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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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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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渐渐蹲下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盛琣庭的步子在她身后几米之遥停下来,重新走回来,经过她身边,伫足。
  医生脸上的表情让一对年轻的父母发憷,郝静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根挤出来:“还没有别的办法?”
  那位教授摘下听诊器摇头,“情况实在不好,之前下了太大的赌注,这个盛先生是明白的。”
  郝静望住他,目光绝望又有几分期许,“是么?”
  病房外间的客厅,安静得能听见滴管里药水坠落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
  一男一女隔着枣红的茶几相对而坐,握在指尖的开水不知不觉转凉了,她松了松,又握紧,又松开,然后说:“那件事高大哥都对我说了。”顿了顿,仿佛有几分艰难,“谢谢你。”
  柯林杯中平静的水颤了颤,然后被他搁在茶几上,“不需要,安安也是我儿子。”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去安安所在医院时,那为领她上去的女孩子,或许,那个时候,他就住在同一栋楼里。
  “医生说唯一的办法依旧是需找合适的器官资源。”郝静抬起眸子看着他,“我不会放弃。”
  盛琣庭起身,走到病房内,转过身去,望向窗外。
  郝静看了床上的儿子很久,然后抿了抿唇,“医生说安安很幸运,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再幸运一次?”
  翌日,盛琣庭才意识到她的言外之意。
  只是到底没能像第一次一样幸运,样本检查的结果是,不合格。
  盛琣庭淡淡的说,“再想其他办法吧,我已经努力安排人在寻找了。”
  医院的空气里总有挥之不去的福尔马林的味道,加重心头那一丝沉重。
  “盛先生,今天晚上您约了陈医生做检查。”年轻的秘书在外面敲了敲门,成今抿了抿唇,正犹豫要不要推门进去,这时门却从里面被突然打开。
  “走吧。”
  “等等。”隔着一扇门,郝静喊住他,隔着一扇门,显然她刚才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盛琣庭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你身体还没有恢复么?”门虚掩着,她站在里面,声音显得闷闷的。
  “不是,例行体检而已。”
  说完,他举步而去,那个女子跟在后面,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他,似乎在交代着什么。男子微微侧首,点了点头,拐过转角,消失于视线。
  “我觉得您在躲着安安的妈妈?”成今坐在副驾驶座上,转过头来说。
  盛琣庭阖眼靠在后座上,一言不发。
  “其实您很想见到她吧?”
  盛琣庭揉了揉眉间,依旧缄默。
  “我在您手机上看过她的照片哎……”
  盛琣庭眯眼敲敲前后座,“成秘书,你的话太多了。”
  “好没意思。”成今从车前台取过迷你平板,“预约时间是四点。”
  “不去了。”盛琣庭说,“直接回去。”
  “不行,您得体检,手术后一年都是恢复期。”其实成今与其说是一位秘书,更不如说是看护。
  “我头疼,改天吧。”他低头翻了翻一份文件,头也没抬,话却是对着司机说的。
  车子打了个弯,改了方向。
  成今朝后照镜瞄了一眼,仿佛是为自己老板不值,“您都不在原来的公司了,还为人家操心做什么。”
  盛琣庭笔尖顿了顿,成今吐了吐舌头,乖乖闭嘴。
  她毕竟年轻,生性活泼,过了几分钟就聒噪看来,“对了,下午高先生打电话过来,说看到您弟弟回来了。”
  “是么?”盛琣庭合上文件,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仿佛若有所思。
  ******
  “你每次都迟到。”他似是不满,估计是等了半天,面前盘子里的抹茶慕斯都吃掉了一半。
  半年没见,他还是老样子。大约是拍戏的时间较之之前要少,整个人精神不错。
  郝静从电梯出来,还没去咖啡厅的前台,就在走廊包间看见他。
  他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唇角微微抿着,有天真的稚气。
  很多网友说过,他发呆的时候最帅。
  “抱歉,安安身体不好,我实在走不开。”这段时间她焦头烂额,仿佛被生活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最后她勉强笑笑,“算了,别把的烦恼带给你,这么长时间不见。”
  “之前不是动过手术?”鞠瑾安眼皮垂下来,连语气都沉重不少,“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郝静把头靠在玻璃上,用手指在上面随意比划着,那百分之二十的坏运气就被撞上。
  “我哥……”
  “我知道。”她出言打断,“我都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把玻璃上划出来的痕迹抹掉,回过头来,虽然眸光是幽沉而凝重的,可语气却畅快不少,“一笔勾销,那些都是前尘往事了。”
  离开盛琣庭的郝静一直冷漠而安静的,如今过了这么久,特别是刚才的一句话,恍然的如释重负。让鞠瑾安觉得,或许她终于一点点回到以前的样子。
  此时的秋日,在夕阳后留下的一段余晖,是空旷而宁静的。
  俩人坐在湖滨,“医生怎么说呢?”
