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终于还是应声,“也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想起他母亲的那些话,就算为了安安,为了父亲,也为了自己,她必须要这样做。
车子平缓停在十字路口,看着红灯一闪一闪亮着。手机开了震动,因为放在车前台,响了很久才听见。
盛琣庭看了一眼,犹豫几秒才挂上蓝牙,漫不经心的叫了声:“妈。”
鞠兰说:“你现在在哪里?”
前方是横着一条灯影如星的车龙,慢慢迷糊起来,闪闪点点的尾灯,忽然想起她从病房出来时通红的眼眶。他应道:“在外面办事。”
鞠兰有点不信,“你少骗我,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她忽然不耐烦起来,“妈,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以前没有,保不齐以后就不是了。”她声音肃起来,“她一个女人把你们兄弟迷成这样,我能放心?你看看你弟弟老四那个样子,我看一次就担心一次,晚上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看着真叫人忧心,他那个性子,一头撞进去就出不来了。”
盛琣庭沉默了半晌,才说:“我会想办法,你别太担心了。”
那端“嗯”了一下,听着要哭,“你弟弟这个样子,你若再这样,我可不活了。”
他打起精神应付,“妈,没有的事,我只不过为了儿子,等安安大一点,我自会安排。”
“好,好,我信。”鞠兰像是安慰他,又像是安慰自己,“下个月就有好日子,把婚事定了,我也安心。”
他没做声,那端却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鞠兰说:“那孩子多大,几年几个月,你得查明了,否则替别人养一辈子的儿子。”
母亲说话难得刻薄,他不禁皱眉问:“谁又跟你多嘴了?”
鞠兰说:“你别怪我说话难听,这事非同小可,我也是为你好,那个女人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你也清楚,若是我们盛家的儿子,咱们不会让他轻易流落在外,若是不是,也别害我们,静颜也不用受委屈。”
他听了长久沉默,应了一声就挂了。前面车子动了动,绿灯已经亮了,他把车窗降下来,飘进来几丝雨,又细又冷,风一吹,整个人就清醒许多,原来真是下雨了。
郝静回到家就往蹬蹬往楼上走,陈嫂休假,璐姐见她身上沾了水,但神色无虞,只是眼光极冷,知道家里这位心善面冷,盛先生也不怎么待见她,外面又有正经的怀孕的女友,身份虽然尴尬,但到底生了一个儿子。于是说:“这天冷了,淋了雨要生病,他也会不高兴,我给你放水泡个热水澡好了。”
是真的冷,手脚冻得没了知觉,洗了澡终于缓过来,一脸冻僵的脑门子也清醒不少。
她把光碟放进去,黑漆漆的屏幕闪了闪,画面过了几秒终于清晰,光质虽然暗了些,却能看清楚人,是两位高级助理与盛琣庭的谈话。
她拿着遥控,手心隐隐一片潮腻,耳朵忽然钝起来,只觉得一个字一个字往蹦,仿若惊雷,过了几秒才断断续续把话拼凑起来,又把录影带倒回去,重听一遍,才把光盘取出来。
屋外的雨停了,屋檐与树丫上水错错落落滴下来,更显得静。电视上放着一组新闻,正个房间只听到主持人张弛有度的嗓音,夹着胡七杂八的报道,仿佛就是热闹,而她脑子里事情太杂太乱,总之周围不能静下来,空得叫人心发慌似的。
盛琣庭回来是晚上十一点,郝静房间里的等还亮着,璐姐说她没吃东西,一直没出来过。他进去时电视上正放着一组八卦新闻,当红影视天后即将嫁入豪门,众人关注的奉子成婚,不了临门传出男友有一个四岁的儿子,得知此事的影后当众落泪,引得网友纷纷愤慨,不少人指出那女人很可能母凭子贵入主盛家,还加上一张一家三口照片,几岁大的稚子一双神似父亲的双眼皮,这一言论引得众多粉丝讨伐声一片。
她坐在床上没动,就说:“新欢旧爱左右逢源,到底够累,让我走了,也少让你们心肝宝贝哭。”
他直接拔了插座,屏幕“扑”地一跳暗灭了。他把外套甩在床上,坐下来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你做什么,少在这里说三道四的。”
她连连点头,“是,是,我算什么东西?所以活该被人骂,被人打?是不是觉得很满意,我只是不懂,动作搞得这么大,也不怕方静颜伤心,瞧人家哭得,可还怀着孕呢。”
他闻言立刻冷了脸,“你认为是我的?”
