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平时最烦他的人就是孔志文的老子孔颖达,那老头子简直就是李世民的冤家。
所以李世民很是干脆地看着罗信“削”这孔志文,如果他不是皇帝,而是扮演王爷的角色,没准还真会让这两人打赌。李世民知道罗信会武功,而且他独自一人断后,救下李治和李兮顏的事也知道了,这说明李治功夫相当不错,应该是继承了罗成的衣钵,在他看来,只要罗信有罗成的五成功力,别说这洛水,即便是下黄河都是进了澡堂子一样,扑腾几下就上来了。
而这孔志文不行啊,真如罗信所说,细胳膊小腿的,他要是下去,眨眼间真就作古了。而且李世民甚至恶趣味地想,如果这老幺孙志文死了,孔颖达会不会气得吐血三升,然后卧病在家,再也不来烦他了。
李世民也知道有些事情要“点到为止”,毕竟这孔志文也代表着万千儒系学子。
李世民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从头到尾都不曾说过一句话的萧瑀。
宋国公萧瑀无论是出生,还是现在的地位,以及在读书人中的影响力都是相当大的,他当下就领会了李世民的眼神,缓缓起身,走到围栏边,看向罗信。
“贤侄,别来无恙。”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罗信仔细看了看,还是看清了萧瑀的面容,当即对着萧瑀拱手说:“小侄罗信,拜见伯父。”
萧瑀一开口,在说那一声“贤侄”的时候,李世民和魏征的眼神立即就变了。
特别是李世民,对于萧瑀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都,他让萧瑀说话,本来就是为了压制罗信的,结果没想到萧瑀竟然称呼罗信为贤侄。
李世民可不认为萧瑀跟罗成关系有多好,再说萧瑀的脾气,那比孔颖达还要臭。孔颖达是仗着自己的身份,知道李世民不会杀他,才会天天跟李世民顶;但萧瑀不同,他是真的不怕死!
平时礼貌客气地说一声“贤侄”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可是大庭广众,而且萧瑀这开口一句“贤侄”,摆了明是在力挺罗信啊!
李世民抚着抚胡须,眉头不由得微微拧了起来。
很多人都不知道罗信是谁,那孔志文也是如此,而宋国公萧瑀与罗信这么一对话,那味道瞬间就变了。
不过,正当众人肆意猜测的时候,萧瑀终于开口了:“贤侄乃是武将之后,有此文采已是极为难得。方才孔大学士已经说了,这赛文会比的是文才、意境、内涵,偷奸耍滑可不行。”
“是,小侄记下了。”在萧瑀面前,罗信可不好再蹦跶了,人家在这样的场合一句贤侄就等于承认罗信的身份和地位,同时也是变相地在保护罗信。
萧瑀接着说,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能够丝丝入扣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可见这萧瑀并不是普通的文人,而是一个武学高手!
只听萧瑀说:“这时光荏苒,犹如白驹过隙,眨眼就到亥时了。方才萧锐以酉鸡为题,雄鸡思辰,讲究的也是时辰。在场的诸位就以‘时辰’为题,抒发一下现下情思吧。”
萧瑀这话才说完没多久,就听罗信画舫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大呼,这哥们就是跟罗信那小船同时上来的,他身穿锦衣,腰戴玉佩,长得跟竹竿一般,尖嘴猴腮。
他不知道萧瑀是谁,但认为他应该是个很大很大的官,于是当即对着萧瑀大喊:“我想到了!”
萧瑀没有理会他,转身坐了回去,而萧锐则是微微一笑,说:“请吧。”
这哥们开始摇头晃脑:“从小鄙人英俊又潇洒,平时办事认真不犯傻。人生匆匆能得几老婆?今日公主嫁我不会错!”
说完,他还对着四周大喊:“怎么样,是不是佳句,是不是让你们振聋发聩,如雷贯耳?”
