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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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终- 第3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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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媳两人笑声一片。

    单嬷嬷看在眼中,亦不知不觉勾了唇角。

    这些时日,吴老太君也只有在提起孩子们的时候,才能笑得这般开心。

    她老人家近段时间连睡眠都不好,许是因为入了夏,夜里更加难眠了。

    单嬷嬷听几个守夜的丫鬟提过,大半夜里,都能听见吴老太君翻来覆去的动静,便是屋里点了安神宁心的香料,老太君都极难睡踏实。

    才六月初,这个夏天,老太君定然辛苦。

    正午的日头晒得人头晕眼花,京城的大街小巷,行人也少了些,街边的铺子里,掌柜们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云栖满头大汗地穿过了东街,一转身进了一条小胡同,穿行到底,两侧的院落起初时还能窥到曝晒的衣服,闻到些午间的油烟味,等越往里头走,有人生活的气息就越少。

    等到了尽头,左右的院子连门板都是破旧不堪的,似是十数年没有人居住了。

    若不是亲自过来,很难想象,在京中最热闹的东街附近,还有这样寂寥的小胡同。

    云栖上前敲了敲门,依旧是不疾不徐的三下,来开门的也依旧是那个脸比夜色还黑的大汉。

    “人在里头?”云栖一面往里头走,一面问那大汉。

    大汉露齿一笑,道:“您吩咐我们做的事儿,什么时候做砸过?人在里头呢,老规矩,不让他睡觉,给些吃的不叫他饿死,现在老实得跟个娘们似的。”

    云栖微微点头,走到窗边,透过缝儿看了一眼里头。

    缩在墙角的那人清瘦,不到而立之年,吃了几天的苦,脸上脏兮兮的,但也看得出来,要是收拾干净了,也能称得上风流。

    “您看着了?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像我这样凶神恶煞的脸,一颗菩萨心肠,里头那一个,长得是白白净净,心比我的脸还黑!”大汉道。

    云栖嗤笑,没理会大汉的贫嘴,又看了那人一眼。

    “给他两口吃的,我要问话。”云栖吩咐道。

    大汉应了,推门进去,把一只白面馒头扔给了那人,道:“赶紧吃完,好好交代交代,说明白了,喏,这儿还有几只肉包子。”

    那人吞了口唾沫,迷迷糊糊地接了馒头,塞进了嘴里,险些噎着。

    等他吃完,大汉从别的屋里挪了把破破烂烂的屏风来,挡在了那人面前,又提了把长凳,请云栖在屏风另一侧坐下。

    云栖问道:“岳七,你这个买卖,赚银子挺容易的,怎么连自个儿的婆娘都拖下水?你赚的银子,不够让你婆娘吃喝了?”

    岳七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银子赚,哪儿还要分给别人?说的就是要找个有夫之妇……”

    “所以你就让你婆娘去陪那个熊察?”云栖啧了一声。

    一旁的大汉啐了一口:“上赶着当王八的,还真是难得一见。”

    云栖的面色冷了几分,他是瞧不上这个岳七的,要不是还要问话,他不介意让大汉把岳七打得半死不活。

    他奉命查访熊察和那有夫之妇的事儿,查到了蛛丝马迹的时候,他甚至是以为自己查错了。

    那有夫之妇的丈夫叫岳七,对外说的身份是商贾,做些走南闯北的买卖,其实就是人牙子。

    别人做人牙子,是谁家要买个婢女小厮,他从中牵线搭桥。

    岳七做的却是扬州瘦马生意,手下养了几十个瘦马,卖给有钱人做个外室,或者不好养的,就送去窑/子里。

    京城这么大一个地方,总有三教九流各行各业,如此见不得人的行当,也有人操持。

    岳七也就是其中一个。

    只是让云栖诧异的是,岳七连自个儿的婆娘都买卖上了。

    “出的多少银子,什么时候的事情?”云栖冷声问道。

    岳七呆滞地看着地面,支支吾吾了半晌,道:“半年、一年?”

    “屁!”大汉恨不能走过去扇岳七两巴掌,“你婆娘前两个月都给人生了个儿子了,还半年、一年?你当熊察是傻的?”(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八章 傻子(月票570+)

    “他不就是个傻的?”岳七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有气无力的他,笑得前俯后仰,“他不是个傻的,能叫我婆娘骗了这么多银子?哈哈哈,还给他生儿子?我婆娘陪他睡就不错了,还给他生儿子?哈哈哈!”