郝静觉得好笑,“难道不是,你手上掌控的媒体资源市场占有率达三分之一,这条新闻要不是你默许,能登出来?”
他静默片刻,却笑,“少抬举自己,那你去刺激她,我不舍得。”
她低头不知在想什么,他以为她又要哭,其实不是,从那次之后,她就很少哭了,至少在她面前不会哭了。过了一会儿背后有柔软的身子贴上来,一口热气灼灼喷在他后颈上,“那你就不想想我难不难过?”
他仿佛没预料到,身子很明显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已经甩开她,转过身冷冷扫她一眼,“你发什么疯?”
她却从床上站起来,因为洗了澡,落落大大的睡衣,一直垂到被单上,脚趾都罩在里面,更显得娇小,非常浅的梨涡,笑起来像个孩子,他觉得儿子笑起来就像她,哭起来没完没了也像她。
“这些年,我一直是真的喜欢你,不少于施筱筱一分一毫。”他听到施筱筱的名字,果真大怒,伸手扼住她的喉咙。
她被迫仰起头,被他拽下床,赤着脚站在地板上,睡衣被撤掉了大半,松松垮垮遮住后腰,露出半个雪白的肩膀。她比他矮一个头,几乎是被他携起来,只能颤颤巍巍踮着脚趾来看他。
“小瑾不在,你不用演戏。”
她亲亲热热的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耳垂,“我哪有在演戏,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拿开她的手,凝视她两秒,几许的审视意味,“少装了,笑得这样甜,真是为难你了,心里一定恨不得杀了我。”他捏捏她的脸,“要是那时候这样听话,肯降一降姿态,嫁给海城,也不至今天这样是不是?”
仿佛一盆冷水泼下来,她也真像伤心至极,慢吞吞松开手坐在床上,声音低低的,“你不相信是不是?”
他冷笑,“那你相信吗?”
她一颗一颗去解他衬衣扣子,爱娇的笑,“有什么不可信的,那时候追了你那么久,现在未放下,也不一定。”
他身子有些热,只是扬开脸,仿佛可以拉开一段距离,依旧是审视的目光,“你少耍花样。”
她索性施施然爬到他身上,他没拒绝,可有可无的老样子,只是枕着头放低目光看她的后续动作。
她笑得像朵花似的,“我现在就是在耍花样啊。”
大约是有一场极大的雷雨降临,房间没有开空调,不觉得冷,反而闷得厉害,她用舌头去撩他汗津津的耳垂,像个孩子玩玩具似的,一边咬一边啃移到他颈侧,并不叫人觉得疼,酥酥麻麻的。他想起最初去郝家的时候,她家养了一条通体雪白的泰迪,啃玉米的时候用一心一意的爪子按住,仿佛就是这个样子,他觉得像,可是或许是一只狼。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狭路相逢
或许那天他喝了点酒,又或许是房间闷得人头疼,总觉得晕晕乎乎的,她就这样吻上来,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也和其他的人都不同,馨软香腻,吻上嘴角的时候,仿佛真的香甜满腮。
其实她脾气不好,从前那么长时间也不必讨好谁,后来遇见他,满心满意的讨好,却从来没有主动过敢吻他。只有一次,还是在刚认识的时候,在中心公园里等了他,他没去,施筱筱刚进公司,老板为了这个女儿费了多少心,公司上上下下的人好歹知道一点,当时施筱筱打电话给他,到底是她的老板,让他把人哄回来。
他就这样去了,她还没走,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的脾气这么大,或许是郝清荣把这个女儿宠坏了,年纪轻轻生起气来敢对别人动手,可是动作不够麻利,他稍稍侧身就闪了过去。
没想到他会躲,那一下子又是使出了全身力气,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擦着他的肩越过去,因为横眉怒目的,细细的脖子昂得老高,而天气有些冷,她穿的一件玫红羽绒服,露出一截脑袋,一不小心磕在他脸上,非常软,也很轻,像春天满城飞舞的棉絮,粘绒绒拂在皮肤上,她愣了几秒,他也愣了半天,原来是她的唇。
