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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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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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琣庭渐渐放下笔,那端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终于觉得不对劲,迟疑而不确定的问:“郝静?”
  两个字让她怔了一怔,因为以前很少不用刻薄的语气对她说话,两人都没有出声,可是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半晌,她开腔,“你让我走吧,你说过的,说话算数。”
  他没有接话,大约是在办公室里,显得非常的静,因为她听到那端有东西“咚”地一响,仿佛是打碎了什么东西。
  “我知道。”他淡淡的说,“这件事过几天再谈。”
  “你到底说话算不算数?”她激动起来,或许是气得,或许是伤口疼,听筒里的呼吸声一次比一次急促,“我要见我父亲!”
  他还是那种相当冷漠的语调,“现在不行。”
  郝静扶着墙站在那里,只觉得眼前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晃,渐渐天与地都模糊了。
  醒过来时房间里没有开灯,周围是浓墨的黑,一点声音也没有,或许有,她听了很久才听出很远的地方又“滴答滴答”的秒针走动声。
  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香气,她觉得熟悉,猛地转过身,看见床边绣墩子上坐了一个人。
  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她禁不住疼得浑身发颤,满头大汗。
  他终于开口,“是我。”
  她说:“我知道。”
  盛琣庭哼了一声,侧着脸,像一个狼狈的侧影,这么多天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怒气一下子吼出来:“原来你这样狠心,真的敢!居然下得了手!”
  她冷脸嗤笑,连声音都冰冷如霜:“我有什么不敢的!已经做了,如今随便你怎么处置。”
  “你以为这样威胁得了我,是我小看了你!”
  偏偏她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我怕什么,不过一条命。我不把它当一回事,现在也不过认不认,鬼不鬼的活着!”
  他压抑心中的怒气,伸手扣住她的脖子,想掐死她。
  她一派嘲讽:“装什么,我死了你干净!没得婚礼都往我搅了!”
  他松开口,面无表情,却没有再说话。
  床边高几上白了几株晚香玉,青白细长的梗子,插在花瓶里,黑暗中只看到是眩光的白,空气里有浓郁的香,拂在人面上,很呛人。
  过了很久,他语气倒像是平静下来:“孩子其实发育得很好,是个成型的男胎,医生说你才三个多月就能辨别性格了。”
  “……”
  “你身体动了手术,医生说以后对身体或多或少有影响,因为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可能以后……。”他顿了顿,最后半句话在舌尖上打了个滚,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她十分平静的说,“我以后也不打算生孩子,没什么遗憾。”
  “何必假惺惺的。”
  “你父亲昨天情况不好进入了ICU……”话犹未落下,她忽然抬起脸看他,急剧升起的恨意盘踞眼底,“盛琣庭!别让我看不起你!”
  “早就这样了。”他倒是笑了,有些艰涩的反诘,“不是吗?”
  她别开脸,她恨得咬牙切齿,不愿意多说话,只问:“让不让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所谓爸爸

  “你知道不可能。”他站起来转过身,指着门口,淡淡的神色,仿佛叫她觉得是徒劳无功,“外面有人,你身上有卫星定位系统,你根本不知道在哪儿,所以你玩得那些东西没用。”
  她没说话,只是捂住胸口,疼得身子蜷缩起来,有温暖而柔腻的手掌覆上来,那么疼,她依旧下意识的挥手猛地扫开那只手,“我真是不明白,你怎么能忍住不发作……你明知道我去见了于翌!明知道我最讨厌怀了你的孩子!明知道我算准了时间来算计你!明知道我故意摔下去是为了拖住你!”窗外有一束光射进来,照得她一双乌沉沉的眸子又黑又亮,冷涔涔,像上了一层蜡,忽得莞尔一笑,“可是你并不知道……”顿了顿,那抹笑意不达眼底,倏然收住,“那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外面那束光忽得暗下去,室内无光,两个人瞬间陷入黑暗,俄而灯光一闪,是灯柱换了位置,移在他脸半张脸上,忽明忽暗的,仿佛不真实,可是她看到他额上青筋突起,像是被极大的力量震了一下,用一种痛楚而狠戾的目光迅速攫住她。
  “不相信?”她继续说:“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宝贝弟弟在几个月回来过一次?”她笑意深了,昏暗的光线里将眼线拉得狭长柔亮,“可惜……看来是真不知道……那天天气很好,他说很久没去登山了……”
  “我们……”她被迫踮起脚,扬起脸,大约是呼吸困难,又或者是伤口疼,呼吸急促。
  他扼住她的脖子,扳过她的下巴,让她被迫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个字试试看?”