    岳七笑够了,才把事情说了个明白。

    差不多一年半之前,有人拿着银子来寻他做生意,说是要找一个有夫之妇,去勾一勾熊察的魂。

    岳七舍不得那银子,干脆让他婆娘上阵。

    这个婆娘,原本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出来的,是他从江南带回来的瘦马,瞧着实在好看,脑门子一热,就出了银子替她摆平了户籍,娶回去当了媳妇。

    岳七做的是瘦马买卖,见多了各色女人,时间一长,对家里的婆娘就没那么上心了。

    此刻有人出钱,他心思一动,就应了。

    岳七想得挺好的,万一事情走漏了,他这个苦主能来一出捉奸在床,直接打死了奸夫***而不用吃官司,婆娘真死了,那他就更加逍遥了。

    岳七婆娘是真的有本事,造了个偶遇,一来二去就跟那熊察打得火热,岳七为了给他们腾地方,自己去了养瘦马的宅子里,对外说的是出京做买卖去了。

    中间他也回过家,让熊察那傻子避了几日,而后拍拍屁股又出门了。

    去年夏天,出银子的客人来找岳七,说熊察家里的媳妇怀上了,怕熊察有了子孙就忘了温柔乡,让岳七媳妇也琢磨琢磨。

    这等投机取巧的事情,岳七最是在行,让他婆娘骗熊察说自个儿也怀上了。

    岳七婆娘这两年养得白白胖胖的,头几个月是真是假,没人看得出来,等到了该显怀的时候,她又吃得油光满面,肚子都凸出来一些,就跟有一些不怎么显怀的五个月的妇人没什么两样了。

    熊察被岳七婆娘哄得晕天转地,再者真的有些妇人肚子偏小,就没往心里去,只等着当爹了。

    后头的几个月,岳七搬回了家,熊察不好上门,只是白天假装路过,看见腰间绑了东西的岳七婆娘在院子里忙乎。

    “我婆娘要生了,我就在家里没出门,熊察这个傻子,还当是我被蒙在鼓里,以为我婆娘肚子里的娃娃是我的,其实啊,哪里来的娃娃啊!”岳七越说越开心,连眼睛里都带了些光亮,“等到日子一到,再抱了个善堂里没人要的小子来,哄得熊察一愣一愣的。

    熊察那龟孙子说,家里的婆娘生了个不带把的赔钱货,还是我婆娘能耐,我婆娘就让他把儿子抱回去养,以后跟着他熊大官人,也能读书写字,吃好穿好,不用跟着我岳七,那熊察竟然听进去了,真把儿子抱去,让我婆娘跟我说,儿子没养活,死了!

    哎呦,笑死我了!

    你们说,那个熊察,是不是个傻子?”

    云栖在屏风后面静静听完,心中有了计较。

    看来正如穆连潇所料,垂露这颗棋子,是二房早就相中了的,机缘巧合,时间正巧合适,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熊察被蒙在鼓里,骗得团团转。

    云栖问完了,起身要走,大汉拱手相送。

    岳七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扑上来抱住了大汉的腿:“包子呢?给我包子?”

    大汉听了岳七刚才的一番话,膈应得要命,肉包子情愿打狗也不想给这么一个混球,便抬脚一把踢开他:“滚一边去!还想要肉包子!”

    岳七不乐意了:“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我们说好了,我把事情交代了,你给我吃的,怎么还反悔了?哎!哎!那位爷,你就让你底下人这么做事的?”

    岳七没有见到云栖模样,只听他说话,声音清亮,咬字清楚,便当他是哪家的公子哥了。

    “那位爷,你打听熊察的事儿,哎呦……”岳七喘着粗气,道,“您不是想把我弄进衙门里,告我诓了熊察吧?

    那位爷,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您这等身份的人跟我计较什么呀?

    我这样的小人物,肯定没有得罪过您。

    还是说,您跟我做过买卖,我给您介绍的瘦马,您不中意呀?