他的反应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虽然路灯不明亮,可她觉得解气,因为他脸红了,在眼下的一块,她从来不知道有人那个地方会红,真的是一抹飞红。
想起他常常不给她好脸色,总如老僧如定一般,神色不变,她再闹也是这个样子,于是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搂住他的脖子就亲上去,天气很冷,他的唇微凉,她的却是火热,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非常鄙夷的推开她,又没好脸色的抹了一把脸。
后来郝静总是很难想象,那个时候他是怎么说出那一句话。
他说:“弄得我一脸口水。”
她脖子都气粗了,只觉得难堪和气愤。
只是那样一次,明明是蜻蜓点水,可是后来一直记得,或者是因为恨,所以才固执的不肯忘记。他觉得累,所有就由她去了,她从来不曾在床笫之间讨好过他,而这次,大约事出有因。可他却任她为所欲为,其实她没多少经验,可是这么多年多少有变化,她人不傻,其实挺聪明的,所以也足够有让他沉沦的本事。
郝静呆呆看着天花板,乱七八糟的图案在眼前乱飞,过了一阵才起身。她床前放了一把瑞士军刀,做工精巧,是给安安买玩具时的赠品。她轻轻拨出刀刃,把玩了几秒,轻轻放在他后颈上,估计只有一毫米的距离,非常近,他背对着她,一动没动。她记得他以前非常警醒,一碰他就醒。她看了他足足几分钟,才把刀收起来。
靠墙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因为是墨绿色的金丝绒沙发罩,并不显眼。手机快没电了,提示她:电量不足,是否要保存视屏1?
她看了床上的人一看,想起下个月的十六号就是他订婚的日子,想了想,点了保存。
周一的例会上气氛压抑,两份投标方案,双方各执一词,身为项目经理的海城和执行官吵得厉害,众人自然因为海中正也是公司一大股东不敢多说什么,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只待董事会上投票表决。
小艾从茶水间回到办公室就说个不停,“盛总今天脾气不好,专寻海城经理的晦气,大家都说他们私下关系不和,因为牵扯到私事,那帮老臣子倒不好劝了。”
怎么不是?上次与邵泽的应酬,隐隐总觉得是一种试探,海中正试探他儿子,不过为了让与她保持距离,同时也在看盛琣庭对她的态度,而盛琣庭的漫不经心,到底有没有叫海中正瞧出什么,谁也不知道?
而她只知道,海中正与父亲是故交,除了于翌叔叔,就只有他能帮她。可是于翌早回国了,现在华颜董事长兼CEO,父亲出事那会儿更是独善其身,能不能信,也未可知。
周三董事会上果然气氛紧张,海中正手上的股份虽然不是最多,但是若能拉得动其他老董事,自然就不少了。可是因为上次海城与盛琣庭的一次不愉快,最终还是没能笑到最后。
小艾说的时候她还不相信,等看到会议纪要才不得不相信。
她本来有一大堆事要做,可是伤了手,连输入资料都不便,小艾说:“你别跑了,我来把东西送上去。”
办公室不大,她刚走到窗户前就听见内线响,她放下杯子,拿起来听,是个温柔而熟悉的女声,“郝静小姐,我是盛总的秘书,盛总想和你共用午餐。”
到了中午她提前下去,车子停在街对面,正值高峰时段,所以并不起眼,她弯腰坐进去,后面的人敲敲车窗,“坐后面。”
她绕到后面,乖乖坐进去,他才吩咐司机开车。
是吃日本菜,一廊子过去,非常低沉的黑白色调,两个人一直走到最里间,用红木窗屉子隔出来的弧形区域,光线明朗,定食餐盘多,侍者断断续续摆满一桌子。
她吃了一口就停下来,笑着看他:“投标方案通过了董事会,上次应酬邵泽拿我当了一回幌子,所以今天请我吃饭?”
他也微微一笑,“别太抬举自己。”心情看起来真的很好,“不过的确是你的功劳,你一定觉得奇怪,为什么海氏父子对我知根知底,投标方案却不过?”
她手抖了一下,握着冰凉凉的银筷,一直寒道手心。
“因为你拿到那一份是不是最终敲定的方案。”他冷笑,“很可惜,牺牲色相拿到的东西,却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