  郝静整个人都被按在了墙上,后退时撞到了一盏琉璃落地台灯,立体的灯柱和灯沿一串水晶坠哗啦啦响,晃了晃,并没有倒下去。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听不下去了是不是?你这样子……”似乎在努力睁大眼睛,过了几秒,眼眶盈盈一闪,有晶亮的液体滑落下去,“会让我觉得你爱上了我。”她笑,又重复一遍:“那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可惜,没拖住你……”
  “我让你闭嘴!”窗外的灯光又暗下去,他的脸瞬间陷入黑暗,可是手上一道越发多了几分,有急促而灼热的气息喷在虎口上。他恶狠狠盯住她,他几乎是想捏死她,扼住她的咽喉,屏蔽掉一切她会说的话。
  “我偏不……我就喜欢鞠瑾安!我喜欢他……其实我早就不喜欢你了……你哪里比的过鞠瑾安……他比你好多了……你早答应让我走,你为什么不放过我……”她一口咬在虎口上,他手背上青筋暴起,盛怒之下,松开她甩手就是一巴掌。她被打得脸偏过去,后背撞在墙壁的灯掣上,房间瞬间亮起来。因为窒息,她脸色发白,靠着墙壁缓缓滑下去。
  他气咻咻看着她,灯光下眼眶通红。她坐在地上急促的喘气,刚才那一巴掌,她半边脸都肿得变了形,因为皮肤白,那指痕更触目惊心。她笑了笑,一边的眼睛眯成了月牙,他看着她去捡地上那一张纸,有些发愣。
  或许是看到最上面那一行字,她打开来看,光线下的方块字变得陌生而狰狞,渐渐盘踞她的瞳孔。当看到结论一栏时,她觉得有一道白光忽然划破黑暗,亮得人不能睁眼。
  她捏着那张纸,薄而脆,哗啦啦的响,变成一块块利片,猛地嵌入心脏。
  “你认为安安不是你的孩子?”她缓缓抬起头,笑了笑:“你早就这样认为了是不是?原来是这样。”她喃喃:“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有……”她声音哑哑的,像是被开水烫过,嗓子眼又痛又涩。
  从一开始,她就陷入他的陷阱,第一次,第二次……真正的屡教不改,是她。总以为她能算计他,狠点心,或许他对她还有那么一点……她猛地站起来,腿脚一晃,差点跌下去。伤口处隐隐做疼,仿佛牵着胸口。
  他伸手去扶她,她下意识躲开了。
  她看着他,嘴角浮起淡淡的微笑,像是笑,却有眼泪流下来,“既然这样,我就不妨告诉你,安安不是你的孩子。”顿了顿,像是问他,又像是问自己,“我怎么可能留下你的孩子呢,我早就不爱你了……”
  他站在她面前很久没动,攥起的手渐渐松开,“你父亲前几天句转来了这家医院,这几天你可以去看他。”他说完就调头走掉了。
  她伏在床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脸贴在枕面上,呜呜的哭出声来。这一觉睡得晚,又沉,翌日早上过了八点,直到医护人员进来查房,才被吵醒。
  太阳已经挂很高了,不知不觉里有新春喜庆的味道。郝静洗漱完,开门出去,外面守着人,铁柱的似的立在门口,她说:“我不出去,就在医院里转转。”
  从住院楼里出来,拐过几幢实验楼,走到最东边,才看见神经内科大楼,她站了一会儿,才乘电梯上去。
  因为是所属监外执行的保外就医,有些麻烦,登记过了才进去。郝清荣是猝然跌倒导致脑中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几乎是不省人事了。
  几年的牢狱之灾,父亲的头发几乎白了一大半,人也消瘦不少。她在旁边坐下来,渐渐还是觉得难过。
  病房里各种仪器发出轻微的响声,她不由睁大眼睛朝天上看了一会儿,才笑着叫了声:“爸。”她刻意说得轻快起来,“弄成这幅样子,也不见得全是坏事。妈妈在国外治病,你尽管放心。等你好了,我一定想办法不让你再进去,让你见见母亲。”
  她握住父亲的手,父亲手上固定着白色的胶布,因为长期输液的缘故,非常冷。她坐了很久,才说:“如果爸爸在,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发现没有人可以相信,海叔叔、于翌叔叔……我觉得陌生,叫我心里十分不安,隐隐觉得害怕……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很没用是不是?”