    不中意没事儿,我那儿还有几十个,您慢慢挑,准有个称心如意的。”

    云栖才懒得理会他,示意大汉看好他。

    大汉一把从地上把人拖起来,跟扔破布似的扔到了墙角:“你收人银子算计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日啊?”

    岳七懵了一下。

    大汉说的是熊察的事儿,可岳七并不相信,就熊察那等蠢货,还能有人替他撑腰,来寻自个儿的麻烦。

    一定是其他生意出了状况了。

    他近些日子,做的算计人的行当……

    岳七想起来了,赶忙又大叫:“哎呦喂,小人是有眼不识泰山,不认得您呐!我的爷呦!我的姚八爷!出银子的人说得明明白白的,要挑个温柔可人的给您送去,一定要让您一眼相中。

    我挑的真是我手上最最温柔的了,您这一个月,不也挺满意的吗?

    怎么了,可是那瘦马不上道,露了真脾气,跟您折腾了?我让教养妈妈去说她,怎么能让您不痛快呢!

    哎,姚八爷啊,您别撒我的气,我是收人钱财,与人方便,人家想送您个瘦马,怕您不收,这才使了这么个法子的……”

    岳七脑袋还挺快,不敢说是有人寻姚八爷麻烦,而是说有人要讨好。

    云栖闻言,脚步顿了顿:“哪个要讨好我?你知道我是谁?”

    “您是姚八爷啊,兴安伯府的姚八爷,像您这样的人物,京中要讨好您的人,数不胜数不是?”岳七喊道,“这是一番好意,八爷,您要是真的不喜欢,我给您一个个换,再不行,我再去江南给您挑几个好的来,您放过我吧,我真是……”

    云栖紧紧抿住了唇。

    若只有熊察一事,等让岳七吃点苦头,他就要让大汉放人了。

    可牵扯到了兴安伯府的姚八爷……

    那不是别人,正是晋环的丈夫,平阳侯府的姑爷。

    云栖不敢自作主张,他唤了大汉过来,道:“看着他,我回去问问爷。”(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九章 恐吓

    云栖抬脚要走,心念一动,到底还是止住了步子。

    隔着屏风,他冷冷一笑,道:“京城是个什么地方?王公候伯,这屋里的人的所有手指头加在一块,都数不完。

    兴安伯府是世袭罔替,但也就是过过逍遥日子,与京中权贵还能有多少干系?

    便是老伯爷出来走动,也不急一些官宦风光了,更何况是姚八?

    想讨好人呐,怎么不冲着父兄们去?把手伸到我这儿来了?

    岳七,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什么讨好啊,哪个看我不顺眼,在背后想给我整些事情啊?”

    岳七打了个哆嗦。

    他之前没有与姚八爷打过交道,只远远看过两眼,晓得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云栖常年跟着穆连潇,与京中世家公子多有来往,要学那些公子们说话的口气,还是能有**分相像的,诓一下岳七这样的市井人恰好够用。

    岳七的心肝颤得厉害,他吃了几天的苦头了,头晕眼花,肚子饿得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了这位爷的五指山,不再受折腾了。

    他斟酌着道:“瞧您说的……

    是!如今这京城里,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有,宰相门前七品官,宫里的得势太监上大街,都有人拱手唤一声爷。

    可那些能跟兴安伯府比吗?

    您要说伯府不比以前风光,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

    您自问不值得别人讨好,可在不少人眼中,您就是大爷呀,给您送个瘦马,又算得了什么?”

    云栖被他这胡搅蛮缠的本事给逗乐了。

    一旁的大汉佯装大怒,吼道:“你倒是厉害了!拿个断子绝孙的货色来跟兴安伯府的公子比?”

    “这不就是一说吗?”岳七赶忙道。

    云栖也懒得跟他绕圈子,直截了当问道:“甭管是惹事还是讨好,直说吧,哪个给的银子?”

    岳七连连摇头。

    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他收了银子,岂能把金主的名号报上来。

    再说了,那金主来的时候,嘴里说的是讨好,可他岳七眼尖,察言观色本事厉害,又怎么会瞧不出来,这瘦马最后是要找事的。

    真把金主供出来,他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一想,岳七是越发后悔了。

    早知道这银子这么烫手,他才不做这笔生意哩。

    云栖也料到岳七不肯老老实实的开口,与大汉道:“交给你了,不说实话,就继续这么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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