全场寂静无声,还有萧锐的声音显得十分突兀:“来人,沉江。”
第132章 你么这样太过狂躁,不好,不好()
萧锐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彬彬有礼,脸上笑容温和谦逊,但他一开腔就是这样的话,倒是让边上的士子们吓了一大跳。
与此同时,旁边的两名护卫迅速冲上前,一个抓手,一个抱脚,将这哥们在空中晃荡了几下,随后迅速一丢,就将他整个人都丢入滚滚洛水当中。他在水面上还没扑腾几下,就迅速被河水淹没。
边上就没有人同情他的,毕竟是这家伙自己作死。
作什么诗不好,偏偏要扯到公主,而且萧锐这么做已经算是在帮他了。进了洛水兴许还有活命的机会,但如果等皇帝发怒,牵连的不就仅仅是他一人,有可能是他一家子。
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公子哥们显然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一个个都干脆闭嘴了不开口了,能够进到第三关就已经很不错,回去也已经有了吹嘘的本钱,虽然没有机会看到皇帝,但也是见到宋国公萧瑀,这一千多两银子也值了。
相比那些吟诗的书生,边上的群众,以及李世民身边的重臣们,他们都比较期待罗信接下来能作出什么样的诗句来。
孔志文仍旧站在栏杆边,他先是与柴令武方向看了几眼,之后则是死死地盯着罗信,他担心罗信会作弊。
待整艘画舫的书生们都作诗完毕,有的晋级,有的淘汰之后,众人都看向罗信。
眼见四周众人一个个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罗信嘿然一笑:“别用那种看待娘们的眼神看着我,怪恶心的。”
很简单的一句粗话,却是引得四下众人哄然大笑。
孔志文伸手指向罗信,怒斥一声:“罗信,会就会,不会就给本学士跳河!”
“如果你胆子小不敢跳,那就跟我们一样认输,然后对着孔大学士磕头认错。”之前被罗信掰断手指的书生藏在人群里喊了一声。
“对,磕头认错!”另外一个画舫上,柴令武身边十几个书生同时呐喊。
罗信还是一脸轻轻松松地倚靠在画舫的栏杆上:“哎呀,这凉风习习,很是舒爽啊,你么这样太过狂躁,不好,不好。”
柴令武终于站了出来,指着罗信说:“堂堂东海郡公,竟然做出这般小人姿态,真是可笑!”
“的确可笑!”
“当真可耻!”
罗信仍旧没有理会这些人,他从衣兜里取出一吊钱,那铜钱在他的晃动下,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陛下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全身都充满铜臭味的恶棍!”孔志文当即怒斥,
孔志文在说这话的时候,魏征猛然抬头,看向李世民,而李世民却是微微闭着眼睛,似是在闭目养神。魏征又看了孔志文一眼,很快也学着李世民闭目养神。
而萧瑀则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看向孔志文的眼里多了一丝嘲弄,好像是在嘲弄孔志文自己找死。
罗信又晃了晃手里的铜板,笑着说:“孔大学士说得没错呢,我本来就是个商人。我们家就是个落魄户,自打我有意识起,家母就天天为明日的吃食担忧。我跟你不一样,你们老孔家锦衣玉……”
“咳咳!”
萧锐的一声咳嗽,使得罗信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到了政治高压线,当即话音一转,接着说:“你出生高贵,当然不会明白饿肚子是什么感觉,也不清楚大冬天在家里裹着寒风睡觉是个什么滋味。”
罗信这么一说,周边很多吃过苦的人都不自禁地沉默了。
“说真的,我是贪财,因为钱是个好东西,它能让我填饱肚子,也能让我有余接济街坊邻居。”罗信又晃了晃手里的铜币,笑着说,“你们听,这声音多好听啊。在我看来,这金钱到是与光阴有几分相似之处。”
“荒谬!你竟然将金钱与光阴对等,简直是荒天下之大缪!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即刻就沉河!”