  “找合适的资源,没有其他办法。”郝静望着过路的来来往往,虽是一张年轻的面孔,声音却无比疲惫,“以前我和他都陷入一种死结,仿佛两个人之间只有一种结果,就是你死我活。”
  她低下头去,栏杆上的铁链子被她扽得哗啦啦想,“所以,有这样一对父母,或许是报应,应在安安身上。”
  鞠瑾安默不作声,陷入难得沉默,只是一遍一遍的仰头看天空,心事迷茫。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等我一下。”
  郝静来不及反应,鞠瑾安已经跑开了。
  湖边小道上,芭蕉芃然。明亮似淌金的落日飘在远处的海平线上,一分一分没入,湖面撒了金粉,漾出粼粼水波间,与黄昏的天际,不分彼此。
  这样美,不过还是要结束了。
  郝静把手提包挂在栏杆柱上,随意坐在石墩上,大理石的材质,又凉又硬,她刚坐下来,后面却有人轻轻拍她的肩膀。
  她下意识回过头去。
  鞠瑾安笑眯眯站在身后,一手一只冰淇淋甜筒。
  “不开心的时候吃甜的东西心里会比较好一点。”鞠瑾安递过去,跟着她在旁边的一个石墩上坐下来,只是轻轻咬了一口,就没有再继续,只是看着她。
  郝静低头看着手机的冰淇淋,终于抿唇笑了笑,眸中仿佛有泪光。隐约想起以前在剧组做助理那会儿,他动不动就会请剧组的人吃冰淇淋。
  “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相信我。”鞠瑾安只是这样对她说。
  郝静再次想到这句话是在一个月后。
  安安身体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而此时接到找到合适资源的消息无异于绝处逢生。
  当接到盛琣庭电话后,郝静在原地站了好久。
  因为不能再等,安安的手术安排在半个月后。
作者有话要说:  人物名字可能会大错,没办法,我记性不好,见谅





☆、第六十九章

  那天天高云淡,郝静驱车去医院时路过万达广场。非工作日,广场上人流攒动,户外电子屏上正放着声色动人的片花,一个镜头放慢的瞬间,看到有熟悉的面孔随之一闪而过。
  前面是红灯。
  90秒。
  再转过头去看,才发现广场外入口处被挤了水泄不通,不少年轻人举着牌子似乎在等人,一片喧闹嘈杂。
  她把目光继续调回室外电子屏上,几秒后终于了然,大约是今天有电影在这边举行首映礼,影片主创纷纷到场,所以影迷菲林众多。她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一直等到屏幕切换到下一张画面,都没有看到鞠瑾安的身影。
  后面的汽车已经开始不耐烦的鸣笛。
  车流开始挪动,她收回目光,带上蓝牙耳机后,才挂档前行。
  时间充足,而此时车堵得异常厉害,车龙几乎一步一挪,更显得那端机械的提示音冗长。
  一直到第三次,郝静准备放弃的时候,电话却通了。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郝静试着询问,“现在忙么?”
  窸窸窣窣的杂音响了数秒,才听到有人说话,声音低哑而微弱,“郝静……找我……有事?”
  她的太阳穴倏地跳了跳,“今天有你首映的影片,刚好路过,怎么没出席?”
  鞠瑾安仿佛轻不可闻的笑了,隔了两秒,声音透着疲惫,“昨晚刚回国,太累了,有些不舒服,索性不去了。”
  郝静握着方向盘,手心有些出汗,“哦”了一声,才说:“没什么事,刚才路过电影城这边,看到你的宣传海报,随便问一下。”
  车子驶入前方入口,终于匀速行驶起来,连着心也安稳起来,“对了,今天安安动手术。”
  “嗯。”他应,“没事的,你别胡思乱想知道么?”
