,颖川侯升迁到哪里也不可能升迁至陕西巡抚。陕西巡抚,是文职。”
郑三“嗯”了一声,去了辅国公府。
简护卫是颖川侯的人,赵凌又是得了颖川侯的推荐才有的今天,算是颖川侯的人马,郑三既然关心地问起这件事,他觉得也没有什么可瞒着的,直言道:“我也听说侯爷要挪地方了。不过,我听说是在五军都督府都督和辽东总兵之间选一个。我听府里的一些有头有脸的管事私下议论,好像国公爷的意思是想让侯爷回五军都督府,让四爷去陕西都司任个同知或是佥事,而侯爷的胞兄,辅国公府世子爷的意思,却是让侯爷去辽东反正这里面的事挺复杂的,侯爷到底是去五军都督府还是去辽东,不到圣旨下来,只怕没有个定论。”
“辽东总兵”傅庭筠听到郑三的话很是震惊。
几位总兵里面,辽东总兵最特别。他授征虏将军衔,管着整个东北防线,手下有协守副总兵一人,分守参将五人,游击将军八人,守备六人,坐营中军一人,备御十九人,领兵十万,有骑兵三万,离京都最近的卫所,四日疾行即可到达京都。
何况颖川侯在甘肃时一手建立了让蒙人闻风丧胆的追风营
如果皇上对颖川侯有所防备,为何提出让他去辽东如果皇上依旧信任颖川侯,那陌毅等人又有何好慌张的
傅庭筠想到了陶牧。
他和赵凌说话的时候目光平静,神色轻松,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不禁低头沉思起来。
郑三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雨微却神色有些紧张地走了进来:“太太,肁先生来了,说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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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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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如此
洗了个澡,换上干净整洁、熏着淡淡楠木香的月白色细布素色袍子,赵凌盘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端起手边热气腾腾的茶轻轻地呷了一口。
铁观音醇厚的茶香立刻充溢在他的唇齿之间。
他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望着对面懒洋洋窝在迎枕间的妻子,眉宇间露出舒适满足的神色来。
傅庭筠看着抿了嘴笑。
双眸明亮清透,目光深情专注,他仿佛看见自己的影子倒映在她的眼中。
赵凌不由怦然心动。
他俯身隔着炕桌亲了亲她的面颊,抓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攥住,声音柔得如同那掠过树梢的春风:“你这几天还好吧”
他刚从宫里值夜回来。
“挺好的。”傅庭筠说着,没有像往常那样嘟呶他把自己的手给握痛了,而是举起手,在他的手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那种带着谦卑的态度,让赵凌心如擂鼓,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偏生他骨子里是个冷静理智的人,神色微敛,沉声道:“出了什么事”
“没事”傅庭筠歪着头笑望着他,表情生动又活泼,透着几分狡黠,十分的俏皮,“我就是想仔细看看你嘛”话说到最后,撒着娇儿,望着他的目光流露出痴迷般的缠绵来,一副情不自禁的样子。
赵凌有些不安。
他当然知道他的阿筠是喜欢他的,可她也是个颇能自制的人。而此时她却像像是有点管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满腔的柔情肆无忌惮地倾巢而出。
无缘无故的,一个人不可能突然间就性情大变何况他心里一直有隐隐有人担忧,怕傅家的人利用母女之情来影响她
想到这里。他索性挪到傅庭筠身边坐了,嬉笑着俯身把脸凑到了她的跟前:“我送到你眼前,让你看个够。”
那含笑的双眸,宠溺的表情,嬉笑的神态,不知为什么,傅庭筠突然心里一酸。泪珠儿就毫无征兆地籁籁落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陡然间就变成这样,赵凌心里一慌,忙把傅庭筠抱在了怀里。“乖乖,莫哭,莫哭万事都有我呢我的乖囡囡”怜爱地哄着她。
她却更觉得心痛,搂着他大哭起来。
赵凌不再问什么。只是轻轻地抚着她的背,不时吻一吻她的鬓角、额头。偶尔会“乖囡囡”地喃喃哄她几句在他的爱抚下,傅庭筠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她抬起盈满泪水,肿得像核桃的杏眼哽咽地问他:“你冒着失宠于帝心的危险拒绝去贵州,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
赵凌愕然。
傅庭筠已娇嗔道:“前几天肁先生来过了。他什么都跟我说了。说有人建议把颖川侯和辽东总兵何福都调回五军都督府任都督,皇上不喜,正好那天晚上你当值。皇上随口问了你一句,你却道与其让两位不世名将调回都督府任都督。不如让两位将军换防。皇上当时眼神一亮,这才有了肁先生向你问计之事。如今贵州群蛮叛乱,皇上欲任隆平侯李桐为平蛮将军出征贵州,想让你随征,兴致勃勃地跟你说,你却以才疏德薄为由婉拒了皇上”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捶了一下赵凌的肩膀,“还好皇上心胸宽广,是能容得下江山的人,要是换上其他的人,你只怕早已人头落地,你知道不知道”眼泪又如泉水般的涌了出来。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赵凌忙帮她擦着眼泪,柔声道,“我知道皇上的为人,他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的,他心里装的是国家社稷,黎民百姓。否则皇上也不会因为有人揣测皇上要飞鸟尽良弓藏而提出将有从龙之功的颖川侯和何福调回京而心生不悦,我也不敢婉言说出不愿意去贵州的话了”