罗信没有再应孔志文,他一边晃荡着手里的铜币,一边用他略微低沉的嗓音,再通过内劲发声,使得四周所有人都能够清晰听到。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是一首拼凑起来的诗句,罗信其实也没有多想,就是很简单地将自己知道的一些跟时间与爱情有关的诗句拼凑起来,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应付孔志文这傻哔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罗信的诗句向来通俗易懂,就连现在所念叨的这些也是一样。别说那些我读书人,就连两岸的商贾和平民都听懂了,他们不仅听懂,而且还听得相当感动。
谁都知道这赛文会是皇帝为了给公主选驸马而立的,虽然不知道具体结果如何,但此时的罗信这么大胆地想公主表达自己的爱意,也使得两岸的那些感性的人们纷纷潸然泪下。
岸边的小楼上,纯儿的母亲眼眸却是微微有些泛红了,她轻轻地将这首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叨着,尽管怀中抱着纯儿,尽管已经身为人母,但还未到三十岁的她,却仍旧怀着一颗赤诚的少女心,甚至现在孤独无依的她更加渴望能有一个宽厚、坚实的肩膀依靠。
纯儿微微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娘亲,咱们到长安之后,就去找叔叔吧,纯儿要他给纯儿当爹爹。”
这一次纯儿的母亲没有开口,只是抱着纯儿,但她却是哭了,哭得很伤心。
相比纯儿母亲的潸然泪下,晋阳公主则是双手捧着心,轻声念叨着诗句。
这一次,孔志文闭嘴了,因为这样的诗句他作不出来。不过,这并不表示他会就此放弃赶走罗信的心。
李世民没有理会孔志文,而是问边上的魏征和萧瑀:“两位觉得如何?”
魏征点点头,轻声说:“当世佳品!”
萧瑀没有开口,只是点头。
这时候,李治则是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不会有人又说他抄袭,花钱买的吧?”
孔志文不说话,他在酝酿大招。
第133章 罗信,你这 斯文败类()
第三关就这么过了,每一个画舫选出三人,一共十五人前往李世民所在的大画舫。
上到画舫的甲板上,罗信发现这画舫有三层,而且此时李世民等人就坐在第三层上,但受限于视野,甲板上看不到第三层上的任何人。
这时候,魏征缓缓起身,走到栏杆边,对着身下众人说:“诸位才子能够连闯三关,实属不易。眼下你们还不能觐见天颜,你们当中只有三人有资格上到这三层。不过,为了不失公允,同时也给予你们一个表现的机会,接下来由老夫出题,现在请你们自报家门。”
“在下柴令武,晋州临汾人士。”柴令武的身份自然不用多说,就连罗信都已经清楚,更别说别人了。
不过,说来也是有趣,本来今天晚上肯定还会有一个长安的大才子出现,那就是房玄龄的爱子,房俊。只是这房俊被高阳公主抽了十几鞭子不说,还差点被他老爹个踹到阎王爷跟前报道,现在被关在家里闭门思过,一俩月内想出门是不可能的了。
无形当中,罗信给自己除去了一个竞争对手,这也是罗信自己没有想到的。
柴令武之后,又有一批公子哥相继自报家门。
轮到罗信的时候,罗信很轻飘飘地说:“在下罗信,长安南郊小王村人。”
对于罗信自我介绍到村子,除了王淞之外,边上十三个公子哥集体鄙视罗信,这也使得罗信突然发现,自己眼下是二比十三。但同时,他也对王淞刮目相看,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但凡只要是个人都会沾到对方那边,至少也会选择中立。毕竟这十三名公子哥可是代表着长安最大的文官势力,得罪了他们,长安也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王淞也自我介绍之后,魏征轻咳一声:“大唐以孝治天下,你们用诗句来寥表孝心吧。”
众人纷纷作诗,唯独罗信又是慢吞吞地在想。
很多人都在想罗信接下来又会憋出什么有趣的诗词,不待罗信开口,那孔志文又跳了出来,指着罗信说:“陛下,说到这孝道,再坐任何人都可作诗,唯独罗信不行。”
“为何?”楼上传来李世民的声音。
罗信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见过皇帝,但是觉得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微臣听闻,这罗信之母乃是被罗信活活气死,就这种人应该即刻砍头,他就不配站在这里!”
不待楼上的李世民回答,罗信也跳起来了,这孔志文摆了明是受了别人的恩惠,转门针对自己的,而且极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一脸阴鸷的柴令武。
罗信向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当下就跳了起来:“孔大学士,道听途说的消息也敢跟陛下说,是嫌自己脖子太硬,刀砍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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