  她断断续续说给父亲听,可是没有人能给她回答,一直呆到中午,监狱方面的人和医生进来和她沟通相关事宜,她麻木的听着,最后对方问了一声,“郝小姐?”
  她才“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医疗费用不必担心,我能承担。”
  医生笑了笑,“您误会了,费用事宜有人已经处理好了。”忽然沉默一下,说:“病人情况很不好,中风后一直没有醒来,目前来看,病人这种情况,清醒的希望非常渺茫……”
  “我知道。”她打断,“我不会放弃。”
  从神经内科住院楼出来,其中一人依旧守在门口,她裹着羽绒服,正午太阳温暖和煦,风拂在面上还是觉得冷。
  一直逛到小花园,她坐在观光椅上看着远处出神。花坛里有一只狗,不是名贵品种,埋头啃着一根玉米,动作非常滑稽。好一会儿那狗的主人才过来,见她盯着瞧,走近说了两句话。
  她低头摸了摸小狗,忽然抬头见那人神色一凛,犹自来不及反应,那人抬胳膊一扬手,郝静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那人袖中竟藏尖刀,刀尖已伸到掌心,那一瞬间,眼看着就要直击面门。
  电光石火间,身后唰然窜出一人,抬脚朝那人肩膀踢去,后面有人说:“请郝小姐回病房。”
  她心中本就有事,千头万绪理不好,这样一番惊吓,更觉得烦乱不安,隐隐生忌。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走到门口,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人低声说话:
  “差点出事,原该亦步亦趋跟着。”
  “上面这么交代,一定预料到要出事。”说完一顿,语调一转,“可惜,费尽心机藏在这里,里头那位闹得这么凶,完全不领情。
  没多久陈嫂进来送午餐,她吃了一点就撂下筷子。陈嫂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这时候该好好补补才好。
  郝静显得很安静,突然问陈嫂:“有没有手机?”她的手机不在身边,家里人也下意识没有替她送来。陈嫂愣了一下,自从上次出了事,心中也有顾忌。
  郝静笑了笑说:“隔了这么长时间,给我母亲打个电话问平安。”
  陈嫂的手机还是非智能机型,上网十分不便,好一会儿才调出搜索栏,她指尖有些犹豫,想了想,到底在输入一栏打上“安庭集团”四个字。缓冲时间有些长,大约隔了一秒,各项搜索链接一一出现,她屏气浏览下去,指尖按在向下键,一直到页面最后一条也是集团最近合作案进程才松开,犹自松一口气,因为上面统统是公司下一个年度的决策,并没有看到有关方静颜的新闻。
  而上次毕竟没有拖住他的步子,想来也不可能,她不过是在利用他的一点同情。
  ******
  因为长期挂吊针,手背布满了针眼,一片青紫,孩子每每见医生进来总是啼哭不已。今天分外乖,依旧别过脸去,护士固定好白胶带,笑吟吟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夸道:“安安今天真乖。”
  安安也笑了一下,另一只手拿着玩偶,小声说:“今天爸爸陪我。”
  盛琣庭坐在一米远的沙发上,护士瞧了一眼,端了药盘出去了。安安很乖,坐在床上,说:“爸爸,我想见妈妈。”
  盛琣庭说:“我们不是说好了,那得等安安的病好了。”
  孩子垂下头去,因为生病,更显得瘦,声音低了一低,说:“可我想她了。”
  盛琣庭坐在那边看杂志,夕阳渐变成橘子红,疏疏跳跃在指尖,薄而凉,他良久才翻了一页纸。
  孩子低着头,渐渐无声哭起来。他觉得有一点,因为没有经验,哄了半天依旧在哭,只好把手机拿给他玩。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不会坑的,改成隔日更,因为没办法每天上网(俗事繁多),每一章都是存稿发的……所以能支持一下就支持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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