他前些日子还说想回西安府,不过几个月,就改变了主意,除了因为她有孕在身,又没有个长辈照顾之外,傅庭筠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要不然,赵凌也不会在她生产的事上事事留心,处处小意了。
肁先生还说,皇上听了十分的失望,还曾喃喃自语:是不是朕德行不够,所以才没有贤臣跟随。
当时她吓得一身冷汗。
现在再看赵凌那不以为意的态度,显然肁先生并没有危言耸听。
傅庭筠就将皇上的喃喃自语告诉了赵凌
赵凌迟疑道:“皇上真的说了这样的话莲生如今已是乾清宫大总管,每日在皇上身边服侍,要是真有这样的事,他怎么也没来给我递个音”说着,神色渐松,笑着安慰她,“多半是肁先生想让你来说服我而揣摩的圣意”
就算是这样,也是件了不得的事,他怎么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你还敢这样说”傅庭筠嗔怪道,“难道那陌毅等人也不知道皇上的性情不成为何一个二个的都来劝你”
她现在怀着孩子,赵凌最怕她动怒,忙道:“陌毅也被皇上丢到了贵州,林迟他们,是来为他说项的。有些事,你不知道。那隆平侯乃皇上表亲。当年皇上在潜邸时,曾多次得到隆平侯太夫人的照顾,就是皇上当年来京袭爵,也是隆平侯太夫人帮着走的门路。这次皇上派他去贵州,早已对隆平侯言明,他只佩平蛮将军印,其他的军务全由总兵官总督管,他不得插手。”
傅庭筠想到那天陶牧的神情,信了几分,面色微缓。
“话虽如此说,可我们都知道隆平侯为人优柔寡断,又喜欢指手画脚,推诿责任,在皇上面前,他自然是俯首帖耳,可一旦出了京,那就不好说了。”赵凌道,“陌毅这才念念不忘地要把我给捎上他说他看不得隆平侯的那副嘴脸,让我直管和隆平侯去交涉,军功全算我们的,他一分也不要,只求不得罪这位祖宗,顺顺利利地把这仗打完,平平安安地回到京都。”他说完,语气一顿,道“那肁先生堪比张仪苏秦,不要说你了,就是那些阁老、翰林遇到了,也只有哑口无语的份。他既然登门,想来你已应诺了他”他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颇有些后悔地道,“我本意是不想你担心,谁知道最后还是惹得你不快。如今之计,只有请岳母过来照顾你了”可一想到傅夫人的身体赵凌又担心不已。
耳边就传来傅庭筠一声不满的冷哼:“我又不是那不懂得尊敬夫婿的愚妇,”她斜睇着赵凌,“男子汉大丈夫行事,怎能受掣于深宅内院的妇人肁先生特意来和我说这件事,心里只怕早就打定主意让我来说服你改变主意,我又怎能让他如意”
女人生孩子如走鬼门关。
虽然机会难得,可赵凌实在不愿意这个时候离开若是傅庭筠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他就是立下了不世之功,这世上又有谁来和他分享
他听着心中一喜,眉眼间都飞扬起来:“你是说”
“我听了肁先生的话,自然是诚惶诚恐地请他帮着说项了。”傅庭筠横了赵凌一眼,把和肁先生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凌:“我说,您和我夫婿从湖广一路到京都,我夫婿是个直爽的性子,别人不清楚,您是军师,最清楚不过了。我夫婿决不是有意违逆皇上,多半是有口无心,还请肁先生在皇上面前为我夫婿辩解几句,求皇上不要责罚肁先生就说,让我也劝劝你。
“我自然满口答应,说,高祖仁孝慈懿皇后在女训中曾写过,夫有恶事,劝谏谆谆,如今夫君忤逆了皇上,我也有责任,自当殷勤劝说,请他放心。至于去不去贵州,高祖仁孝慈懿皇后在女训中也曾写过,夫有言语,倾耳详听,我一个妇道人家,只知道织绩纺纫,煮水煎汤,这事关夫婿前程之事,却不是我能多言的”
“答得好。”她的话音未落,赵凌已高声赞扬,哈哈大笑地捧着她那嫩滑如凝脂的脸“叭叭”地亲了好几口。
用高祖仁孝慈懿皇后为据,既全了自己的名声,又委婉地拒绝了肁的请求。
“又发起疯来”傅庭筠笑道,佯装不悦地推他,“小心压着孩子了。”
赵凌笑吟吟挪开了半寸。
傅庭筠的面色骤然一冷,道:“陌毅来劝你,你没有改变主意,林迟、陶牧来劝你,你也没有改变主意。怎么肁先生到我这里来一说,九爷就改变了主意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九爷谋及妇人,怎么立于庙堂之上肁先生的心思是好的,只是这法子不对。”
赵凌连连点头:“正是,正是。”然后夸着傅庭筠,“难怪我小时候听那些长辈们讲,家有贤妻,若有一宝。你可真是我们家的宝贝。”见傅庭筠眉宇间还是有些许的愠色,逗着她,“不过,这也不怪肁先生,人人都知道我惧内”
他的话刚出口,已换来傅庭筠的娇喝:“什么叫人人都知道你惧内你到底跟别人说了些什么我当时就奇怪了,肁先生怎么突然要见我原来是你在外面乱说”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赵凌连连摆着手,突然有种捅了马蜂窝的感觉。
姊妹们,晚上还有一章奉上,只是有点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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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潭柘寺(加更求粉红票)
傅庭筠却不让赵凌打马虎眼,娇嗔痴缠,非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可。
赵凌见她态度坚决,这事实在是绕不过去了,只得无奈道:“立冬的那天不正好是休沐吗我们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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