  “好。”
  掐断电话,她拿过手机,看了上面的通话时间,123秒。
  医院病房外盛琣庭已经在等候,大约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安安十分乖觉而安静,反而去安慰郝静,“妈妈,别担心,我就像睡一觉一样,睁开眼就又看到你了。”
  郝静回过身去擦了擦眼泪,才笑着点点头,“嗯。”
  手术一直进行到晚上九点,因为郝静对医院天生没有好感,陪着安安从病房里出来时,差不多已是午夜。
  “手术很成功,不过具体还要看后期反应。”医生的话喜忧参半,大概那一双带着手套的手做过无数次这样类似的手术,公式化的语气里让人听不出丝毫问题。
  金属座椅冰凉,坐下那一刻,她才觉得胃部那一块隐隐灼痛。
  旁边似乎有人坐下来,光可鉴人的地砖上,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盛琣庭说:“我送你回去。”
  “不,谢谢。”郝静站起来,看到走廊那一头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大约动作的主人步履轻便,仿佛一直矫捷的小鹿。
  成今气喘吁吁,手上领着一份夜宵,“盛先生,你先吃点东西吧。”
  盛琣庭摇摇头站起来,吩咐她,“你先回去。”随即去拿椅子上的外套,转过头去对郝静说,“我送你回去,我不想安安醒了之后还要为你担心。”
  经历这样一场手术,一对年轻的父母像是耗尽所有心力,谁有没有力气像以前一样,互相折磨,互相伤害。毕竟他们有世上一条最坚固的纽带——孩子,巩固他们之间脆弱的关系。
  那天晚上到家后,她沉沉睡去,到第二天早上,看到手机进来一条信息,“安安手术顺利吗?”
  郝静嘴角弯了弯,手指在键盘上灵动,很快发送出一行字,“很顺利。”想了想,又添上一句:“照顾好自己。”
  这条短信他一直没有回。
  时间悄然而逝,手术后的第三个月,郝静才稍稍放心,但愿老天能怜悯她一次。
  “嗯,再等一个月,等妈妈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接你回来,行不行?”
  “嗯,我知道。”郝静匆匆挂了电话,从甜品店出来。车子就停在路边,把蛋糕放进副驾驶座,才绕到另外一边进去。
  刚系上安全带,搁在车前台的手机又响起来 ,看到上面闪烁的两个字,眉眼都开始柔和起来。
  “妈妈,你到了么?爸爸已经来了。”
  “哦,是么?”她一边说一边发动车子,“再等等啊,已经在路上了。”
  “那你快点。”安安嘀咕一声,就挂了电话。
  她应声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一旁,抬头的时候映上后视镜上自己的神情,微微弯曲的嘴角僵了一僵。
  大概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对现在的生活状态竟然觉得满意。
  车子开到通往医院的路口就堵得厉害,前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车子和人都不挪动了,路口围得水泄不通。空气里隐隐有呛人的味道,抬头发现不远处扬散开灰蒙蒙的烟雾。
  有人敲了敲她的车窗,然后指了指前方,郝静不明所以,大约是前面路口不通车。她打开车门,嘈杂和喧嚣,遥遥夹杂着有力的呼喊声扑面而来。
  她隐隐觉得不安,两鬓的太阳穴扑扑的跳起来。
  手忙脚乱的解开安全带,找到手机拨打盛琣庭和医院座机的号码,打不通。
  丢下车子从人群中劈来一条路子,挤到前面,才发现路边拉起了警戒线,周围的人都保持头颅上扬的姿势,手不约而同的指向某个方向。
  她心头一震。
  像是骤然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喊,高压水枪崩落在建筑物上沉重声,还有呛人的烟味。
  她低头咳了两声,像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茫然不知所措抬头望了一眼,那个方向,让她刻骨的绝望。
  然后她发疯似的冲了进去。
  身后剧烈而严厉的呼喊,“任何人……禁止靠近……”
  那几栋大楼已经被独立的隔开来,楼下听了数亮颜色鲜亮的消防车,不断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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